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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討還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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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討還之始

昭陽宮的夜,深沈得如同化不開的濃墨。

秦灼躺在寬大的錦榻上,輾轉反側。

浴房的溫水沒能洗去他心頭的燥熱,反而讓那份被蕭玄弈強行點破的混亂,在寂靜的夜裏發酵得更加清晰、更加無處躲藏。

手腕上,金鏈貼著皮膚,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涼意。

他忍不住又去摩挲那被蕭玄弈握過、摩挲過鏈身的位置,仿佛那裏還殘留著對方指尖的溫度和不容置疑的力道。

那句“早已被朕攪得天翻地覆”如同魔音繞耳,一次次將他試圖構築的心防擊得粉碎。

“混蛋……”他低罵一聲,把臉埋進柔軟的錦枕,試圖用窒息感驅散那張帶著玩味笑容的臉。

可越是壓抑,那人的身影、聲音、甚至靠近時拂過耳廓的溫熱呼吸,就越是鮮明。

唇瓣似乎又隱隱傳來被註視的灼燒感,讓他心煩意亂。

他猛地坐起身,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不行,不能再想了!必須做點什麽,轉移這該死的註意力!

目光在昏暗的寢殿內逡巡,最終落在窗邊那張紫檀木書案上。

案上攤著幾本他從未翻過的、裝幀精美的詩集,還有一套上好的筆墨紙硯,這些都是蕭玄弈“賞”的,他嫌煩,一直堆在那裏落灰。

秦灼眼中閃過一絲兇狠的光。

寫!寫大字!把那個混蛋的名字寫滿紙,再撕個粉碎!洩憤!

他赤著腳跳下床榻,幾步沖到書案前。

也不掌燈,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粗暴地鋪開一張宣紙。

手腕上金鏈嘩啦作響,他抓起那支沈甸甸的狼毫筆,蘸飽了墨,帶著一股要把紙戳穿的狠勁,在紙上重重落下。

一個歪歪扭扭、墨點四濺、卻又殺氣騰騰的“蕭”字躍然紙上。

看著這個醜陋的字,秦灼楞了一下,隨即一股更深的煩躁湧上心頭。

真服了,他怎麽連字都寫不好!這簡直……簡直是給那個混蛋看笑話!

他更加用力,幾乎是發洩般,狠狠寫下“玄弈”二字,結果墨汁暈開一大團,字形更加扭曲難辨,活像兩只張牙舞爪的怪物。

“嘖!”他懊惱地丟開筆,墨汁甩得到處都是,甚至濺到了他墨藍色的寢衣袖口上,留下幾點醒目的汙跡。

腕間的金鏈也沾上了幾點墨痕。

他看著一片狼藉的宣紙和衣袖,只覺得心頭的火氣非但沒消,反而越燒越旺。

這該死的金鏈!這該死的字!這該死的手!還有該死的……蕭玄弈!

就在他對著那張廢紙運氣,考慮要不要直接把它撕了或者燒了的時候,一個低沈含笑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安靜的寢殿門口響起。

“愛妃真是好雅興啊,深夜不睡,擱這練字?”

秦灼渾身一僵,如同被冰水從頭澆到腳!他猛地回頭,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

只見寢殿門口,蕭玄弈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裏。

他並未穿龍袍,只著一身玄色暗雲紋的常服,身姿挺拔如松,幾乎與門外的夜色融為一體。

殿內昏暗,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驚人,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精準地落在秦灼……和他面前那張寫滿“蕭玄弈”的宣紙上。

秦灼只覺得一股熱氣“轟”地沖上頭頂,臉頰瞬間滾燙!

他幾乎是本能地一個箭步上前,想要用身體擋住那張丟人現眼的“罪證”,同時手忙腳亂地去抓那張紙,想要毀屍滅跡!

