第93章 神智失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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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神智失常
膳後，宮人撤下殘席。
秦漱了口，懶洋洋地歪回軟榻，又開始惦記他的瓜子，眼神不住地往蕭玄奕袖口那邊瞟——那寶貝匣子好像又被收回去了。
蕭玄奕瞥見他這小動作，覺得好笑，卻故意不提，只拿起一本奏折，狀似隨意地翻閱。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和高德勝壓得極低的回稟。
“陛下，事情……辦妥了。劉院使親自送的藥，嚴大人盯著張氏服下了。起初還有些掙紮哭罵，不過一炷香後，便漸漸安靜了……只是，眼神已然發直，癡癡傻傻，誰都不認得了。嚴大人問……後續該如何安置？”
蕭玄奕眼都沒擡，只淡淡道：“既已瘋癲，便不必留在詔獄占地方。尋個偏僻的冷宮，扔進去，每日送些殘羹冷炙，吊著命即可。”
“對外便說，是定遠郡主因驟聞遠嫁，憂思成疾，又受野貓驚擾，突發惡疾，神智失常，朕仁厚，允其靜養。”
“嗻。”高德勝應下，腳步聲漸漸遠去。
秦灼聽著，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滋味。有點快意，又有點莫名的唏噓。
曾經驕縱跋扈、一心攀高的張家貴女，最終落得個瘋癲癡傻、在冷宮裏與殘羹為伴的下場。這或許就是報應。
“怎麽？心軟了？”蕭玄奕合上奏折，看向他。
秦灼立刻搖頭，嗤笑一聲：“心軟？對她？我只是覺得，早知今日，她當初何必費盡心思折騰。”安安分分當她的貴女，哪怕家族敗落，也不至於落到這步田地。
“人心不足，欲壑難填。”蕭玄奕語氣淡漠，“自作孽，不可活。”
他起身，走到秦灼身邊，指尖拂過他下頜。“愛妃有閑心感慨旁人，不若想想……今日的‘功課’，何時補上？”
秦灼：“……” 他就知道！這禽獸腦子裏就這點事！
他腰還酸著！下午又受了驚嚇！這暴君還有沒有人性？！
“陛下！”秦灼試圖講道理，臉上堆起虛假的、柔弱的表情，“臣妾今日實在身心俱疲，驚魂未定，恐怕難以承受陛下……呃……教誨。不若改日？待臣妾養好了精神，定當……”
“無妨。”蕭玄奕打斷他的表演，俯身將他打橫抱起，走向內殿龍榻，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和一絲戲謔，“朕自有法子……為你‘壓驚’。”
“蕭玄奕！你放我下來！你這是趁人之危！唔……”
所有的抗議都被堵了回去。
夜深人靜，某座剛剛迎來新主人的偏僻冷宮中，隱約傳來女子癡傻的笑聲和含糊不清的囈語。
“嘿嘿……嫁去北狄……當皇後……鳳凰……飛啊飛……”
而皇帝的寢宮內，另一種“壓驚”方式，正進行得如火如荼。
秦灼在一片混沌中迷迷糊糊地想：明天……明天一定要讓婉柔多嗑點瓜子補回來！
……………
翌日，秦灼揉著酸軟的腰，懨懨地用了早膳。看著婉柔端上來的清粥小菜，他一點胃口都沒有，滿腦子都是他那被“克扣”的瓜子。
蕭玄奕一早就去上朝了，留下口諭，讓他“好生休養”，重點是再次強調——瓜子，每日十顆，由石虎嚴格監督。
秦灼對著空蕩蕩的殿門的方向磨了磨後槽牙。暴君！獨裁！小心眼！
不就是昨晚…咳咳…稍微…抗拒得激烈了點，不小心踹了他一腳嗎？至於這麽記仇？連椒鹽味的都不讓多嗑一顆！
他越想越氣悶，越想越覺得嘴裏能淡出個鳥來。這禁足的日子，沒了瓜子，簡直度日如年。
“婉柔，”他有氣無力地趴在軟榻上，“真的一顆都不能多了？”
