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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餘燼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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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餘燼未熄

“唔……”一聲模糊的、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低哼,不受控制地從喉嚨深處逸出,被徹底吞噬在兩人緊貼的唇齒間。

這聲音讓秦灼自己都悚然一驚!他猛地意識到自己的“失聲”,一股巨大的“茫然”和“無措”瞬間湧上。

他本能地想要偏頭,想要掙脫這讓他完全不知所措的境地!

幾乎是“條件反射”,他的手腕動了。

沒有蓄力,沒有殺招,只是憑著身體最本能的、想要拉開距離的防禦意識,他擡起那只沒被禁錮的手,抵在了蕭玄弈堅實滾燙的胸膛上,然後,用盡此刻能調動的力氣,推了一下。

力道不大,甚至帶著一種茫然的遲疑。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宣告,停下,我沒搞懂呢,我還不明白。

蕭玄弈的身體似乎因為這輕微的推拒而微微一滯。

箍在他腰後的手臂力道未減,卻也沒有再收緊。

那深入而強勢的吻,在這一刻,奇異地停頓了。

蕭玄弈的唇依舊覆在他的唇上,氣息灼熱地交融,但動作卻停了下來。

那雙深邃的眼眸在極近的距離睜開,如同燃燒著暗火的深潭,緊緊鎖著秦灼近在咫尺的、寫滿純粹“迷茫”和“不知所措”的眼瞳。

那裏面沒有預想中的憤怒,沒有憎恨,只有一片被攪亂的、深不見底的茫然水域。

這眼神,像一根最柔軟的針,無聲地刺入了蕭玄弈心底最深處。

就在秦灼覺得自己快要被這停滯的、滾燙的親密和巨大的迷茫徹底淹沒時,蕭玄弈放開了他。

唇瓣驟然分離,拉出一道微涼的銀絲,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了一下,隨即斷裂。

秦灼如同擱淺的魚重獲水流,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墨藍色的寢衣領口微敞,露出同樣劇烈起伏的胸膛。

他的唇瓣紅腫濕潤,泛著誘人的水光,微微張開,眼神依舊是失焦的,氤氳著一層濃得化不開的迷茫水霧。

他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蕭玄弈,仿佛還沒從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陌生風暴中回過神來,連憤怒都忘了如何凝聚。

蕭玄弈的氣息也有些微亂,但他很快平覆下來。

他並未立刻退開,依舊將秦灼圈在書案與自己之間,一手仍穩穩地攬著他的腰,支撐著他有些發軟的身體。

他的目光深邃得如同無垠夜空,緊緊鎖著秦灼失魂落魄、純粹迷茫的模樣,那眼神裏翻湧的,不再是戲謔或掌控,而是濃得化不開的、深沈如海的“愛意”和一種近乎虔誠的“珍視”。

他緩緩擡起左手,指腹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溫柔和小心翼翼的珍重,輕輕撫上秦灼被吻得紅腫、微微濕潤的下唇。

那帶著薄繭的指腹觸碰到敏感腫痛的唇瓣,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痛和麻癢。

秦灼渾身猛地一顫,如同被羽毛拂過心尖,徹底從方才那迷離空白的狀態中驚醒!

巨大的茫然和無措感瞬間被一種更深的、無法理解的“奇怪”感取代!

他猛地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麽,以及自己那聲不受控制的低哼和那無力的推拒!這算什麽?他為什麽會這樣?

“你……”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幹澀,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完全的困惑,竟連一句完整的質問都組織不起來。

他下意識地又想後退,身體微微掙動。

蕭玄弈似乎讀懂了他眼中純粹的迷茫和那點細微的退縮。

他眼底的愛意幾乎要滿溢出來,箍在他腰後的手非但沒有松開,反而以一種更堅定、更溫柔的力道將他圈住,阻止了他無意識的逃離。

同時,那只摩挲著他唇瓣的手也移開了,轉而輕輕捧住了他的臉頰。

那掌心溫熱,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穩定力量,迫使秦灼擡起依舊迷茫的眼,直視著他。

“阿灼,”蕭玄弈的聲音低沈得如同大提琴的弦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沙啞和一種深入骨髓的情愫,那兩個字從他口中喚出,帶著千鈞的重量和無盡的繾綣,“別怕。”

這聲呼喚和那直白的話語,像投入秦灼迷茫心湖的巨石,激起了更大的、混亂的漣漪!阿灼?別怕?他……他到底在說什麽?他為什麽要怕?他又在怕什麽?

