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賠了夫人又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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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賠了夫人又折兵
秦灼惡狠狠地嚼著那顆椒鹽瓜子，仿佛嚼的是蕭玄奕的心肝。
十一顆！整整十一顆！這跟要他半條命有什麽區別？！
他悲憤的目光在那可憐兮兮的瓜子堆和蕭玄奕那張波瀾不驚的俊臉上來回掃射，內心的小本本又給這狗皇帝記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高德勝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小心翼翼地問：“陛下，那安遠侯夫人那邊…該如何回覆？還有北狄三王子…”
蕭玄奕指尖敲著桌面，沈吟片刻。 “告訴侯夫人，她的‘禮物’，朕收到了，甚合朕心。讓她將拓跋烈‘照顧’好些，務必讓他…活蹦亂跳地抵達京城。”
他嘴角噙著一絲冷意。 “至於驛館的安排，就按朕方才說的辦。高德勝，你去處理，務必讓拓跋王子…感受到朕的‘善意’和他弟弟的‘活力’。”
“嗻！”高德勝心領神會，躬身退下，腳步都比來時輕快了幾分，顯然對接下來的差事充滿了“期待”。
殿內又剩下兩人。
秦灼一邊用銀勺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碗裏快要化掉的酥酪，一邊偷偷瞄蕭玄奕，腦子裏飛快轉著怎麽才能把瓜子匣騙…啊不，是拿回來。
蕭玄奕仿佛沒看見他滴溜溜亂轉的眼珠，重新拿起朱筆，批閱那似乎永遠也批不完的奏折。
只是那裝著瓜子的檀木匣子，就被他那麽隨意地放在觸手可及的禦案一角，像極了釣魚的香餌。
時間在沈默中流逝，只有朱筆沙沙作響，和秦灼偶爾故意發出的、表示自己很無聊很可憐的嘆氣聲。
蕭玄奕完全不為所動。
秦灼沒轍了，洩憤般挖了一大勺酥酪塞進嘴裏，冰得他一個激靈。
正嚼著，忽然殿外隱約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哢嚓”聲。
很輕微，但在這寂靜的殿內，以及對於對“哢嚓”聲極度敏感的秦灼來說，不啻於驚雷！
他猛地豎起耳朵，眼睛瞪圓了。
又是一聲極輕微的“哢嚓”，似乎還伴隨著壓抑的、滿足的嘆息。
這聲音…是從緊閉的殿門外傳來的？！而且這嗑瓜子的節奏、這細微的動靜…怎麽那麽像…像小夏子那小子？！
秦灼瞬間支棱起來了！好哇！小夏子！陛下身邊那個眉清目秀的小太監！
平時看著老老實實，居然敢躲在陛下寢殿門外偷嗑瓜子？！還嗑得這麽陶醉！
他立刻看向蕭玄奕，只見陛下握著朱筆的手似乎頓了頓，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並未發作，顯然也聽到了，只是懶得理會。
秦灼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他立刻捂住肩膀，皺起小臉，發出一聲極其誇張又痛苦的抽氣聲：“嘶——哎呀！”
蕭玄奕筆尖一頓，擡眼看他：“又怎麽了？”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疼…肩膀疼…”秦灼演技浮誇，淚眼汪汪，剛硬擠出來的，“陛下…好像剛才扯到了…疼得厲害…”
蕭玄奕放下筆，走到榻邊。
他雖然知道這小子八成是裝的，但看他齜牙咧嘴的樣子，還是伸手按向他肩膀箭傷的位置，力道放得極輕。 “這裏？”
“不是…往下一點…哎喲對對對！就是這兒！疼！”秦灼一邊指揮，一邊用沒受傷的那只手悄悄抓起矮幾上那十一顆瓜子，飛快地塞進枕頭底下藏好。