婉柔正在一旁安靜地繡花，聞言擡起頭，柔柔一笑，愛莫能助地搖搖頭。“娘娘，石護衛就在殿外守著呢。陛下旨意，奴婢不敢違抗。”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況且…陛下也是為了您好。”
“為我好？”秦灼猛地坐起來，扯到腰，又齜牙咧嘴地倒回去，“克扣我的口糧這叫為我好？！”
婉柔放下繡繃，走到他身邊，輕聲細語：“娘娘，您忘了您肩上的箭傷了？太醫囑咐過，需飲食清淡，忌食辛辣燥熱之物。瓜子雖香，但性燥，炒制過程中又加了鹽和香料，多食確實於傷口愈合不利，易引發炎癥熱癥。陛下這是關心則亂。”
秦灼一楞。箭傷？他下意識摸了摸已經結痂的左肩。好像…是有這麽回事。但那點小傷他早就沒感覺了，要不是婉柔提起，他壓根想不起來。
就為這個？蕭玄奕就因為這點小傷，斷了他的瓜子命脈？！
這理由…聽起來好像有點道理，但又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以他對蕭玄奕的了解，這暴君關心人的方式未免太…別致了點？更像是借題發揮！
但他又抓不到證據，只能悻悻地哼了一聲，心裏那點怨氣卻沒消，反而更窩火了。這種“為你好”的霸道，最是讓人憋屈。
不行，不能再待在這寢殿裏了，再待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去啃龍床！
“更衣！”秦灼忽然翻身坐起，“去慈寧宮！”
婉柔有些意外：“娘娘，您要去給太後請安？可是陛下讓您靜養…”
“靜養什麽？再養下去要長蘑菇了！”秦灼沒好氣地道，“太後她老人家那麽疼我，我去陪她說說話解解悶，不比在這兒幹躺著強？”
主要是，慈寧宮小廚房的芝麻酥餅是一絕！而且太後宮裏…說不定能蹭到點不一樣的零嘴兒？總比幹看著那十顆瓜子強！
婉柔見他心意已決，也不再勸，只好替他更衣梳妝。
不出所料，剛走到殿門口，就被門神石虎攔住了。
“娘娘，陛下有旨，請您靜養。”石虎一板一眼，聲音洪亮。
秦灼早有準備，下巴一揚。“本宮正是要去靜養！慈寧宮環境清幽，最適合靜養不過了！太後召見，你敢攔著？”
他故意擡出太後。石虎再楞，也知道這後宮裏頭，太後是陛下的親娘，最大。
石虎果然遲疑了一下，濃眉擰起。
秦灼趁機又道：“要不，你跟著一起去？就在慈寧宮外守著？本宮就在太後跟前坐著，還能跑了不成？”
石虎思索片刻，覺得這法子可行，既能執行陛下旨意，又能看著娘娘，還不至於得罪太後。
於是抱拳道：“末將遵命！末將護送娘娘前往！”
秦灼暗暗撇嘴。跟就跟吧，總比憋死強。
一行人於是浩浩蕩蕩往慈寧宮去，雖然就三個人。
慈寧宮一如既往透著種不同於別處的松弛感。宮人見了秦灼，也只是笑著行禮，通報聲都帶著家常味兒：“貴妃娘娘來了！”
秦灼還沒進殿，就聽見裏面傳來太後那把爽利又帶著點不耐煩的嗓音：“……碰！哎呀高嬤嬤你這手臭的！打張幺雞能死啊？盡餵下家！”
然後是高嬤嬤無奈的笑聲：“老奴這不是看您等得心急嘛…”
秦灼嘴角一彎，快步走進去，果然看見太後正和高嬤嬤，還有兩個老嬤嬤湊成一桌打麻將，打得正酣。
“太後！”秦灼笑嘻嘻地喊了一聲，也沒規規矩矩行禮，自顧自就湊到太後身邊看她手裏的牌。
太後正為一張牌懊惱，頭也沒擡，只嗯了一聲，順手從旁邊小幾上的碟子裏拿了塊杏仁酥塞他手裏。
“來了？一邊吃去，別擋著哀家看牌……哎！糊了！清一色！給錢給錢！”
太後頓時眉開眼笑，把牌一推，伸手向另外三家要錢，那模樣，哪有一國太後的威嚴。
