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椒鹽“禦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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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椒鹽“禦膳”
……
紫宸殿東暖閣。
午膳時分，精致的禦膳已擺上桌。蕭玄弈剛拿起銀箸，高德勝便躬著身進來，臉上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覆雜神色。
“陛下，貴妃娘娘求見……說是……親手為陛下烹制了一道佳肴，特來……進獻。”
蕭玄弈眉峰微挑，放下銀箸，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和濃厚的興味。
“哦？愛妃親自下廚？難得啊，快宣。”
秦灼拎著一個碩大的、密封得嚴嚴實實的食盒，昂首挺胸地走了進來。
他換下了那身“戰袍”，重新穿得人模狗樣的，張揚的紅色蟒袍，還有金冠束發，臉上的笑容朝氣蓬勃是少年獨有的意氣。
只是眉宇間那股子“同歸於盡”的煞氣還未完全散去。
腕間的金鏈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在殿內明亮的燈光下，流轉著與他此刻氣勢格格不入的華貴光芒。
“臣妾參見陛下。” 秦灼敷衍地行了個禮，不等蕭玄弈叫起，便徑直將那個沈重的食盒“哐當”一聲放在禦案旁的小幾上，震得杯盞都晃了晃。
“此乃臣妾精心為陛下烹制的‘椒鹽珍饈’，請陛下……務必賞光，全部用完！”
他特意加重了“精心”和“全部用完”幾個字，眼神挑釁地看著蕭玄弈。
蕭玄弈的目光饒有興味地從秦灼殺氣騰騰的臉上，移到那個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食盒上，再落回他腕間晃動的金鏈，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愛妃有心了，高德勝，去打開。”
高德勝看到秦灼臉上的表情就知道食盒裏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但陛下發令，他只能硬著頭皮上前，小心翼翼地解開食盒的搭扣。
果然，蓋子掀開的瞬間。
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混合著焦糊、辛辣、以及霸道椒鹽的恐怖氣味如同實質般噴湧而出！
瞬間席卷了整個東暖閣！那氣味之霸道，連角落裏的熏香爐都黯然失色！
離得最近的高德勝被熏得猛地後退一步，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都嗆出來了。
蕭玄弈離得稍遠，但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生化武器”沖擊得眉頭緊蹙，下意識地用袖子掩了下口鼻，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被濃烈的興味取代。
他看著食盒裏那盤黑紅相間、形狀詭異、散發著毀滅氣息的“佳肴”，再看看秦灼那副“有本事你就吃”的挑釁表情，只覺得這小豹子報覆的手段……還真是簡單粗暴又別具一格。
“愛妃這‘椒鹽珍饈’……”
蕭玄弈放下袖子，神色如常，甚至帶著一絲讚嘆，“果然……氣勢非凡，不同凡響。想必耗費了不少心思？”
“那是自然！”
秦灼挺直腰板，一臉“快誇我”的兇狠表情。
“精選上等‘食材’，（也不知是什麽肉），佐以秘制‘椒鹽’（用了一整罐的量），再用猛火‘精烹’（燒糊）而成！陛下請用！”
他拿起食盒裏配套的一雙明顯比尋常筷子粗壯許多的銀筷，像是夾炭火的鐵鉗，……恭敬？地遞到蕭玄弈面前。
蕭玄弈看著他遞過來的“兇器”和那盤散發著死亡氣息的“珍饈”，再看著秦灼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等著看你出醜”的光芒，非但沒有動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醇厚愉悅，帶著一種棋逢對手般的欣賞。
他並未去接那筷子，反而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目光在秦灼腕間的金鏈和那盤菜之間流轉，慢悠悠地道。
“愛妃如此盛情，朕心甚慰。只是……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此等‘珍饈’，豈能朕一人獨享？”
他擡眸，目光轉了一圈，掃過殿內侍立的宮人，最後精準地落在臉色煞白縮在角落裏的高德勝身上。
“高德勝。”