然後，他趁著蕭玄奕低頭檢查他肩膀的瞬間，猛地擡高聲音，用足以讓殿外聽清的、帶著哭腔的委屈音調喊道： “陛下！臣妾都傷成這樣了！每日才十顆瓜子！這日子沒法過了！您聽聽！連殿外當值的小夏子都嗑得比臣妾響！臣妾心裏苦啊！嗚嗚嗚…”
殿外那細微的“哢嚓”聲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靜傳來，仿佛連呼吸都停滯了。
蕭玄奕檢查傷口的手頓住了。
他緩緩擡起頭，看著秦灼那張寫滿“我好委屈但我好聰明快誇我”的臉，又瞥了一眼枕頭底下那點不自然的凸起，哪裏還不明白這小混蛋打的什麽算盤。
借刀殺人？禍水東引？用的倒是越發熟練了。
他眼底掠過一絲好笑，面上卻沈了下來，聲音不大，卻帶著帝王的威壓，清晰地傳向殿外。
“高德勝。”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殿門被推開一條縫，高德勝那張老臉探了進來，帶著惶恐：“奴才在。”
“殿外何人當值？”
“回…回陛下，是…是小夏子…”高德勝的聲音有點虛。
“當值期間，玩忽職守，該當何罪？”蕭玄奕語氣平淡。
高德勝冷汗都下來了：“回陛下，按宮規…杖…杖二十，罰俸三月…”
“嗯。”蕭玄奕淡淡應了一聲，“念其初犯，罰俸一月。瓜子，沒收。”
“嗻！謝陛下開恩！謝陛下開恩！”高德勝如蒙大赦，連忙縮回頭。
緊接著，殿外就傳來壓低了的求饒聲、呵斥聲。
秦灼豎著耳朵聽完全過程，心裏給小夏子道了聲歉，但更多的是計劃得逞的竊喜，等以後再補償小夏子。
他眨巴著大眼睛，期待地看著蕭玄奕，臉上明晃晃寫著：看！我幫您抓了個違紀的！立大功了！瓜子！快賞瓜子！
蕭玄奕垂眸看著他，慢條斯理地替他拉好衣襟，蓋住肩膀。 “愛妃果然耳聰目明，重傷之下，仍不忘為朕肅清宮闈，其心可嘉。”
秦灼猛點頭，尾巴都快翹起來了。
“既然如此，”蕭玄奕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朕便將小夏子那份沒收的瓜子…嗯，估計也有十幾顆吧，一並賞給你了。”
秦灼眼睛瞬間亮如星辰！還有這種好事？！因禍得福啊！
然而，沒等他高興三秒，蕭玄奕接著道：“不過…”
秦灼的心又提了起來。
“愛妃方才藏起那十一顆瓜子，欺君罔上，其罪…當如何論處？”蕭玄奕的手指輕輕點在他藏瓜子的枕頭位置，語氣悠然。
秦灼：“！！！” 他忘了這茬了！
“朕念你舉報有功，功過相抵。”蕭玄奕大發慈悲般揮揮手。
“所以，小夏子那份瓜子，便充公了。至於你原本那十一顆…”他故意拖長了調子。
秦灼的心跟著他的語調一起懸在半空。
“鑒於你傷勢未愈，朕心甚憐…”蕭玄奕俯身，靠近他，溫熱的氣息拂過他耳畔。 “便準許你…保留那十一顆吧。”
秦灼楞住，隨即狂喜！保住了！他的十一顆保住了！雖然沒多賺，但也沒虧！
“謝陛下！陛下聖明！”他立刻眉開眼笑，差點想抱著枕頭親兩口。
蕭玄奕看著他這副容易滿足的傻樂模樣，眼底笑意更深。
他直起身，走回禦案後，重新拿起朱筆，狀似無意地補充了一句。
“哦，對了。既是功過相抵，那朕方才許諾的…‘若表現得好，額外賞的椒鹽瓜子’…自然也就作罷了。”
秦灼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作…作罷了？！
他猛地扭頭看向禦案上那個檀木匣子，想起裏面那些飽滿誘人的椒鹽瓜子…原本，他至少還能多賺一顆的！
就因為他自作聰明舉報小夏子，反而把到手的椒鹽給弄沒了？！
偷雞不成蝕把米！賠了夫人又折兵！
“啊——！”秦灼發出一聲懊惱的、腸子都悔青了的哀嚎，整個人癱回床上，用被子蒙住頭，徹底沒了聲響。
蕭玄奕聽著被子裏傳來的悶哼和蠕動，唇角無聲地揚起一個愉悅的弧度。
小狐貍，跟朕鬥，還嫩了點。
