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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纏心墨與火山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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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纏心墨與火山爆發

昭陽宮的書案,此刻化身為即將噴發的火山口。

秦灼瞪著高德勝再次送來的那個錦盒,以及錦盒旁邊……那張被朱砂批註過的、他那張“張牙舞爪”的謝恩折!

高德勝放下東西,連場面話都省了,直接來了個“貴妃娘娘安好奴才告退!”的疾速滑跪式撤退,留下秦灼一個人在原地醞釀著足以毀滅世界的風暴。

他先抄起那張折子,目光死死釘在那行龍飛鳳舞、力透紙背的朱批上。

【“字雖稚拙,然筆力雄健,心念赤誠,甚好。望勤習不輟,朕……拭目以待。”】

“稚拙?!” 秦灼的聲音拔高了八度,感覺自己的尊嚴被按在地上摩擦。

“小爺的字是狂放!是瀟灑!是戰場風骨!你懂個錘子!” 他指著“心念赤誠”四個字,氣得手指都在抖,“赤誠個鬼!小爺恨不得把墨汁潑你臉上!”

最後那句“拭目以待”,更是像根點燃的引線,直接引爆了他憋了一下午的炸藥桶!

“勤習不輟?!拭目以待?!” 秦灼低吼著,像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在殿內暴躁地轉圈,墨藍色的衣袍帶起一陣旋風,腕上的金鏈子嘩啦作響,如同憤怒的伴奏。

“待個頭啊待!好!好得很!蕭玄弈!你等著!小爺讓你好好‘拭目’!讓你好好‘以待’!”

他的目光如同淬了火的刀子,猛地射向那個新送來的錦盒。

高德勝說什麽來著?“纏心墨”?纏你個大頭鬼的心!他幾步沖過去,粗暴地掀開盒蓋!

裏面躺著一塊墨錠。不同於紫玉凝光墨錠的方正典雅,這塊墨通體漆黑如夜,卻隱隱流動著暗金色的、如同血脈般的細密紋路,形狀略圓潤,帶著一種奇異的、仿佛有生命般的質感。

最奇特的是它的香氣,濃郁得幾乎霸道,帶著一種極其沈郁的、如同陳年古木混合著某種異域香料的厚重氣息,初聞有些沖,細品之下卻有種詭異的、纏繞心神的暖意。

這香氣……像極了昨夜蕭玄弈靠近時,身上那股強勢清冽又帶著侵略性的氣息!

秦灼腦子裏“嗡”的一聲,仿佛被這香氣瞬間拉回了那個令人窒息的書案前!

“纏心墨?!我看是纏命墨!” 秦灼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對著那塊墨錠怒目而視。

“想用這破玩意兒纏住小爺?做夢!” 他一把抓起那塊“纏心墨”,觸手溫潤微沈,那暗金色的紋路在掌心仿佛在微微搏動,更是讓他心煩意亂。

無處發洩的怒火和憋屈感如同巖漿在胸腔裏翻騰!

他需要發洩!立刻!馬上!否則他怕自己真的會提刀沖去紫宸殿!

他的目光再次兇狠地鎖定了書案上那套該死的“紫玉凝光”,尤其是那方深邃的紫玉硯臺和那塊散發著冷香的紫玉墨錠。

一個惡毒的、極具破壞性的念頭在他腦中成型,既然逃不掉這“習字”的酷刑,那就讓它變成一場災難!

一場足以讓那個“拭目以待”的混蛋皇帝目瞪口呆、懷疑人生的災難!

“碧桃!” 秦灼一聲吼,嚇得角落裏努力當壁花的碧桃一個哆嗦,“給本宮磨墨!用這個!”

他惡狠狠地指著那塊新得的“纏心墨”,“狠狠地磨!磨得越濃越好!”

碧桃看著主子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哪敢怠慢,連忙小跑過來,拿起那塊沈甸甸、散發著霸道異香的“纏心墨”,戰戰兢兢地開始在紫玉硯池裏研磨。

那墨質極其細膩,很快就化開,濃郁的、帶著暖意的異香瞬間蓋過了紫玉墨錠的清冷松煙味,彌漫在整個寢殿,濃烈得幾乎讓人頭暈。

秦灼則一把抓起那支價值連城的紫玉紫毫筆,完全不顧什麽握筆姿勢,像攥著一根燒火棍。

他粗暴地在剛剛磨好的、濃稠如漆、散發著詭異暖香的“纏心墨”裏狠狠一蘸!

墨汁飽滿地掛在筆尖,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在光潔的紫玉硯臺上留下點點汙跡。

他看也不看,拎著這支滴著“毒藥”的筆,對著鋪好的嶄新宣紙,帶著一股“同歸於盡”的悲壯氣勢,狠狠落筆!

這一次,他完全放棄了任何“寫字”的念頭!什麽結構,什麽筆畫,統統見鬼去吧!

