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紫玉與金鏈的煩躁交響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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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紫玉與金鏈的煩躁交響曲
昭陽宮的黎明，是被秦灼肚子裏一陣響亮的“咕嚕”聲吵醒的。
他猛地睜開眼，瞪著帳頂繁覆到讓人眼暈的刺繡花紋，感覺腦子像被塞進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又沈又懵。
昨晚上……嘶，不想了！一想就腦仁疼！那感覺，比在泥沼裏跟敵軍大將摔跤還讓人渾身不對勁兒！
唇上好像還有點麻酥酥的，額頭上也殘留著點莫名其妙的溫熱感……最要命的是耳朵裏，魔音穿腦似的反覆回響著那倆字——“阿灼”！
“灼你個大頭鬼！”
秦灼煩躁地低吼一聲，猛地坐起身。動作太大，牽扯到後腰撞書案的地方，疼得他齜牙咧嘴。
“嘶——蕭玄弈你個混蛋！撞壞小爺的腰，賠得起嗎你！” 他揉著腰，感覺自己像個被拆散了又胡亂拼起來的破木偶，渾身不得勁。
低頭看看自己，墨藍色的寢衣皺得跟鹹菜幹似的，上面還東一塊西一塊地沾著幹涸的墨跡，活像剛在哪個泥塘裏打過滾。
手腕上那圈金鏈子，在晨光下閃得刺眼，鏈身上幾點墨痕頑強地粘著，仿佛在嘲笑他昨夜的狼狽。
“破鏈子！” 他惡狠狠地用指甲刮了刮那墨點，結果只刮下一點碎屑，鏈子依舊金光閃閃，墨痕依舊頑強不屈。
“嘿？還挺頑固？跟你的主人一個德行！” 他對著金鏈子翻了個白眼，感覺這玩意兒比敵軍最堅固的鎖子甲還難纏。
“娘娘，您……您醒了？” 碧桃探進半個腦袋，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哼，眼神裏充滿了“我家娘娘今天會不會原地爆炸”的擔憂。
她飛快地掃了一眼寢殿，打翻的墨硯，還好沒碎、被墨汁染得像抽象派大師傑作的宣紙、歪倒的筆架……
還有娘娘身上那件“戰損版”寢衣和手腕上那“點綴”了墨點的金鏈子。很好，一片狼藉，符合貴妃娘娘一貫的作風。
但娘娘的表情……不是暴怒，而是……一種極其煩躁的、仿佛被一百只蒼蠅圍著嗡嗡叫的抓狂感？
“嗯，沒死。”
秦灼沒好氣地應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他懶得解釋昨晚的“習字”慘案，也懶得看那片狼藉，只想趕緊把這身沾了墨、還殘留著點奇怪氣息的破衣服換了。
他感覺自己像一塊被丟進染缸的抹布，渾身不自在。
洗漱過程堪稱一場小型戰役。
碧桃拿著濕帕子想給他擦臉，被他一把奪過：“我自己來！又不是三歲小孩！”
結果用力過猛，涼水撲在臉上，激得他一個哆嗦。
更衣時，那件新的墨藍色常服，袖口繡著繁覆的暗紋，他一邊往身上套一邊腹誹。
“穿這麽花哨幹嘛？上朝嗎？還是準備去禦花園開屏？”
手腕上的金鏈子在套袖子時又卡了一下，發出嘩啦一聲脆響，成功收獲秦灼又一個煩躁的白眼。
“礙事！”
早膳擺上桌，精致得像藝術品。水晶蝦餃玲瓏剔透，蟹黃小籠包皮薄餡大，還有幾碟子叫不上名字、但一看就很貴的點心。
要擱平時，秦灼早就風卷殘雲了。可今天，他拿著銀箸，對著一個晶瑩剔透的蝦餃戳了又戳，就是提不起胃口。
腦子裏跟跑馬燈似的，書案、墨汁、滾燙的胸膛、深情的眼，呸！深個鬼！肯定是裝的！還有那該死的“阿灼”……
“這蝦餃招你惹你了？”他對著無辜的蝦餃自言自語，眉頭擰成了疙瘩。
目光落在自己執箸的手上，指節分明，虎口有繭。昨晚……就是這只手，跟抽筋似的，軟綿綿地推了那混蛋一下？
簡直丟人丟到姥姥家了！一點戰場悍將的風範都沒有！他越想越氣，猛地一撂筷子！
“啪嗒！”