“奴……奴才在！” 高德勝嚇得一哆嗦。
“貴妃娘娘親手烹制，心意難得。你伺候朕多年，勞苦功高，這第一口……”
蕭玄弈指了指那盤“椒鹽珍饈”，語氣溫和得如同賜下瓊漿玉液，“便賞你了。”
高德勝：“！！！”
他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暈過去！看著那盤散發著死亡氣息的東西，再想想貴妃娘娘剛才過來找陛下時的架勢……這哪裏是賞賜，分明是賜死啊！
“陛……陛下！” 高德勝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都帶了哭腔。
“奴才……奴才身份卑賤，豈敢……豈敢享用娘娘親手烹制的禦膳！奴才……奴才福薄，消受不起啊！”
“嗯？” 蕭玄弈挑眉，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朕說你有福，你便有福。莫非……你是嫌棄貴妃娘娘的手藝？”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高德勝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
秦灼也被蕭玄弈這神來一筆給弄懵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高德勝，再看看那盤連他自己都不敢聞第二口的“傑作”，心裏那點報覆的快感瞬間被一種微妙的……心虛和一絲不忍取代。
這個，高公公……也許好像是無辜的？
就在高德勝絕望地準備“領死”，顫抖著手伸向那盤“珍饈”時，秦灼猛地一步上前，劈手奪過了那盤菜！
“哎呀！夠了！” 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將那盤散發著恐怖氣息的東西重重地放回食盒裏，“砰”地一聲蓋上蓋子！
動作粗暴，震得食盒嗡嗡作響。
“陛下龍體尊貴，豈能……豈能食用此等粗陋之物！”
秦灼梗著脖子，耳根微微發紅，聲音卻努力維持著鎮定。
“是臣妾……思慮不周，唐突了！臣妾這就拿回去……處理掉！”
他說著，拎起食盒就要走。
“慢著。” 蕭玄弈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響起。
秦灼腳步一頓，警惕地回頭。
蕭玄弈不知何時已站起身，緩步走到他面前。
高大的身影帶著無形的壓迫感，目光卻落在他腕間那因為動作而微微晃動的金鏈上，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了然。
“愛妃親手烹制，縱是穿腸毒藥，朕亦甘之如飴。”
他聲音低沈，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蠱惑的磁性，“只是……”
他微微俯身，靠近秦灼的耳邊，溫熱的呼吸拂過秦灼敏感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
“比起這盤‘椒鹽珍饈’，朕更想嘗嘗……愛妃唇上的椒鹽，是何滋味？”
秦灼：“！！！”
轟——！
一股熱血瞬間從腳底板直沖頭頂！秦灼的臉頰、耳朵、脖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爆紅！
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後退一大步，拎著食盒的手都抖了起來，腕間的金鏈嘩啦作響！
“你……你……無恥！下流！”
他指著蕭玄弈，氣得語無倫次，那盤“覆仇利器”此刻成了燙手山芋，被他下意識地護在身後。
蕭玄弈看著他這副徹底炸毛、羞憤欲絕的模樣，愉悅地朗聲大笑起來。
笑聲在殿內回蕩，充滿了志得意滿。他不再逗弄，直起身，對著還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高德勝揮了揮手。
“行了，起來吧。把貴妃娘娘的‘心意’……妥善‘處理’掉。”
高德勝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起身，幾乎是搶過秦灼手裏的食盒，逃也似的沖出了暖閣，仿佛捧著個點燃的炸藥包。
暖閣內只剩下兩人。
秦灼還沈浸在巨大的羞憤中，胸口劇烈起伏，瞪著蕭玄弈的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
蕭玄弈卻收斂了笑容，目光變得深邃而專註。他上前一步，不容秦灼躲閃，伸出自己的左手，畢竟右手他現在還“沒好呢”。
他輕輕握住了秦灼那只戴著金鏈的手腕。
微涼的鏈身貼著掌心，帶著秦灼的體溫。
“秦灼，” 他的聲音低沈而認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你這般……費盡心思想要‘毒害’朕，是因為恨朕？”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圈冰冷的金鏈，目光卻灼灼地鎖住秦灼羞怒交加的眼睛。
