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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清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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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清心散

石虎像拎小雞一樣,拎著發髻散亂、衣衫不整、滿臉瘋狂怨毒的張雲瑤,大步走了進來,毫不客氣地將她摜在地上!

“娘娘,人已帶到!”

張雲瑤摔在地上,痛呼一聲,擡起頭看到殿中央那黑貓的屍體和面如死灰的翠兒,臉色先是一白,隨即又變得更加猙獰。

“秦灼!你命真大!這樣都弄不死你!”她尖聲笑著,狀若瘋癲。“可惜!真是太可惜了!哈哈哈!”

秦灼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裏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冷冽。

“張雲瑤,你就這麽想死?”

“是!我就是想死!但我死也要拉你墊背!”張雲瑤嘶吼著,“憑什麽?!憑什麽我要被嫁去那蠻荒之地受苦受難!你卻可以在這裏享受著榮華富貴?!憑什麽?!”

“憑什麽?”秦灼嗤笑一聲,“就憑你張家勾結北狄,通敵叛國!就憑你心腸歹毒,屢次害人!陛下留你性命,已是開恩!你不知悔改,竟還敢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行刺?”

“行刺你又如何?!”張雲瑤豁出去了,口不擇言。“你算什麽東西!不過是個靠著以色侍人的男寵!真以為自己是貴妃了?我告訴你…呃!”

她的話戛然而止。

秦灼猛地擡腳,動作幹脆利落,直接踹在她心口!

張雲瑤被踹得倒滾出去,重重撞在殿柱上,發出一聲悶響,哇地吐出一口血,蜷縮在地上半天喘不上氣。

秦灼踹完人,身子晃都沒晃,只是不爽地皺了皺眉。

因為這動作扯到腰傷了,有點疼。

但他待裝,所以他只是嘖了一聲。

他指著地上的張雲瑤,對石虎道,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耐煩:“聽著就煩。石虎,掌嘴!讓她閉嘴。”

石虎早就憋著火,聞言立刻上前,蒲扇般的巴掌毫不留情地扇了下去!

啪!啪!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殿內回蕩。

石虎手勁極大,幾巴掌下去,張雲瑤的臉就高高腫起,嘴角破裂,鮮血直流,連哭罵都變成了含糊的嗚咽。

翠兒在一旁看得渾身抖如篩糠,幾乎要暈過去。

秦灼冷眼瞧著,心裏半點波瀾都沒有。戰場上比這慘烈的場面見多了,這點手段算什麽?對敵人手軟,就是給自己挖坑。

直到張雲瑤被打得奄奄一息,臉腫得沒法看,再也發不出聲,秦灼才隨意地擡了下手,示意石虎停下。

“拖下去,關詔獄。”秦灼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把事情原委報給陛下。告訴陛下,這人,我不想再看見。”

這一次,沒什麽好留情的了。

“是!”石虎領命,像拖麻袋一樣把昏死過去的張雲瑤拖了出去。

翠兒也被宮人堵著嘴拖了下去,等待她的結局可想而知。

殿裏總算清靜了,就剩點血腥味和貓騷氣還沒散。

秦灼一屁股坐回軟榻,揉了揉發酸的腰,主要是覺得煩——沒完沒了的破事。

婉柔默默端來溫水給他凈手,又點了熏香驅味。

“娘娘,您受驚了。”她低聲道。

秦灼擺擺手:“驚什麽?就是嫌麻煩。” 他嘀咕道,“比帶兵打仗還累心。”

先是拓跋宏發瘋,又是張雲瑤作死……這貴妃當得,可真夠折騰的。

他下意識想去摸瓜子,卻摸了個空。得,今天嗑多了,而且現在也沒那閑情逸致。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了通報聲。

“陛下駕到——”

蕭玄奕去而覆返,顯然是得了消息,匆匆趕回。

他大步走進殿內,玄色龍袍帶起一陣風,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軟榻上的秦灼身上,見他雖然臉色不太好看,但全須全尾的,緊繃的神情才稍稍放松了些。