銀箸磕在玉碟上，聲音清脆，嚇得旁邊侍立的碧桃一個激靈。
就在這尷尬的、彌漫著食物香氣和秦灼煩躁之氣的時刻，救（催）命（命）符來了！
殿外，高德勝那辨識度極高的、帶著恭敬又有點尖細的嗓音，像根小針一樣紮了進來。
“陛下有旨——賜昭陽宮貴妃娘娘‘紫玉凝光’文房四寶一套——！”
秦灼：“……” 他感覺額角的青筋歡快地蹦跶了兩下。
碧桃：“！！！” 她驚恐地看向高德勝，眼神裏寫滿了“陛下這是嫌昨晚的火燒得不夠旺嗎？”
高德勝躬著腰，像個移動的紫檀木樁子，捧著個華麗的長匣子挪了進來，後面跟著兩個同樣屏息凝神的小太監。
他頭都不敢擡，心裏直打鼓，陛下啊陛下，您這是要把貴妃娘娘架在火上烤啊！
昨晚那“習字”現場堪比戰場，今兒個又來送“武器”？貴妃娘娘沒當場掀桌子，真是定力驚人……或者說，氣過頭了？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無害，像在宣讀天氣預告。
“陛下口諭，貴妃娘娘昨夜習字，心念至純，朕……甚慰。特賜‘紫玉凝光’文房四寶一套，願娘娘閑暇時靜心習練，可養性寧神。”
念到“心念至純”和“甚慰”時，高德勝自己都覺得牙酸。
陛下睜眼說瞎話的功夫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
“心念至純”？秦灼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他昨夜那是想“純”嗎？他是想用墨汁淹死“蕭玄弈”那三個字好嗎！
“甚慰”？慰什麽？慰他差點被一硯臺開瓢嗎？“養性寧神”？秦灼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這根明晃晃的“養不熟”的金鏈子，再看看自己這滿身無處發洩的煩躁勁兒，只想呵呵兩聲。
這皇帝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真是比他的武功還高深莫測！
他撩起眼皮，懶洋洋地掃了一眼高德勝捧著的那個紫檀木匣子。
華貴？嗯，看著是挺值錢。
用心？嗯，用來氣死他確實挺用心的。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聲音拖得老長，帶著濃濃的、毫不掩飾的敷衍和煩躁：
“哦——謝陛下賞賜。碧桃，收下吧。”
他甚至懶得站起來，揮揮手像打發一個送外賣的。
養性寧神？他現在只想找個沙包打一頓，或者去校場跑個百八十圈洩洩火！
高德勝如蒙大赦，趕緊把匣子連同錦盒一股腦塞給碧桃，動作快得像怕秦灼反悔咬他一口。
“奴才告退！” 帶著小太監，溜得比兔子還快。
碧桃抱著那沈甸甸的紫檀木匣，感覺像抱了個燙手山芋。
她小心翼翼地把匣子放在那張剛被宮人擦洗得鋥光瓦亮、仿佛昨夜慘案從未發生過的書案上。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輕輕掀開匣蓋。
“謔！” 饒是碧桃在宮裏見慣了珍寶，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一片溫潤柔和的紫色光華流淌出來，瞬間給書案鍍上了一層神秘而高貴的濾鏡。
匣子裏，一支通體紫玉雕琢的筆桿，玉質細膩得跟羊脂似的，光華內蘊，一看就價值連城。
一方同樣紫玉的硯臺，造型古樸大氣，墨池深得能淹死蚊子。
一塊雕著雲紋的紫玉墨錠，散發著冷冽的松煙墨香；還有小巧的紫玉水滴和筆舔。
整套玩意兒，沒鑲金沒嵌銀，全靠那純粹的、高貴的紫色撐場子，在晨光下安靜地散發著“我很貴我很雅我很能養性寧神”的氣息。
秦灼本來打算眼不見為凈，繼續跟那盤水晶蝦餃較勁（雖然還是不想吃），但眼角餘光被那片流淌的紫光勾了過去。
他煩躁地嘖了一聲，不情不願地站起身，趿拉著軟底便鞋，帶著一身“別惹我”的低氣壓晃悠到書案前。
他伸出根手指，帶著點嫌棄和好奇，戳了戳那紫玉筆桿。謔，冰涼！滑溜！手感倒是不錯，比他那把砍卷了刃的佩劍摸著舒服。