“別動。”

蕭玄弈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命令,腳步卻已踏入殿內,反手輕輕掩上了寢殿的門。

隔絕了外面可能存在的視線和聲音,殿內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而危險。

秦灼的動作僵在半空,眼睜睜看著蕭玄弈緩步走近。

他高大的身影帶來強大的壓迫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秦灼緊繃的神經上。

腕間的金鏈隨著他急促的呼吸輕顫,發出細微的、慌亂的聲響。

蕭玄弈的目光饒有興味地掃過秦灼漲紅的臉頰、慌亂的眼神,最終落在那張墨跡淋漓的宣紙上。

他走到書案前,俯身,修長的手指輕輕撚起那張紙,對著窗外透入的微光。

“嗯……” 他拖長了尾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和戲謔,“筆力遒勁,墨韻淋漓,尤其這‘弈’字最後一筆,頗有……破釜沈舟、同歸於盡的氣勢,愛妃寫這個名字是喜歡他嗎?感覺你很愛很想他呢。”

他點評得煞有介事,仿佛在鑒賞什麽名家大作,面上無半點挪移,全是真誠。

秦灼羞憤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他猛地伸手去搶:“還給我!誰讓你看了!”

蕭玄弈卻輕易地擡手避開,手腕一轉,那張紙便被他隨意地折起,塞進了自己袖中。

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愛妃深夜為朕‘題名’,朕豈能不珍藏?”

他唇角勾起,目光重新落回秦灼臉上,帶著洞悉一切的了然,“看來,朕白日的問題,讓愛妃……輾轉反側,寤寐思服?”

“你少自作多情了!” 秦灼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拔高,試圖用憤怒掩飾巨大的羞窘,“我那是……那是練字!寫你的名字是……是詛咒你!”

“哦?” 蕭玄弈挑眉,非但不惱,反而上前一步,逼近秦灼。

他身上清冽的龍涎香混合著夜露的微涼氣息瞬間籠罩了秦灼,“詛咒朕什麽?詛咒朕……食不下咽?還是詛咒朕……”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秦灼依舊泛著紅暈的唇瓣,聲音壓低,帶著蠱惑的磁性,“……夜不能寐?一夜七次?”

那眼神,那語氣,瞬間將秦灼拉回紫宸殿東暖閣那令人窒息的時刻!

“不過朕更想嘗嘗……愛妃那麽毒的嘴,是何滋味?” 那句話如同魔咒再次回響!

秦灼頭皮發麻,幾乎是本能地後退,後背猛地撞上了冰冷的書案邊緣!墨硯被撞得一晃,發出輕響。

“你……你到底想幹什麽?!”

他色厲內荏地低吼,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退無可退,蕭玄弈的身影將他完全籠罩在陰影裏。

蕭玄弈看著他眼中強裝的兇狠和底下藏不住的慌亂,眼底的笑意更深,也更深沈。

他慢條斯理地擡起手,指尖輕輕拂過秦灼因為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膛,隔著薄薄的寢衣,感受著其下狂亂的心跳。

“朕說過,” 他的聲音低沈而清晰,如同宣判,“椒鹽之仇,改日必當親自討還。”

秦灼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湧向了被觸碰的地方,滾燙得嚇人。

“討還?你……你想怎麽討還?” 他聲音幹澀,帶著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緊張。

蕭玄弈沒有回答。他的目光緊緊鎖住秦灼的眼睛,帶著一種不容錯辯的侵略性和志在必得。

他的指尖沿著秦灼的胸膛緩緩上移,掠過精致的鎖骨,撫上那因為羞憤和緊張而微微滾動的喉結,最後,停留在秦灼線條優美、此刻卻緊繃如弦的下頜。

秦灼的身體僵硬得如同石雕,呼吸都幾乎停滯。蕭玄弈指尖的微涼觸感所過之處,卻像是點燃了一串串細小的火星,灼燒著他的神經。

他想推開,想反抗,可身體卻像被無形的繩索縛住,動彈不得。腕間的金鏈在兩人之間發出細微的碰撞聲,如同他此刻慌亂的心跳。

蕭玄弈的拇指輕輕摩挲著秦灼下頜細膩的肌膚,感受著那細微的顫抖。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那雙因為震驚和羞惱而微微睜大的、漂亮的眼眸上,然後,緩緩下移,落在了那雙他“惦記”了一整日的、泛著誘人光澤的唇瓣上。