他心情頗好地批完最後幾本奏折，看了眼窗外天色，已近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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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灼惡狠狠地嚼著那顆椒鹽瓜子，仿佛嚼的是蕭玄奕的心肝。
十一顆！整整十一顆！這跟要他半條命有什麽區別？！
他悲憤的目光在那可憐兮兮的瓜子堆和蕭玄奕那張波瀾不驚的俊臉上來回掃射，內心的小本本又給這狗皇帝記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高德勝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小心翼翼地問：“陛下，那安遠侯夫人那邊…該如何回覆？還有北狄三王子…”
蕭玄奕指尖敲著桌面，沈吟片刻。 “告訴侯夫人，她的‘禮物’，朕收到了，甚合朕心。讓她將拓跋烈‘照顧’好些，務必讓他…活蹦亂跳地抵達京城。”
他嘴角噙著一絲冷意。 “至於驛館的安排，就按朕方才說的辦。高德勝，你去處理，務必讓拓跋王子…感受到朕的‘善意’和他弟弟的‘活力’。”
“嗻！”高德勝心領神會，躬身退下，腳步都比來時輕快了幾分，顯然對接下來的差事充滿了“期待”。
殿內又剩下兩人。
秦灼一邊用銀勺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碗裏快要化掉的酥酪，一邊偷偷瞄蕭玄奕，腦子裏飛快轉著怎麽才能把瓜子匣騙…啊不，是拿回來。
蕭玄奕仿佛沒看見他滴溜溜亂轉的眼珠，重新拿起朱筆，批閱那似乎永遠也批不完的奏折。
只是那裝著瓜子的檀木匣子，就被他那麽隨意地放在觸手可及的禦案一角，像極了釣魚的香餌。
時間在沈默中流逝，只有朱筆沙沙作響，和秦灼偶爾故意發出的、表示自己很無聊很可憐的嘆氣聲。
蕭玄奕完全不為所動。
秦灼沒轍了，洩憤般挖了一大勺酥酪塞進嘴裏，冰得他一個激靈。
正嚼著，忽然殿外隱約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哢嚓”聲。
很輕微，但在這寂靜的殿內，以及對於對“哢嚓”聲極度敏感的秦灼來說，不啻於驚雷！
他猛地豎起耳朵，眼睛瞪圓了。
又是一聲極輕微的“哢嚓”，似乎還伴隨著壓抑的、滿足的嘆息。
這聲音…是從緊閉的殿門外傳來的？！而且這嗑瓜子的節奏、這細微的動靜…怎麽那麽像…像小夏子那小子？！
秦灼瞬間支棱起來了！好哇！小夏子！陛下身邊那個眉清目秀的小太監！
平時看著老老實實，居然敢躲在陛下寢殿門外偷嗑瓜子？！還嗑得這麽陶醉！
他立刻看向蕭玄奕，只見陛下握著朱筆的手似乎頓了頓，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並未發作，顯然也聽到了，只是懶得理會。
秦灼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他立刻捂住肩膀，皺起小臉，發出一聲極其誇張又痛苦的抽氣聲：“嘶——哎呀！”
蕭玄奕筆尖一頓，擡眼看他：“又怎麽了？”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疼…肩膀疼…”秦灼演技浮誇，淚眼汪汪，剛硬擠出來的，“陛下…好像剛才扯到了…疼得厲害…”
蕭玄奕放下筆，走到榻邊。
他雖然知道這小子八成是裝的，但看他齜牙咧嘴的樣子，還是伸手按向他肩膀箭傷的位置，力道放得極輕。 “這裏？”
“不是…往下一點…哎喲對對對！就是這兒！疼！”秦灼一邊指揮，一邊用沒受傷的那只手悄悄抓起矮幾上那十一顆瓜子，飛快地塞進枕頭底下藏好。
然後，他趁著蕭玄奕低頭檢查他肩膀的瞬間，猛地擡高聲音，用足以讓殿外聽清的、帶著哭腔的委屈音調喊道： “陛下！臣妾都傷成這樣了！每日才十顆瓜子！這日子沒法過了！您聽聽！連殿外當值的小夏子都嗑得比臣妾響！臣妾心裏苦啊！嗚嗚嗚…”