他的視線掃過地上沒來得及清理幹凈的血跡和貓毛,聞到空氣中那點殘留的味道,眼神驟然冷了下去,一絲戾氣掠過眼底。

“怎麽回事?”他走到秦灼身邊,聲音低沈,帶著壓下去的火氣和明顯的關切。

秦灼見他來了,也沒矯情,直接指了指地上那灘汙跡,語氣甚至有點吐槽的意味:“陛下,您瞧瞧這張雲瑤,搞了只瘋貓來害人,真是越來越出息了。”

蕭玄奕的目光掃過地上那團汙穢和貓毛,最終落在秦灼雖帶倦色卻並無大礙的臉上,緊繃的下頜線微不可察地松了半分。

他撩起龍袍下擺,在秦灼身邊的軟榻坐下,並未立刻發作,只淡淡道:“詳細說。”

秦灼便三言兩語,將張雲瑤如何指使翠兒調虎離山、又如何放入瘋貓行刺的經過說了,語氣平鋪直敘,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閑事,只在最後才帶上一絲不耐:“……聒噪得很,已讓石虎扔詔獄去了。陛下看著處理吧,別再放出來礙眼就行。”

蕭玄奕靜靜聽著,指尖在紫檀木小幾上輕輕敲擊,眸色深沈,看不出喜怒。待秦灼說完,他沈默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波瀾:“高德勝。”

一直屏息候在殿外的高德勝立刻躬身進來,頭幾乎垂到地上:“奴才在。”

“詔獄那邊,都打點好了?”蕭玄奕問得隨意。

“回陛下,嚴大人親自接手,萬無一失。”高德勝答得小心翼翼。

蕭玄奕“嗯”了一聲,目光落在裊裊升起的熏香上,似在沈思。殿內一時寂靜,只聞香爐裏細微的劈啪聲。

秦灼有些莫名地看著他,以為他在權衡如何處置張雲瑤才能利益最大化——是公開處刑以儆效尤,還是暗中結果了省事?

然而,蕭玄奕接下來的話卻出乎他的意料。

“去太醫院,”蕭玄奕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意味,“傳朕口諭,讓劉院使親自配一副‘清心散’,送去詔獄,給張氏服下。告訴嚴崇,朕要她活著,但要她……永遠‘清靜’。”

高德勝猛地一顫,頭垂得更低,聲音都有些發飄:“嗻……奴才,奴才明白!”

“清心散”?秦灼在腦子裏過了一遍這名字。

太醫院好像是有這麽個方子,名義上是給癲狂癥病人寧神靜心用的,但據說用量若掌握不好,或是幾味藥稍作增減,便能悄無聲息地蝕人神智,最終使人陷入混沌瘋癲,藥石無靈。

陛下這是……不殺張雲瑤,卻要讓她變成一個真正的瘋子?

高德勝領命,腳步虛浮地退了出去,仿佛接了個燙手山芋。

蕭玄奕這才轉回頭,看向微微怔住的秦灼,語氣淡然,仿佛剛才只是吩咐晚膳多加一道菜。

“既是你不想再看見她,殺了未免無趣。讓她活著,渾渾噩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是更好?”

秦灼看著蕭玄奕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裏面沒有殺戮後的快意,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掌控一切的冷酷。

他忽然覺得後頸有點發涼。蕭玄奕……狠起來真是讓人頭皮發麻。殺人不過頭點地,他卻要誅心毀神。

不過……秦灼轉念一想,對付張雲瑤這種偏執惡毒的人,讓她在瘋癲中耗盡餘生,似乎確實比一刀結果了她更“合適”。他撇撇嘴:“陛下聖明。這樣確實……清靜多了。”

蕭玄奕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唇角微勾,伸手替他理了理鬢邊一絲散亂的發。“折騰了半日,餓不餓?”

經他一提,秦灼才覺出腹中空空。看看窗外,日頭早已偏西。

“有點。”

“傳膳吧。”蕭玄奕吩咐道。

晚膳很快擺上,依舊是精致的藥膳為主,清淡滋補。兩人安靜用膳,仿佛下午那場驚心動魄的刺殺從未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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