“還是因為……你這裏……”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隔著皮肉，點向秦灼狂跳的心臟位置。
“早已被朕攪得天翻地覆，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秦灼的身體猛地一僵！
所有的怒火和羞憤，仿佛被這句話瞬間凍結！
蕭玄弈的目光太過銳利，太過直接，如同剝開了他所有虛張聲勢的偽裝，直指他內心深處那片混亂不堪、連他自己都不敢面對的戰場！
恨？或許曾經有。
但此刻，占據他心頭的，分明是比恨更覆雜、更洶湧、也更讓他恐懼的東西！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想怒斥，可喉嚨像是被什麽死死扼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只能怔怔地看著蕭玄弈，看著他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看著腕間被他指尖摩挲的金鏈，感受著心臟在胸腔裏瘋狂地、不受控制地撞擊著肋骨。
蕭玄弈看著他眼中瞬間閃過的慌亂、迷茫和那一絲被戳破的狼狽，心中了然。
他不再逼問，只是握著秦灼手腕的力道微微收緊，帶著一種無聲的宣告。
“無妨。” 他唇角再次勾起那抹掌控一切的弧度，聲音低沈而篤定，“朕有的是時間，等你……慢慢想清楚。”
“至於這‘椒鹽’之仇……” 他目光掃過秦灼依舊泛著誘人紅暈的唇瓣，眼神幽暗。
“朕……記下了，改日，定當……親自討還。”
秦灼只覺得一股熱氣直沖頭頂，連帶著手腕被握住的地方都滾燙起來！
他猛地用力，掙脫開蕭玄弈的手，也顧不上什麽禮儀，拎著，（雖然食盒已經被高德勝拿走了，但他還保持著拎東西的姿勢）並不存在的“兇器”，轉身落荒而逃！
背影倉惶，腳步淩亂，腕間的金鏈隨著他的動作劃出一道道急促而慌亂的流光。
蕭玄弈站在原地，看著那消失在門口的墨藍色身影，指尖仿佛還殘留著對方手腕的溫熱和金鏈的微涼。
他緩緩擡起那只手，指尖輕輕拂過自己的唇瓣，回味著方才靠近時，秦灼身上那若有似無的椒鹽氣息和他羞紅的臉頰……
“親自討還……” 他低聲自語，深邃的眼底翻湧著志在必得的暗流，和一絲入骨的興味。
昭陽宮小廚房的硝煙，終究未能撼動紫宸殿分毫。
反而，像是往那潭本就深不見底的水中，又投入了一顆更滾燙的石子。
漣漪，正一圈圈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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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東暖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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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貴妃娘娘求見……說是……親手為陛下烹制了一道佳肴，特來……進獻。”
蕭玄弈眉峰微挑，放下銀箸，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和濃厚的興味。
“哦？愛妃親自下廚？難得啊，快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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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特意加重了“精心”和“全部用完”幾個字，眼神挑釁地看著蕭玄弈。
蕭玄弈的目光饒有興味地從秦灼殺氣騰騰的臉上，移到那個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食盒上，再落回他腕間晃動的金鏈，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愛妃有心了，高德勝，去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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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蓋子掀開的瞬間。
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混合著焦糊、辛辣、以及霸道椒鹽的恐怖氣味如同實質般噴湧而出！