寢殿內寂靜無聲,只有兩人交錯的、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以及金鏈細微的晃動聲。

空氣仿佛凝固了,充滿了山雨欲來的張力。

“朕想……” 蕭玄弈的聲音低沈得如同耳語,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和不容置疑的強勢,俯身緩緩靠近,“……現在就討還,阿灼寶寶。”

溫熱的呼吸再次拂過秦灼敏感的耳廓和臉頰,帶著清冽的男性氣息,比白日裏更加清晰,更加具有侵略性。

秦灼瞳孔驟縮,眼睜睜看著那張俊美無儔卻帶著掌控一切笑意的臉在眼前放大。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憤怒、羞窘、掙紮似乎都在這一瞬間被凍結、抽離。

只剩下心臟在胸腔裏瘋狂地、失控地擂動,撞擊著他的肋骨,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那轟鳴聲仿佛蓋過了世間一切聲響,也徹底淹沒了理智的呼喊。

蕭玄弈的唇,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和一絲志在必得的灼熱,終於壓了下來,精準地覆上了他覬覦已久的、那抹殷紅柔軟帶著香甜氣息的唇……

蕭玄弈的唇壓下來的瞬間,秦灼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霸道,灼熱,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瞬間覆蓋了他所有的感官。

那不僅僅是一個吻,更像是一種突如其來的宣告,一種陌生的烙印。

帶著秦灼獨有的清爽氣息,混合著蕭玄弈身上清冽的龍涎香,形成一種極具存在感的、令人眩暈的混合物。

預想中的暴怒和激烈的排斥並未爆發。秦灼的大腦陷入了一片空白的“迷茫”。

仿佛身體深處某個從未被啟動的、生銹的齒輪,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密強行撥動了一下,發出艱澀的“哢噠”聲。

他僵硬得像一塊石頭,唯有胸腔裏那顆心臟,在瘋狂地、失序地擂動,聲音大得仿佛就在耳邊轟鳴,震得他微微發懵。

腕間的金鏈緊貼著皮膚,隨著他身體的微顫發出細碎而慌亂的輕響,像是他此刻完全脫軌的心跳節奏。

蕭玄弈的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強勢,卻奇異地……並不粗暴。

他的手臂不知何時已緊緊箍住了秦灼的腰,將他牢牢禁錮在冰冷的書案與自己滾燙的胸膛之間,不留一絲縫隙。

秦灼被迫仰著頭,承受著這突如其來的掠奪。

唇瓣被吮吸、廝磨,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奇異的酥麻感如同細微的電流,從相接處瞬間竄遍全身,讓他四肢百骸都泛起一陣陣無力的戰栗。

這感覺太過陌生,太過奇怪,像被投入了溫熱的、粘稠的蜜糖中,掙脫不開,也……不知該如何掙脫。

奇怪……太奇怪了……

秦灼混亂的腦子裏只剩下這個念頭在茫然地打轉。

他本來應該厭惡,應該憤怒,應該像在戰場上對待任何膽敢侵犯的敵人那樣,立刻反擊!

可此刻,身體卻像是不聽使喚。

那箍在腰間的手臂強健有力,帶著一種奇異的穩定感,竟讓他因震驚而繃緊的身體,在最初的僵硬後,有了一絲難以察覺的、連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松懈。

唇齒間傳遞來的強勢探索,帶著一種滾燙的溫度和一種……近乎小心翼翼的珍視?

這感覺陌生得讓他心慌意亂,仿佛一腳踏入了完全未知的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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