“嘖，敗家玩意兒，”他小聲嘀咕，“這得花多少銀子？夠買多少匹好馬？多少把好刀？就用來寫字？寫‘蕭玄弈是大混蛋’嗎？”
他拿起那沈甸甸的紫玉硯臺掂了掂，好家夥，分量十足！
“這要是砸人腦袋上……” 他腦子裏瞬間閃過蕭玄弈那張可惡的臉，掂了掂硯臺，又掂了掂，最終還是沒好氣地放回原位。
“算了，砸壞了還得賠，小爺現在賠不起。” 主要是砸了皇帝，麻煩更大。
指尖劃過冰涼的玉質，那深邃的紫色，讓他莫名其妙地想起了昨夜蕭玄弈那雙眼睛。
深沈？深情？深個屁！深得跟這墨池似的，一看就淹死過不少……呸呸呸！想什麽呢！秦灼猛地甩甩頭，像是要把這荒謬的聯想甩出去。
他煩躁地收回手，仿佛那紫玉燙手。
“養性寧神？養個錘子！”
他對著那套華貴的文房四寶翻了個巨大的白眼，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旁邊的碧桃聽得清清楚楚，“我看是添堵還差不多！”
他轉身，像躲避瘟疫一樣，大步流星地走向窗邊，“嘩啦”一聲，用力推開窗欞，仿佛要把屋裏那股子“高雅”的紫玉味兒和他自己滿身的煩躁一起扇出去。
窗外，初夏清晨的空氣帶著草木的清新湧進來，陽光正好，庭院裏的花花草草生機勃勃。
可秦灼看著這片寧靜，只覺得更煩了。
手腕上的金鏈子在陽光下閃得他眼暈，書案上那套紫玉玩意兒安安靜靜地散發著“我很貴我很雅”的光波，腦子裏那個“灼兒”的魔音還在單曲循環……
這一切都像無數只小爪子，在他心尖上撓啊撓，撓得他坐立不安，渾身刺撓！
“蕭玄弈！你到底想幹嘛？！”
他對著窗外無聲地咆哮，煩躁地抓了抓自己束得一絲不茍（碧桃的功勞）的頭發，感覺再這麽下去，他要麽被這金鏈子勒死，要麽被那套紫玉閃死，要麽被那聲“阿灼”煩死！
這日子沒法過了！他想念他的軍營，想念他的大刀，想念那種簡單粗暴、一拳能解決所有問題的痛快日子！
這深宮裏的彎彎繞繞，比敵軍的十面埋伏還讓人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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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睜開眼，瞪著帳頂繁覆到讓人眼暈的刺繡花紋，感覺腦子像被塞進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又沈又懵。
昨晚上……嘶，不想了！一想就腦仁疼！那感覺，比在泥沼裏跟敵軍大將摔跤還讓人渾身不對勁兒！
唇上好像還有點麻酥酥的，額頭上也殘留著點莫名其妙的溫熱感……最要命的是耳朵裏，魔音穿腦似的反覆回響著那倆字——“阿灼”！
“灼你個大頭鬼！”
秦灼煩躁地低吼一聲，猛地坐起身。動作太大，牽扯到後腰撞書案的地方，疼得他齜牙咧嘴。
“嘶——蕭玄弈你個混蛋！撞壞小爺的腰，賠得起嗎你！” 他揉著腰，感覺自己像個被拆散了又胡亂拼起來的破木偶，渾身不得勁。
低頭看看自己，墨藍色的寢衣皺得跟鹹菜幹似的，上面還東一塊西一塊地沾著幹涸的墨跡，活像剛在哪個泥塘裏打過滾。
手腕上那圈金鏈子，在晨光下閃得刺眼，鏈身上幾點墨痕頑強地粘著，仿佛在嘲笑他昨夜的狼狽。
“破鏈子！” 他惡狠狠地用指甲刮了刮那墨點，結果只刮下一點碎屑，鏈子依舊金光閃閃，墨痕依舊頑強不屈。
“嘿？還挺頑固？跟你的主人一個德行！” 他對著金鏈子翻了個白眼，感覺這玩意兒比敵軍最堅固的鎖子甲還難纏。
“娘娘，您……您醒了？” 碧桃探進半個腦袋，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哼，眼神裏充滿了“我家娘娘今天會不會原地爆炸”的擔憂。
她飛快地掃了一眼寢殿，打翻的墨硯，還好沒碎、被墨汁染得像抽象派大師傑作的宣紙、歪倒的筆架……