瞬間席卷了整個東暖閣！那氣味之霸道，連角落裏的熏香爐都黯然失色！
離得最近的高德勝被熏得猛地後退一步，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都嗆出來了。
蕭玄弈離得稍遠，但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生化武器”沖擊得眉頭緊蹙，下意識地用袖子掩了下口鼻，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被濃烈的興味取代。
他看著食盒裏那盤黑紅相間、形狀詭異、散發著毀滅氣息的“佳肴”，再看看秦灼那副“有本事你就吃”的挑釁表情，只覺得這小豹子報覆的手段……還真是簡單粗暴又別具一格。
“愛妃這‘椒鹽珍饈’……”
蕭玄弈放下袖子，神色如常，甚至帶著一絲讚嘆，“果然……氣勢非凡，不同凡響。想必耗費了不少心思？”
“那是自然！”
秦灼挺直腰板，一臉“快誇我”的兇狠表情。
“精選上等‘食材’，（也不知是什麽肉），佐以秘制‘椒鹽’（用了一整罐的量），再用猛火‘精烹’（燒糊）而成！陛下請用！”
他拿起食盒裏配套的一雙明顯比尋常筷子粗壯許多的銀筷，像是夾炭火的鐵鉗，……恭敬？地遞到蕭玄弈面前。
蕭玄弈看著他遞過來的“兇器”和那盤散發著死亡氣息的“珍饈”，再看著秦灼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等著看你出醜”的光芒，非但沒有動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醇厚愉悅，帶著一種棋逢對手般的欣賞。
他並未去接那筷子，反而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目光在秦灼腕間的金鏈和那盤菜之間流轉，慢悠悠地道。
“愛妃如此盛情，朕心甚慰。只是……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此等‘珍饈’，豈能朕一人獨享？”
他擡眸，目光轉了一圈，掃過殿內侍立的宮人，最後精準地落在臉色煞白縮在角落裏的高德勝身上。
“高德勝。”
“奴……奴才在！” 高德勝嚇得一哆嗦。
“貴妃娘娘親手烹制，心意難得。你伺候朕多年，勞苦功高，這第一口……”
蕭玄弈指了指那盤“椒鹽珍饈”，語氣溫和得如同賜下瓊漿玉液，“便賞你了。”
高德勝：“！！！”
他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暈過去！看著那盤散發著死亡氣息的東西，再想想貴妃娘娘剛才過來找陛下時的架勢……這哪裏是賞賜，分明是賜死啊！
“陛……陛下！” 高德勝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都帶了哭腔。
“奴才……奴才身份卑賤，豈敢……豈敢享用娘娘親手烹制的禦膳！奴才……奴才福薄，消受不起啊！”
“嗯？” 蕭玄弈挑眉，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朕說你有福，你便有福。莫非……你是嫌棄貴妃娘娘的手藝？”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高德勝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
秦灼也被蕭玄弈這神來一筆給弄懵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高德勝，再看看那盤連他自己都不敢聞第二口的“傑作”，心裏那點報覆的快感瞬間被一種微妙的……心虛和一絲不忍取代。
這個，高公公……也許好像是無辜的？
就在高德勝絕望地準備“領死”，顫抖著手伸向那盤“珍饈”時，秦灼猛地一步上前，劈手奪過了那盤菜！
“哎呀！夠了！” 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將那盤散發著恐怖氣息的東西重重地放回食盒裏，“砰”地一聲蓋上蓋子！
動作粗暴，震得食盒嗡嗡作響。
“陛下龍體尊貴，豈能……豈能食用此等粗陋之物！”
秦灼梗著脖子，耳根微微發紅，聲音卻努力維持著鎮定。
“是臣妾……思慮不周，唐突了！臣妾這就拿回去……處理掉！”
他說著，拎起食盒就要走。
“慢著。” 蕭玄弈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響起。
秦灼腳步一頓，警惕地回頭。
蕭玄弈不知何時已站起身，緩步走到他面前。
高大的身影帶著無形的壓迫感，目光卻落在他腕間那因為動作而微微晃動的金鏈上，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了然。
“愛妃親手烹制，縱是穿腸毒藥，朕亦甘之如飴。”