秦灼的腦子徹底亂了,只能怔怔地看著蕭玄弈那雙深邃眼眸裏翻湧的、他完全看不懂的濃烈情感,心臟在胸腔裏狂跳,卻找不到任何出口。

蕭玄弈看著他這副完全被迷茫籠罩、如同迷途幼鹿般的模樣,心中最堅硬的地方被狠狠觸動。

他不再言語,只是深深地、專註地凝視著秦灼迷茫的眼,仿佛要將自己所有的情意都刻印進去。

他俯下身,這一次,不再是掠奪般的深吻,而是極其珍重地、如同對待稀世珍寶般,將自己的額頭輕輕抵在了秦灼的額頭上。

溫熱的觸感傳來,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秦灼的身體僵硬了一下,卻沒有再推拒,只是茫然地感受著這陌生的親密。

蕭玄弈的呼吸拂過他的鼻尖,兩人的氣息在極近的距離裏交融。

“朕改日再來看你。”蕭玄弈的聲音貼著秦灼的耳邊響起,低沈而溫柔,帶著不容置疑的承諾和一種深沈的安撫意味。

說完,他緩緩直起身,捧著他臉頰的手也極其不舍地松開,最後,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將秦灼此刻迷茫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

隨即,他轉身,動作幹脆利落,拉開了寢殿的門,身影無聲地融入了殿外沈沈的夜色。

沒有用硯臺砸門,沒有憤怒的嘶吼。

寢殿內一片死寂。

秦灼依舊保持著被圈在書案邊的姿勢,後背靠著冰冷的案沿。

他怔怔地看著那空蕩蕩的門口,仿佛還能看到蕭玄弈消失前那道深沈的目光。

唇瓣上殘留的觸感和溫度,額頭上那奇異的安撫感,還有那聲低沈繾綣的“阿灼”和那句“別怕”……像無數混亂的碎片,在他空白的腦海裏瘋狂旋轉、碰撞。

他緩緩擡起手,指尖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輕顫,撫上自己的額頭,又滑向依舊紅腫、帶著奇異麻癢感的唇瓣。

那裏,清晰地殘留著被珍重觸碰的記憶。他用指尖輕輕碰了碰,眼神空洞而迷茫。

“為什麽……”他低低地、無意識地呢喃出聲,聲音輕得像嘆息,充滿了無法理解的困惑。

手腕上的金鏈垂落,冰冷的鏈身貼著手腕,提醒著他束縛的存在,卻也奇怪地……和剛才那滾燙的吻、那深情的目光、那聲“灼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更加混亂難解的謎題。

他緩緩滑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書案腿。打翻的墨汁在案上無聲流淌,浸透了那些寫滿“蕭玄弈”的宣紙,墨色吞噬著扭曲的字跡,汙跡斑斑。

地上是濺落的墨點和歪倒的筆架。空氣裏彌漫著墨香和……蕭玄弈留下的、那強勢又溫柔的氣息。

秦灼蜷起腿,將臉埋在膝蓋上,身體沒有發抖,只有一片沈重的、令人窒息的茫然。

那個吻……那聲呼喚……那深情的眼神……像一場毫無預兆的、詭異的風暴,將他平靜的表象徹底撕碎,露出了底下深不見底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空洞”和“”迷茫”。

蕭玄弈最後那句“改日再來看你”和那聲“灼兒”,如同魔咒般在寂靜的寢殿裏回響。

秦灼只覺得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一種無法言喻的“”奇怪”感包裹了他。

他擡起頭,看向門口那空無一人的黑暗,又看向自己手腕上冰冷沈重的金鏈。

那金鏈鎖住的,似乎不僅僅是他的身體,還有他此刻完全迷失方向的心。

討還,似乎以一種他完全無法預料、也無法理解的方式開始了。

而他,站在風暴的中心,卻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令人心慌的“”迷茫”。

……

昭陽宮寢殿的寂靜和秦灼無聲的迷茫,並未傳到一墻之隔的紫宸殿。

夜色更深,露水凝在階前的草葉上。

蕭玄弈踏著微涼的夜露回到自己的寢殿,玄色的衣袍仿佛吸收了所有的星光,顯得格外沈靜。

他臉上慣常的沈穩下,湧動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深沈如海的溫柔。

指尖一遍遍、近乎貪婪地拂過自己的下唇,那裏仿佛還清晰地殘留著秦灼唇瓣柔軟的觸感、那點香甜的味道。

以及……對方在最初震驚後,那片刻奇異的、沒有激烈排斥的溫順,雖然也可能是他完全的茫然無措,但蕭玄奕甚至能聽到那聲細微的低哼。

這混合的滋味,帶著秦灼獨有的青澀與懵懂,如同最純凈的甘泉,瞬間澆灌了他心底那名為“秦灼”的、早已根深蒂固的愛意之樹,讓它瘋狂滋長,枝葉蔓生,幾乎要撐破他的胸腔。

“阿灼……”這個名字在他心尖無聲滾過,帶著無盡的珍視和一種近乎疼痛的溫柔。

只有他自己知道,當秦灼沒有爆發出他預想中的暴怒,甚至在他強勢的吻下,只有那片刻茫然的僵硬和一聲無意識的低哼,最後只是條件反射地、帶著全然迷茫地輕輕推拒時……他心中掀起了怎樣毀天滅地的狂喜與憐惜!