還有娘娘身上那件“戰損版”寢衣和手腕上那“點綴”了墨點的金鏈子。很好，一片狼藉，符合貴妃娘娘一貫的作風。
但娘娘的表情……不是暴怒，而是……一種極其煩躁的、仿佛被一百只蒼蠅圍著嗡嗡叫的抓狂感？
“嗯，沒死。”
秦灼沒好氣地應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他懶得解釋昨晚的“習字”慘案，也懶得看那片狼藉，只想趕緊把這身沾了墨、還殘留著點奇怪氣息的破衣服換了。
他感覺自己像一塊被丟進染缸的抹布，渾身不自在。
洗漱過程堪稱一場小型戰役。
碧桃拿著濕帕子想給他擦臉，被他一把奪過：“我自己來！又不是三歲小孩！”
結果用力過猛，涼水撲在臉上，激得他一個哆嗦。
更衣時，那件新的墨藍色常服，袖口繡著繁覆的暗紋，他一邊往身上套一邊腹誹。
“穿這麽花哨幹嘛？上朝嗎？還是準備去禦花園開屏？”
手腕上的金鏈子在套袖子時又卡了一下，發出嘩啦一聲脆響，成功收獲秦灼又一個煩躁的白眼。
“礙事！”
早膳擺上桌，精致得像藝術品。水晶蝦餃玲瓏剔透，蟹黃小籠包皮薄餡大，還有幾碟子叫不上名字、但一看就很貴的點心。
要擱平時，秦灼早就風卷殘雲了。可今天，他拿著銀箸，對著一個晶瑩剔透的蝦餃戳了又戳，就是提不起胃口。
腦子裏跟跑馬燈似的，書案、墨汁、滾燙的胸膛、深情的眼，呸！深個鬼！肯定是裝的！還有那該死的“阿灼”……
“這蝦餃招你惹你了？”他對著無辜的蝦餃自言自語，眉頭擰成了疙瘩。
目光落在自己執箸的手上，指節分明，虎口有繭。昨晚……就是這只手，跟抽筋似的，軟綿綿地推了那混蛋一下？
簡直丟人丟到姥姥家了！一點戰場悍將的風範都沒有！他越想越氣，猛地一撂筷子！
“啪嗒！”
銀箸磕在玉碟上，聲音清脆，嚇得旁邊侍立的碧桃一個激靈。
就在這尷尬的、彌漫著食物香氣和秦灼煩躁之氣的時刻，救（催）命（命）符來了！
殿外，高德勝那辨識度極高的、帶著恭敬又有點尖細的嗓音，像根小針一樣紮了進來。
“陛下有旨——賜昭陽宮貴妃娘娘‘紫玉凝光’文房四寶一套——！”
秦灼：“……” 他感覺額角的青筋歡快地蹦跶了兩下。
碧桃：“！！！” 她驚恐地看向高德勝，眼神裏寫滿了“陛下這是嫌昨晚的火燒得不夠旺嗎？”
高德勝躬著腰，像個移動的紫檀木樁子，捧著個華麗的長匣子挪了進來，後面跟著兩個同樣屏息凝神的小太監。
他頭都不敢擡，心裏直打鼓，陛下啊陛下，您這是要把貴妃娘娘架在火上烤啊！
昨晚那“習字”現場堪比戰場，今兒個又來送“武器”？貴妃娘娘沒當場掀桌子，真是定力驚人……或者說，氣過頭了？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無害，像在宣讀天氣預告。
“陛下口諭，貴妃娘娘昨夜習字，心念至純，朕……甚慰。特賜‘紫玉凝光’文房四寶一套，願娘娘閑暇時靜心習練，可養性寧神。”
念到“心念至純”和“甚慰”時，高德勝自己都覺得牙酸。
陛下睜眼說瞎話的功夫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
“心念至純”？秦灼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他昨夜那是想“純”嗎？他是想用墨汁淹死“蕭玄弈”那三個字好嗎！
“甚慰”？慰什麽？慰他差點被一硯臺開瓢嗎？“養性寧神”？秦灼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這根明晃晃的“養不熟”的金鏈子，再看看自己這滿身無處發洩的煩躁勁兒，只想呵呵兩聲。
這皇帝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真是比他的武功還高深莫測！
他撩起眼皮，懶洋洋地掃了一眼高德勝捧著的那個紫檀木匣子。
華貴？嗯，看著是挺值錢。