秦灼咬著杏仁酥，看著太後收錢，也跟著傻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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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後，宮人撤下殘席。
秦漱了口，懶洋洋地歪回軟榻，又開始惦記他的瓜子，眼神不住地往蕭玄奕袖口那邊瞟——那寶貝匣子好像又被收回去了。
蕭玄奕瞥見他這小動作，覺得好笑，卻故意不提，只拿起一本奏折，狀似隨意地翻閱。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和高德勝壓得極低的回稟。
“陛下，事情……辦妥了。劉院使親自送的藥，嚴大人盯著張氏服下了。起初還有些掙紮哭罵，不過一炷香後，便漸漸安靜了……只是，眼神已然發直，癡癡傻傻，誰都不認得了。嚴大人問……後續該如何安置？”
蕭玄奕眼都沒擡，只淡淡道：“既已瘋癲，便不必留在詔獄占地方。尋個偏僻的冷宮，扔進去，每日送些殘羹冷炙，吊著命即可。”
“對外便說，是定遠郡主因驟聞遠嫁，憂思成疾，又受野貓驚擾，突發惡疾，神智失常，朕仁厚，允其靜養。”
“嗻。”高德勝應下，腳步聲漸漸遠去。
秦灼聽著，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滋味。有點快意，又有點莫名的唏噓。
曾經驕縱跋扈、一心攀高的張家貴女，最終落得個瘋癲癡傻、在冷宮裏與殘羹為伴的下場。這或許就是報應。
“怎麽？心軟了？”蕭玄奕合上奏折，看向他。
秦灼立刻搖頭，嗤笑一聲：“心軟？對她？我只是覺得，早知今日，她當初何必費盡心思折騰。”安安分分當她的貴女，哪怕家族敗落，也不至於落到這步田地。
“人心不足，欲壑難填。”蕭玄奕語氣淡漠，“自作孽，不可活。”
他起身，走到秦灼身邊，指尖拂過他下頜。“愛妃有閑心感慨旁人，不若想想……今日的‘功課’，何時補上？”
秦灼：“……” 他就知道！這禽獸腦子裏就這點事！
他腰還酸著！下午又受了驚嚇！這暴君還有沒有人性？！
“陛下！”秦灼試圖講道理，臉上堆起虛假的、柔弱的表情，“臣妾今日實在身心俱疲，驚魂未定，恐怕難以承受陛下……呃……教誨。不若改日？待臣妾養好了精神，定當……”
“無妨。”蕭玄奕打斷他的表演，俯身將他打橫抱起，走向內殿龍榻，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和一絲戲謔，“朕自有法子……為你‘壓驚’。”
“蕭玄奕！你放我下來！你這是趁人之危！唔……”
所有的抗議都被堵了回去。
夜深人靜，某座剛剛迎來新主人的偏僻冷宮中，隱約傳來女子癡傻的笑聲和含糊不清的囈語。
“嘿嘿……嫁去北狄……當皇後……鳳凰……飛啊飛……”
而皇帝的寢宮內，另一種“壓驚”方式，正進行得如火如荼。
秦灼在一片混沌中迷迷糊糊地想：明天……明天一定要讓婉柔多嗑點瓜子補回來！
……………
翌日，秦灼揉著酸軟的腰，懨懨地用了早膳。看著婉柔端上來的清粥小菜，他一點胃口都沒有，滿腦子都是他那被“克扣”的瓜子。
蕭玄奕一早就去上朝了，留下口諭，讓他“好生休養”，重點是再次強調——瓜子，每日十顆，由石虎嚴格監督。
秦灼對著空蕩蕩的殿門的方向磨了磨後槽牙。暴君！獨裁！小心眼！
不就是昨晚…咳咳…稍微…抗拒得激烈了點，不小心踹了他一腳嗎？至於這麽記仇？連椒鹽味的都不讓多嗑一顆！
他越想越氣悶，越想越覺得嘴裏能淡出個鳥來。這禁足的日子，沒了瓜子，簡直度日如年。
“婉柔，”他有氣無力地趴在軟榻上，“真的一顆都不能多了？”