那證明了他的小豹子並非對他全然設防,那深埋的、連秦灼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領地,對他並非鐵板一塊。

那純粹的迷茫和無措,比任何激烈的反抗或虛假的迎合,都更讓蕭玄弈心折,也更堅定了他要小心呵護、耐心引導的決心。

他愛他,愛他所有的樣子,尤其愛他此刻卸下所有防備和偽裝後,那純粹而脆弱的迷茫。

高德勝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在殿外拱手肅立。

帝王周身散發出的那種……難以言喻的、饜足中帶著極致溫柔、甚至隱隱透出神聖感的氣場,讓這位大總管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極緩,仿佛怕驚擾了什麽。

陛下從昭陽宮回來,身上那清冽的龍涎香中,混雜著一絲極其幹凈的、帶著點辛烈又純粹的氣息,如同朝露。

這氣息,讓高德勝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陛下對那位貴妃,絕不僅僅是占有或一時的興趣。

蕭玄弈步入內殿,燭火通明。

他沒有走向龍榻,而是徑直走向窗邊的紫檀木長案。

案上攤著一份加急的奏折,是關於江南漕運疏通的事宜,他拿起朱筆,筆尖蘸飽了濃艷的朱砂。

他並未立刻批閱,深邃的目光越過窗欞,投向昭陽宮方向那片在夜色中沈默的宮殿輪廓。

腦海中,清晰地回放著秦灼最後那副模樣——純粹的迷茫,那雙漂亮眼眸裏氤氳的水汽、全然的困惑,像迷路的孩子般無措地承受著他的吻和他的目光……

那副模樣,深深烙印在蕭玄弈的心底,激起的不是征服的快感,而是洶湧澎湃的愛憐和一種沈甸甸的責任感。

他要護著他,更要教會他,什麽是成人間的愛。

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溫柔得足以融化寒冰的弧度。

小豹子收起了利爪,露出了最柔軟迷茫的內裏,這比任何時刻都更讓他心動。

那腕間的金鏈,鎖住的不僅是他的人,更是蕭玄弈要用一生去守護的誓言。

他愛他,愛得深沈,愛得霸道,更愛得小心翼翼。

“高德勝。”蕭玄弈開口,聲音比夜風更柔和。

“奴才在!”高德勝立刻趨步上前,深深躬身。

“明日一早,”蕭玄弈的目光依舊溫柔地落在昭陽宮的方向,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拇指上那枚溫潤的白玉扳指,動作帶著珍視,“將庫房裏那套前朝大匠制的‘紫玉凝光’文房四寶,送去昭陽宮。”

他頓了頓,語氣裏的深意被一種純粹的、溫暖的期許取代,“就說……貴妃昨夜習字,心念至純,朕……甚慰。此物贈他,閑暇時靜心習練,可養性寧神。”

他並未提及任何關於“秦灼”名字的暗示,此刻的他,只希望那迷茫的小豹子能真正靜下來,哪怕只是片刻。

但他又想了想,說道:“再去宮外看看又什麽新奇的玩意兒,也一並送過去。”

高德勝心中了然。陛下這是……在心疼貴妃的迷茫無措,想送些能讓他靜心的東西?又怕貴妃娘娘煩了,所以送些新奇玩意解悶,這心思……細膩得讓他心驚。

他連忙應道:“奴才遵旨!定當妥善送到。”

蕭玄弈微微頷首,不再言語。

殿內燭火搖曳。蕭玄弈執起朱筆,在奏折上落下批示,字跡沈穩有力,盡顯帝王威儀。

然而,他眼底深處那抹溫柔的星光,卻始終未曾暗淡,靜靜地映照著昭陽宮的方向,映照著夜色中,那只被他以愛為名輕輕攏入懷中、此刻或許正抱著膝蓋、沈浸在一片巨大而安靜迷茫中的小豹子。

餘燼未熄,愛意如潮,無聲漫溢。這場討還,亦是溫柔的圍城,他甘願用一生耐心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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