殿外那細微的“哢嚓”聲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靜傳來，仿佛連呼吸都停滯了。
蕭玄奕檢查傷口的手頓住了。
他緩緩擡起頭，看著秦灼那張寫滿“我好委屈但我好聰明快誇我”的臉，又瞥了一眼枕頭底下那點不自然的凸起，哪裏還不明白這小混蛋打的什麽算盤。
借刀殺人？禍水東引？用的倒是越發熟練了。
他眼底掠過一絲好笑，面上卻沈了下來，聲音不大，卻帶著帝王的威壓，清晰地傳向殿外。
“高德勝。”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殿門被推開一條縫，高德勝那張老臉探了進來，帶著惶恐：“奴才在。”
“殿外何人當值？”
“回…回陛下，是…是小夏子…”高德勝的聲音有點虛。
“當值期間，玩忽職守，該當何罪？”蕭玄奕語氣平淡。
高德勝冷汗都下來了：“回陛下，按宮規…杖…杖二十，罰俸三月…”
“嗯。”蕭玄奕淡淡應了一聲，“念其初犯，罰俸一月。瓜子，沒收。”
“嗻！謝陛下開恩！謝陛下開恩！”高德勝如蒙大赦，連忙縮回頭。
緊接著，殿外就傳來壓低了的求饒聲、呵斥聲。
秦灼豎著耳朵聽完全過程，心裏給小夏子道了聲歉，但更多的是計劃得逞的竊喜，等以後再補償小夏子。
他眨巴著大眼睛，期待地看著蕭玄奕，臉上明晃晃寫著：看！我幫您抓了個違紀的！立大功了！瓜子！快賞瓜子！
蕭玄奕垂眸看著他，慢條斯理地替他拉好衣襟，蓋住肩膀。 “愛妃果然耳聰目明，重傷之下，仍不忘為朕肅清宮闈，其心可嘉。”
秦灼猛點頭，尾巴都快翹起來了。
“既然如此，”蕭玄奕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朕便將小夏子那份沒收的瓜子…嗯，估計也有十幾顆吧，一並賞給你了。”
秦灼眼睛瞬間亮如星辰！還有這種好事？！因禍得福啊！
然而，沒等他高興三秒，蕭玄奕接著道：“不過…”
秦灼的心又提了起來。
“愛妃方才藏起那十一顆瓜子，欺君罔上，其罪…當如何論處？”蕭玄奕的手指輕輕點在他藏瓜子的枕頭位置，語氣悠然。
秦灼：“！！！” 他忘了這茬了！
“朕念你舉報有功，功過相抵。”蕭玄奕大發慈悲般揮揮手。
“所以，小夏子那份瓜子，便充公了。至於你原本那十一顆…”他故意拖長了調子。
秦灼的心跟著他的語調一起懸在半空。
“鑒於你傷勢未愈，朕心甚憐…”蕭玄奕俯身，靠近他，溫熱的氣息拂過他耳畔。 “便準許你…保留那十一顆吧。”
秦灼楞住，隨即狂喜！保住了！他的十一顆保住了！雖然沒多賺，但也沒虧！
“謝陛下！陛下聖明！”他立刻眉開眼笑，差點想抱著枕頭親兩口。
蕭玄奕看著他這副容易滿足的傻樂模樣，眼底笑意更深。
他直起身，走回禦案後，重新拿起朱筆，狀似無意地補充了一句。
“哦，對了。既是功過相抵，那朕方才許諾的…‘若表現得好，額外賞的椒鹽瓜子’…自然也就作罷了。”
秦灼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作…作罷了？！
他猛地扭頭看向禦案上那個檀木匣子，想起裏面那些飽滿誘人的椒鹽瓜子…原本，他至少還能多賺一顆的！
就因為他自作聰明舉報小夏子，反而把到手的椒鹽給弄沒了？！
偷雞不成蝕把米！賠了夫人又折兵！
“啊——！”秦灼發出一聲懊惱的、腸子都悔青了的哀嚎，整個人癱回床上，用被子蒙住頭，徹底沒了聲響。
蕭玄奕聽著被子裏傳來的悶哼和蠕動，唇角無聲地揚起一個愉悅的弧度。
小狐貍，跟朕鬥，還嫩了點。
他心情頗好地批完最後幾本奏折，看了眼窗外天色，已近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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