他聲音低沈，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蠱惑的磁性，“只是……”
他微微俯身，靠近秦灼的耳邊，溫熱的呼吸拂過秦灼敏感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
“比起這盤‘椒鹽珍饈’，朕更想嘗嘗……愛妃唇上的椒鹽，是何滋味？”
秦灼：“！！！”
轟——！
一股熱血瞬間從腳底板直沖頭頂！秦灼的臉頰、耳朵、脖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爆紅！
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後退一大步，拎著食盒的手都抖了起來，腕間的金鏈嘩啦作響！
“你……你……無恥！下流！”
他指著蕭玄弈，氣得語無倫次，那盤“覆仇利器”此刻成了燙手山芋，被他下意識地護在身後。
蕭玄弈看著他這副徹底炸毛、羞憤欲絕的模樣，愉悅地朗聲大笑起來。
笑聲在殿內回蕩，充滿了志得意滿。他不再逗弄，直起身，對著還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高德勝揮了揮手。
“行了，起來吧。把貴妃娘娘的‘心意’……妥善‘處理’掉。”
高德勝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起身，幾乎是搶過秦灼手裏的食盒，逃也似的沖出了暖閣，仿佛捧著個點燃的炸藥包。
暖閣內只剩下兩人。
秦灼還沈浸在巨大的羞憤中，胸口劇烈起伏，瞪著蕭玄弈的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
蕭玄弈卻收斂了笑容，目光變得深邃而專註。他上前一步，不容秦灼躲閃，伸出自己的左手，畢竟右手他現在還“沒好呢”。
他輕輕握住了秦灼那只戴著金鏈的手腕。
微涼的鏈身貼著掌心，帶著秦灼的體溫。
“秦灼，” 他的聲音低沈而認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你這般……費盡心思想要‘毒害’朕，是因為恨朕？”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圈冰冷的金鏈，目光卻灼灼地鎖住秦灼羞怒交加的眼睛。
“還是因為……你這裏……”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隔著皮肉，點向秦灼狂跳的心臟位置。
“早已被朕攪得天翻地覆，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秦灼的身體猛地一僵！
所有的怒火和羞憤，仿佛被這句話瞬間凍結！
蕭玄弈的目光太過銳利，太過直接，如同剝開了他所有虛張聲勢的偽裝，直指他內心深處那片混亂不堪、連他自己都不敢面對的戰場！
恨？或許曾經有。
但此刻，占據他心頭的，分明是比恨更覆雜、更洶湧、也更讓他恐懼的東西！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想怒斥，可喉嚨像是被什麽死死扼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只能怔怔地看著蕭玄弈，看著他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看著腕間被他指尖摩挲的金鏈，感受著心臟在胸腔裏瘋狂地、不受控制地撞擊著肋骨。
蕭玄弈看著他眼中瞬間閃過的慌亂、迷茫和那一絲被戳破的狼狽，心中了然。
他不再逼問，只是握著秦灼手腕的力道微微收緊，帶著一種無聲的宣告。
“無妨。” 他唇角再次勾起那抹掌控一切的弧度，聲音低沈而篤定，“朕有的是時間，等你……慢慢想清楚。”
“至於這‘椒鹽’之仇……” 他目光掃過秦灼依舊泛著誘人紅暈的唇瓣，眼神幽暗。
“朕……記下了，改日，定當……親自討還。”
秦灼只覺得一股熱氣直沖頭頂，連帶著手腕被握住的地方都滾燙起來！
他猛地用力，掙脫開蕭玄弈的手，也顧不上什麽禮儀，拎著，（雖然食盒已經被高德勝拿走了，但他還保持著拎東西的姿勢）並不存在的“兇器”，轉身落荒而逃！
背影倉惶，腳步淩亂，腕間的金鏈隨著他的動作劃出一道道急促而慌亂的流光。
蕭玄弈站在原地，看著那消失在門口的墨藍色身影，指尖仿佛還殘留著對方手腕的溫熱和金鏈的微涼。
他緩緩擡起那只手，指尖輕輕拂過自己的唇瓣，回味著方才靠近時，秦灼身上那若有似無的椒鹽氣息和他羞紅的臉頰……
“親自討還……” 他低聲自語，深邃的眼底翻湧著志在必得的暗流，和一絲入骨的興味。
昭陽宮小廚房的硝煙，終究未能撼動紫宸殿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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