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暗潮湧動

關燈
第63章 暗潮湧動

禦花園裏,秋菊開得如火如荼。

金盞、銀臺、瑤華、玉翎……各色名品爭奇鬥艷,層層疊疊的花瓣在秋陽下舒展,潑灑出濃烈到近乎炫目的色彩,馥郁的冷香裹著微涼的秋風,彌漫在雕梁畫棟的亭臺樓閣間。

往年的秦灼,早該像只被蜜糖吸引的雀兒,興致勃勃地穿梭其間,品評指點,甚至要親自剪下最得意的一枝,插進紫宸殿那只雨過天青的汝窯瓶裏。

可今日,秦灼卻沒了這份閑情逸致。

他整個人縮在太湖石堆疊的假山後頭,把自己藏進一片人造的陰影裏。

手裏捏著根枯黃的狗尾巴草,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地上忙碌搬家的螞蟻。

小小的生靈排著蜿蜒的細線,執著地搬運著比它們身體還大的食物殘渣,奔向未知的巢穴。

秦灼的眼神空茫地追隨著它們,心思卻早已飄到了九霄雲外。

那日,在紫宸殿意外窺聽到的只言片語,如同冰錐,狠狠紮進他心底,至今寒意未消。

靖安王蕭啟那刻意壓低的、帶著陰鷙笑意的聲音,還有那幾個清晰刺耳的詞匯——“秋狩”、“北狄”、“裏應外合”、“永絕後患”——反覆在他腦海裏回蕩,攪得他心神不寧。

胸口像堵著一團浸了水的棉絮,沈甸甸的,連呼吸都帶著滯澀。

往日裏能一口氣吃完一整碟、甜得齁人的蜜煎櫻桃,如今也只勉強動了小半碟,便再難下咽。

“貴妃娘娘?貴妃娘娘您怎麽躲在這兒?”

一個熟悉而帶著點焦急的尖細嗓音從背後傳來,又是高德勝。

他腳步輕捷,顯然尋了有一陣兒了,“陛下在紫宸殿等您半天了,眼瞧著時辰不早,秋狩的儀仗就要啟程了,您快隨老奴過去吧?”

秦灼頭也不回,只把手中的狗尾巴草撚得更緊了些,聲音悶悶的:“不去!就說小爺我吃壞了肚子,疼得厲害,下不了榻!”

“哎喲我的娘娘,這……”高德勝苦著臉,正要再勸,忽聽得假山另一側傳來一聲極冷的嗤笑。

那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瞬間凍結了周遭的空氣:

“呦,朕倒不知,禦膳房新進的玫瑰酥,何時有了這等威力,竟比朕還厲害,能讓朕的愛妃‘疼得下不了榻’?”

明黃色的帝王常服衣角利落地掠過石階,蕭玄弈負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散發著無形的威壓。

他站在秦灼方才藏身的陰影邊緣,眉梢眼角都掛著化不開的寒霜,目光沈沈地鎖在蹲著的少年身上。

秦灼像被火燎了尾巴的貓,猛地一激靈跳起來,手中的狗尾巴草脫力掉落。

還未等他完全站穩,一只玄色繡金龍的靴子便精準地踩在了那根無辜的草莖上,毫不留情地碾了下去,枯草瞬間化作渣渣,混入了泥土。

“跟朕來。”蕭玄弈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卻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轉身便走,衣袂翻飛間帶起一陣冷風。

秦灼都來不及仔細想想剛才蕭玄奕話中的意思,就下意識跟著走了。

……

紫宸殿西暖閣,厚重的雕花木門被無聲地合攏,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

殿內光線略顯昏暗,只餘鎏金仙鶴宮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將多寶架上陳列的古玩玉器映照出溫潤的光澤。

空氣裏彌漫著龍涎香特有的沈穩氣息。

秦灼心頭砰砰直跳,強作鎮定地梗著脖子,準備迎接帝王的訓斥。

然而,預想中蕭玄奕的反應並未降臨。

蕭玄弈突然轉身,動作快如閃電,一把扣住了秦灼的手腕,力道之大,讓秦灼被嚇了一下。

“呀!蕭玄弈你發什麽瘋……”

話音未落,秦灼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蕭玄弈從寬大的玄色袖袍中,抖落出一個精致的香囊。

那香囊用的是上好的雲錦,上面用金線細細密密地繡著纏枝蓮紋,正是他前幾日在跑馬場“不小心”遺落的那一個!

蕭玄弈修長的手指挑開香囊束口的金絲繩,指尖撚起一小撮暗紅色的粉末,任由它們從指縫間簌簌落下,飄散在深色的地毯上,無聲無息,卻帶著致命的詭異。

“北狄狼毒。” 蕭玄弈的聲音低沈而冰冷,每一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秦灼心上,“觸之肌膚,頃刻潰爛流膿;若是不慎吸入或入口……穿腸腐心,神仙難救。”

秦灼的臉色“刷”地一下慘白如紙,血色瞬間褪盡。

那日馬場上那個“不小心”撞到他、又“好心”遞上錦帕給他擦拭汗水的清秀小太監,那張看似謙卑溫順的臉,此刻在腦海中變得無比猙獰可怖!