他要的是宣洩!是破壞!是用這該死的墨,在這該死的紙上,留下他秦灼最狂暴的印記!

筆鋒如瘋魔亂舞!

他用力地戳!狠狠地劃!毫無章法地甩!濃稠的“纏心墨”在雪白的宣紙上肆意流淌、炸開、飛濺!

一團團濃黑的墨團如同憤怒的烏雲!

一道道狂野的墨線如同劈開混沌的閃電!

大片的潑墨如同絕望的淚雨!

墨點像炮彈一樣四處飛射,濺落在書案上、他墨藍色的衣袖上、甚至他氣得發紅的臉上!

“我讓你稚拙!”

“啪!” 一團濃墨狠狠砸在紙中央!

“我讓你雄健!”

“嗤啦!” 筆鋒劃破紙張,拉出一條猙獰的裂口!

“我讓你心念赤誠!”

“唰!” 一大片墨汁被甩出去,潑在了旁邊無辜的紫玉筆舔上!

“我讓你拭目以待!待!待!待!” 秦灼每吼一個“待”字,就用力地在紙上戳一個大洞!

手腕上的金鏈子隨著他狂暴的動作瘋狂作響,如同戰鼓擂鳴!

他完全沈浸在這毀滅性的“創作”中,像一頭發狂的野獸在宣洩著所有的憋悶、煩躁和無處可去的怒火。

那濃郁的“纏心墨”香氣混合著他身上蒸騰的汗氣,形成一種極具侵略性的氛圍。

雪獅子早就被這可怕的陣仗嚇得跑了,估計找太後去了。

太後她現在也不管皇帝了,整日閑的沒事,就坐在慈寧宮裏看人跳舞,聽說還有小倌,那日子過得,好生滋潤。

碧桃看得臉色煞白,緊緊捂住嘴,生怕自己叫出聲來。娘娘這不是在寫字,這是在……在施法召喚上古兇獸吧?!

很快,一張雪白的宣紙徹底淪為“災難現場”。

墨團堆積,線條狂亂如鬼畫符,紙張千瘡百孔,墨汁淋漓流淌,慘不忍睹!

這已經不能稱之為“字”或者“畫”,這是一場發生在紙上的、由憤怒和頂級墨汁構成的……抽象派行為藝術!

秦灼喘著粗氣,看著自己的“傑作”,胸中的郁氣似乎隨著這通瘋狂的揮毫發洩掉了一些,但那股被強行“營業”的憋屈感依舊梗在喉嚨裏。

他隨手把滴著墨、筆尖已經開叉的紫玉紫毫筆往旁邊一扔,“哐當”一聲砸在那方同樣沾滿墨點的紫玉硯臺上。

“行了!”他抹了一把濺到臉上的墨點,留下幾道滑稽的黑痕,對著那幅驚世駭俗的“墨寶”一揚下巴,聲音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沙啞。

“把這個……還有這支破筆,這方破硯臺!都給高德勝送去!告訴他,本宮‘勤習不輟’了!讓陛下好好‘拭目’!看清楚!”

……

紫宸殿。禦書房內檀香裊裊,卻奇異地被一絲霸道濃烈的異香沖淡了些許。

蕭玄弈剛處理完幾份緊急軍報,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

高德勝再次像捧著個剛從戰場上撿回來的、沾滿硝煙和不明液體的戰利品,哆哆嗦嗦地挪了進來。

他手裏捧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一幅……呃,姑且稱之為“畫”的卷軸?

旁邊還放著一支沾滿濃墨、筆尖開叉、狼狽不堪的紫玉筆,以及一方同樣墨跡斑斑的紫玉硯臺。

“陛……陛下……”高德勝的聲音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昭陽宮……貴妃娘娘……又送東西來了……” 他感覺自己的舌頭都在打結。

蕭玄弈擡眸,看到那支開叉的筆和墨跡斑斑的硯臺時,深邃的眼眸裏瞬間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被更濃烈的興味取代。

他放下朱筆,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那個卷軸上。

“展開。”

高德勝幾乎是閉著眼,顫抖著手,將那幅飽含“殺氣”和“墨汁”的卷軸緩緩展開。

剎那間,一股濃烈到幾乎化為實質的“暴躁之氣”混合著“纏心墨”霸道的異香,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席卷了整個禦書房!

那根本不是什麽書法繪畫,那是一場發生在宣紙上的、由頂級墨汁和滔天怒火共同演繹的……災難片現場!

通篇沒有一個完整的字,只有純粹的、原始的、充滿了破壞欲的宣洩!

那每一滴墨,每一道劃痕,每一個破洞,都在無聲地告訴蕭玄奕,秦灼很生氣!

高德勝只看了一眼,就覺得頭暈目眩,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完了完了,貴妃娘娘這次是真的把天捅破了!陛下……陛下怕是要龍顏大怒了吧?他嚇得腿肚子都開始轉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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