婉柔正在一旁安靜地繡花，聞言擡起頭，柔柔一笑，愛莫能助地搖搖頭。“娘娘，石護衛就在殿外守著呢。陛下旨意，奴婢不敢違抗。”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況且…陛下也是為了您好。”
“為我好？”秦灼猛地坐起來，扯到腰，又齜牙咧嘴地倒回去，“克扣我的口糧這叫為我好？！”
婉柔放下繡繃，走到他身邊，輕聲細語：“娘娘，您忘了您肩上的箭傷了？太醫囑咐過，需飲食清淡，忌食辛辣燥熱之物。瓜子雖香，但性燥，炒制過程中又加了鹽和香料，多食確實於傷口愈合不利，易引發炎癥熱癥。陛下這是關心則亂。”
秦灼一楞。箭傷？他下意識摸了摸已經結痂的左肩。好像…是有這麽回事。但那點小傷他早就沒感覺了，要不是婉柔提起，他壓根想不起來。
就為這個？蕭玄奕就因為這點小傷，斷了他的瓜子命脈？！
這理由…聽起來好像有點道理，但又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以他對蕭玄奕的了解，這暴君關心人的方式未免太…別致了點？更像是借題發揮！
但他又抓不到證據，只能悻悻地哼了一聲，心裏那點怨氣卻沒消，反而更窩火了。這種“為你好”的霸道，最是讓人憋屈。
不行，不能再待在這寢殿裏了，再待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去啃龍床！
“更衣！”秦灼忽然翻身坐起，“去慈寧宮！”
婉柔有些意外：“娘娘，您要去給太後請安？可是陛下讓您靜養…”
“靜養什麽？再養下去要長蘑菇了！”秦灼沒好氣地道，“太後她老人家那麽疼我，我去陪她說說話解解悶，不比在這兒幹躺著強？”
主要是，慈寧宮小廚房的芝麻酥餅是一絕！而且太後宮裏…說不定能蹭到點不一樣的零嘴兒？總比幹看著那十顆瓜子強！
婉柔見他心意已決，也不再勸，只好替他更衣梳妝。
不出所料，剛走到殿門口，就被門神石虎攔住了。
“娘娘，陛下有旨，請您靜養。”石虎一板一眼，聲音洪亮。
秦灼早有準備，下巴一揚。“本宮正是要去靜養！慈寧宮環境清幽，最適合靜養不過了！太後召見，你敢攔著？”
他故意擡出太後。石虎再楞，也知道這後宮裏頭，太後是陛下的親娘，最大。
石虎果然遲疑了一下，濃眉擰起。
秦灼趁機又道：“要不，你跟著一起去？就在慈寧宮外守著？本宮就在太後跟前坐著，還能跑了不成？”
石虎思索片刻，覺得這法子可行，既能執行陛下旨意，又能看著娘娘，還不至於得罪太後。
於是抱拳道：“末將遵命！末將護送娘娘前往！”
秦灼暗暗撇嘴。跟就跟吧，總比憋死強。
一行人於是浩浩蕩蕩往慈寧宮去，雖然就三個人。
慈寧宮一如既往透著種不同於別處的松弛感。宮人見了秦灼，也只是笑著行禮，通報聲都帶著家常味兒：“貴妃娘娘來了！”
秦灼還沒進殿，就聽見裏面傳來太後那把爽利又帶著點不耐煩的嗓音：“……碰！哎呀高嬤嬤你這手臭的！打張幺雞能死啊？盡餵下家！”
然後是高嬤嬤無奈的笑聲：“老奴這不是看您等得心急嘛…”
秦灼嘴角一彎，快步走進去，果然看見太後正和高嬤嬤，還有兩個老嬤嬤湊成一桌打麻將，打得正酣。
“太後！”秦灼笑嘻嘻地喊了一聲，也沒規規矩矩行禮，自顧自就湊到太後身邊看她手裏的牌。
太後正為一張牌懊惱，頭也沒擡，只嗯了一聲，順手從旁邊小幾上的碟子裏拿了塊杏仁酥塞他手裏。
“來了？一邊吃去，別擋著哀家看牌……哎！糊了！清一色！給錢給錢！”
太後頓時眉開眼笑，把牌一推，伸手向另外三家要錢，那模樣，哪有一國太後的威嚴。
秦灼咬著杏仁酥，看著太後收錢，也跟著傻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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