那錦帕……他當時隨手接過,還差點用來擦嘴!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衫。

“靖安王,等不及了。” 蕭玄弈松開鉗制秦灼的手,目光沈沈地落在他白皙手腕上被自己掐出的清晰紅痕上。

眸色深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有怒火,更有後怕,“三日後秋獵,你留在宮裏,一步都不許踏出紫宸殿。”

“憑什麽?!” 秦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擡起頭,琥珀色的眼睛裏燃起熊熊怒火和倔強。

“那老東西都要害到小爺頭上來了!小爺我……”他怒極攻心,一把抓起旁邊紫檀小幾上盛著半盞殘茶的青玉茶盞,狠狠摜在地上!

“啪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暖閣裏格外刺耳,晶瑩的瓷片四散飛濺。

蕭玄弈其實不敢說,上輩子秦灼的死不僅僅是為了江山社稷而死,其實,也是因為秦灼替他擋了一箭,那箭上就有北狄狼毒,所以,秦灼選擇自戕,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毒發時,太疼了。

“阿灼,朕重生後第三日,就抄了靖安王府的私藏兵器庫。”

“前世,有個淬了北狄狼毒的冷箭……” 蕭玄弈凝視著秦灼驟然收縮的瞳孔,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射中了你的後心,所以,朕怕!”

巨大的沖擊讓秦灼腦中一片空白,隨即是滔天的憤怒和後怕!

他猛地反手,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揪住了蕭玄弈的衣襟,聲音因激動而嘶啞:“那你…那你更應該帶我去!小爺我要親眼看著那老王八蛋是怎麽死的!我要……”

他未盡的嘶吼,被一個突如其來的、幾乎要將他揉碎骨血的擁抱狠狠堵了回去!

蕭玄弈的雙臂如同最堅固的鐐銬,將他牢牢鎖在懷中。

帝王堅硬的下頜重重抵在他的發頂,那帶著沈痛和失而覆得慶幸的低沈聲音,直接透過緊貼的胸腔,悶悶地震蕩著他的耳膜:

“阿灼,你是朕的逆鱗。”

窗外,醞釀了多日的厚重烏雲終於不堪重負,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天幕,緊接著,一聲驚天動地的驚雷轟然炸響!

瓢潑大雨如同天河倒瀉,瞬間淹沒了整個皇城,雨點瘋狂地敲打著琉璃瓦和窗欞,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仿佛也在為這深宮秘辛和沈重的告白而咆哮。

……

秋獵當日,天剛蒙蒙亮,紫宸殿偏殿門口,八名身著玄色勁裝、氣息沈凝如淵的龍隱衛,如同八根釘入地下的鐵樁,面無表情地肅立著。

他們的目光銳利如鷹隼,不放過任何一絲風吹草動。殿門緊閉,連一只蒼蠅都休想無聲無息地飛進去。

送早膳的小太監提著食盒,戰戰兢兢地走到門口,還未靠近三尺範圍,便被一名龍隱衛攔下。

冰冷的眼神掃過,食盒被打開,精致的點心被銀針一一試過,小太監本人也被從頭到腳、毫不客氣地搜了三遍身,確認連一根多餘的針都沒有,才被允許將食盒遞進去,旋即又被迅速關在門外。

殿內,秦灼煩躁地踢開腳邊的繡墩。

黃花梨木的凳子撞在墻上,發出沈悶的響聲。

他看著桌上紋絲未動的點心,又瞥了一眼緊閉的殿門,氣得牙癢癢:“當小爺是紙糊的瓷娃娃麽?碰一碰就碎了?”

他蕭玄弈越是嚴防死守,他心中的不安和那股非要親眼見證的沖動就越發強烈。

靖安王那個老匹夫,陰險狠毒,誰知道他還有什麽後手?他不能坐在這裏幹等!

秦灼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他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俯身從床底下拖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藍布包袱。

解開包袱皮,裏面赫然是一套半舊的普通太監服飾、一小盒特制的易容膏、幾塊散碎銀子,以及一枚出宮令牌!

那是以前蕭玄奕給他的,被抓…不是…被“請”回來之後蕭玄奕就忘了收了,所以現在,這枚令牌還在他手裏!

銅鏡裏,映出少年清俊的臉龐。他小心翼翼地挖出一塊灰褐色的易容膏,對著鏡子,在臉頰、額頭、下頜處細細塗抹揉勻,改變著膚色和輪廓,遮蓋住那份過於奪目的昳麗。

很快,鏡中出現了一個面色蠟黃、眉眼平庸的小太監。

秦灼對著鏡子齜了齜牙,露出兩顆標志性的小虎牙,狡黠一笑,低聲道:“常勝將軍,該你上場了!”

……………

寶寶們,58章請覆制鏈接,到WX搜索哦(˙▽˙)

↘p1.qr105./r/↘4FeP↘Sw

為了防止不過審,所以寶寶在中間加上了↘,寶寶們搜的時候別忘了把↘刪掉哦,愛你們!!!(  3)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