用心？嗯，用來氣死他確實挺用心的。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聲音拖得老長，帶著濃濃的、毫不掩飾的敷衍和煩躁：
“哦——謝陛下賞賜。碧桃，收下吧。”
他甚至懶得站起來，揮揮手像打發一個送外賣的。
養性寧神？他現在只想找個沙包打一頓，或者去校場跑個百八十圈洩洩火！
高德勝如蒙大赦，趕緊把匣子連同錦盒一股腦塞給碧桃，動作快得像怕秦灼反悔咬他一口。
“奴才告退！” 帶著小太監，溜得比兔子還快。
碧桃抱著那沈甸甸的紫檀木匣，感覺像抱了個燙手山芋。
她小心翼翼地把匣子放在那張剛被宮人擦洗得鋥光瓦亮、仿佛昨夜慘案從未發生過的書案上。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輕輕掀開匣蓋。
“謔！” 饒是碧桃在宮裏見慣了珍寶，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一片溫潤柔和的紫色光華流淌出來，瞬間給書案鍍上了一層神秘而高貴的濾鏡。
匣子裏，一支通體紫玉雕琢的筆桿，玉質細膩得跟羊脂似的，光華內蘊，一看就價值連城。
一方同樣紫玉的硯臺，造型古樸大氣，墨池深得能淹死蚊子。
一塊雕著雲紋的紫玉墨錠，散發著冷冽的松煙墨香；還有小巧的紫玉水滴和筆舔。
整套玩意兒，沒鑲金沒嵌銀，全靠那純粹的、高貴的紫色撐場子，在晨光下安靜地散發著“我很貴我很雅我很能養性寧神”的氣息。
秦灼本來打算眼不見為凈，繼續跟那盤水晶蝦餃較勁（雖然還是不想吃），但眼角餘光被那片流淌的紫光勾了過去。
他煩躁地嘖了一聲，不情不願地站起身，趿拉著軟底便鞋，帶著一身“別惹我”的低氣壓晃悠到書案前。
他伸出根手指，帶著點嫌棄和好奇，戳了戳那紫玉筆桿。謔，冰涼！滑溜！手感倒是不錯，比他那把砍卷了刃的佩劍摸著舒服。
“嘖，敗家玩意兒，”他小聲嘀咕，“這得花多少銀子？夠買多少匹好馬？多少把好刀？就用來寫字？寫‘蕭玄弈是大混蛋’嗎？”
他拿起那沈甸甸的紫玉硯臺掂了掂，好家夥，分量十足！
“這要是砸人腦袋上……” 他腦子裏瞬間閃過蕭玄弈那張可惡的臉，掂了掂硯臺，又掂了掂，最終還是沒好氣地放回原位。
“算了，砸壞了還得賠，小爺現在賠不起。” 主要是砸了皇帝，麻煩更大。
指尖劃過冰涼的玉質，那深邃的紫色，讓他莫名其妙地想起了昨夜蕭玄弈那雙眼睛。
深沈？深情？深個屁！深得跟這墨池似的，一看就淹死過不少……呸呸呸！想什麽呢！秦灼猛地甩甩頭，像是要把這荒謬的聯想甩出去。
他煩躁地收回手，仿佛那紫玉燙手。
“養性寧神？養個錘子！”
他對著那套華貴的文房四寶翻了個巨大的白眼，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旁邊的碧桃聽得清清楚楚，“我看是添堵還差不多！”
他轉身，像躲避瘟疫一樣，大步流星地走向窗邊，“嘩啦”一聲，用力推開窗欞，仿佛要把屋裏那股子“高雅”的紫玉味兒和他自己滿身的煩躁一起扇出去。
窗外，初夏清晨的空氣帶著草木的清新湧進來，陽光正好，庭院裏的花花草草生機勃勃。
可秦灼看著這片寧靜，只覺得更煩了。
手腕上的金鏈子在陽光下閃得他眼暈，書案上那套紫玉玩意兒安安靜靜地散發著“我很貴我很雅”的光波，腦子裏那個“灼兒”的魔音還在單曲循環……
這一切都像無數只小爪子，在他心尖上撓啊撓，撓得他坐立不安，渾身刺撓！
“蕭玄弈！你到底想幹嘛？！”
他對著窗外無聲地咆哮，煩躁地抓了抓自己束得一絲不茍（碧桃的功勞）的頭發，感覺再這麽下去，他要麽被這金鏈子勒死，要麽被那套紫玉閃死，要麽被那聲“阿灼”煩死！
這日子沒法過了！他想念他的軍營，想念他的大刀，想念那種簡單粗暴、一拳能解決所有問題的痛快日子！
這深宮裏的彎彎繞繞，比敵軍的十面埋伏還讓人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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