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謝恩與新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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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謝恩與新債
七日禁足，轉瞬即逝。
但對於秦灼而言，這七天卻像過了七年。
前半段在椒鹽與墨漬的攻堅戰中焦頭爛額，後半段則在忐忑與憋屈中反覆演練“謝恩”的場景。
他無數次想象蕭玄弈會如何刁難他，是冷嘲熱諷，還是繼續用玉佩吊著他？
終於到了第七日。
天光放亮，昭陽宮緊閉的大門被緩緩打開。
清新的空氣湧入，帶著自由的氣息。
秦灼站在宮門口，深吸一口氣，只覺得連宮墻外的鳥鳴都格外悅耳。
他今日特意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腰束玉帶，烏發用金冠高高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英挺的眉眼。
禁足七日他的臉看起來更有氣色了，畢竟碧桃覺得她家娘娘是男子，該吃的多些。
而且，雖然秦灼被陛下禁了足，但他畢竟是後宮唯一的妃嬪，所以並沒人敢克扣秦灼的吃食。
而秦灼的那雙桃花眼也因為即將到來的“交鋒”而熠熠生輝，帶著一種破籠而出的銳氣。
當然，他的心裏，始終不離蕭玄奕沈甸甸的腰間。
那塊代表著可以讓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羊脂玉佩，如今正溫潤地貼著蕭玄奕的肌膚。
他這次一定要把玉佩拿回來，然後藏起來，不讓蕭玄奕看到，這樣他應該就不會總拿玉佩威脅他了。
這麽想之後秦灼不再耽擱，帶著碧桃，腳步沈穩地朝著紫宸殿走去。
陽光灑在他身上，墨藍的袍角在晨風中微微拂動，金冠上的金珠穗子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折射出世上最美的光澤。
七日禁足非但沒有磨平他的棱角，尋常人應該像是經歷了一場淬煉，渾身透著一股洗凈鉛華後的、更加內斂的鋒芒。
而秦灼不是尋常人，他被禁足七日解禁後更像是困在籠裏的猴，突然回歸大山，興奮的找不著北。
……
紫宸殿東暖閣。
蕭玄弈端坐在紫檀木書案後，並未批閱奏折，而是拿著一卷書，姿態閑適。
聽到通傳，他放下書卷，擡眸望向門口。
秦灼的身影出現在光影裏。
逆著光，他挺拔的身姿如同修竹，墨藍的蟒袍襯得他膚色如玉。
陽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頜線和緊抿的唇線，那雙眼睛望過來時，清澈明亮，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和……全副武裝的鬥志。
而最讓蕭玄弈目光微凝的，是他雙頰，其他人被禁足都會食不下咽，他倒好，不僅沒瘦，還把自己養胖了一些，氣色十分的好，畢竟在宮裏，很少有像他這樣有精神氣兒的人。
“臣，秦灼，參見陛下。” 秦灼走到殿中，規規矩矩地躬身行禮，聲音清朗，不卑不亢。
“謝陛下寬宥之恩，免臣妾禁足之罰。” 姿態無可挑剔，仿佛演練了千百遍。
蕭玄弈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眉毛微挑，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
“平身。” 蕭玄弈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墨漬之事，你倒是給了朕一個不小的‘驚喜’。” 他特意加重了“驚喜”二字，帶著一絲玩味。
秦灼直起身，迎上蕭玄弈的目光，坦然道，“陛下金口玉言，臣妾自當竭盡全力。幸賴……椒鹽之功，僥幸成功。”
他提到“椒鹽”時，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眼神亮晶晶的，仿佛在說，看，小爺厲害吧？你的紫玉光也不過如此！
看到秦灼這副模樣的蕭玄奕不禁失笑，秦灼真是正經不過三秒。
不過，椒鹽……蕭玄弈的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想到那塊被椒鹽水“洗禮”過、顏色略深但確無墨痕的冰蠶絲，再看看眼前這人眉梢眼角藏不住的得意勁兒，他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這混賬東西，總能以最匪夷所思的方式，達成目標。
“椒鹽之功？” 蕭玄弈挑眉，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絲探究和促狹。
“愛妃這‘巧思’，倒是聞所未聞。不知這椒鹽，除了能提神醒腦、洗滌墨漬，可還有旁的功效？比如……治國安邦？”
秦灼被他這半是調侃半是揶揄的話噎了一下，耳根微熱，梗著脖子道。
“陛下說笑了。椒鹽不過尋常佐料，能洗凈墨漬已是僥幸，豈敢妄談國事？”
心裏卻在腹誹，還治國安邦呢？小爺用椒鹽腌了你這個昏君還差不多！
蕭玄弈看著他強裝鎮定卻掩飾不住羞惱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不再糾纏椒鹽，目光轉向秦灼腰間那裏還是空蕩蕩的，隨手從自己腰間把那個羊脂白玉佩扯下來扔給秦灼。
“唉？！”
秦灼下意識地擡手，緊緊握住了那塊溫潤的玉佩，仿佛怕它再次飛走。
觸手生涼，熟悉的紋路讓他心頭一安。“謝陛下歸還。” 他聲音裏帶著一絲真切的感激，雖然這“歸還”的過程實在憋屈。
但就他整天幹的事，若是真論起來恐怕誅九族都是輕的，所以這個能保他三次的玉佩是真能讓他安心。
“物歸原主罷了。”
蕭玄弈淡淡應道，仿佛只是還了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但下一秒，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隨意，仿佛閑聊。
“說起來，那日被你‘精心’調換順序的漕運奏報，朕後來倒是仔細看完了。”
秦灼心頭一跳！完了！來了！這混蛋果然不會輕易放過他！他立刻警惕起來，全身戒備，等著對方的刁難。
誰知蕭玄弈並未發難，反而像是真的在談論政務，“江南漕運，積弊已久。河道淤塞，漕船難行，耗資巨大卻效率低下，更有胥吏盤剝，民怨頗深。奏報中提到的幾項疏浚和改制之策，雖有些老生常談，但其中一條……”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秦灼身上，帶著一絲深意，“關於‘分段包幹，以工代賑，獎懲分明’的提議，倒是有幾分新意，也切中要害。”
秦灼一楞。他完全沒想到蕭玄弈會跟他一本正經地討論漕運政務？
還誇奏報裏的提議有新意？這唱的是哪一出？他狐疑地看著蕭玄弈，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出戲弄的痕跡。
“朕已命工部和漕運總督衙門詳議此策，擇機試行。”
蕭玄弈繼續說道，語氣平淡，“若此法行之有效，倒也算……因禍得福。” 他的目光若有似無地瞟了秦灼一眼。
秦灼：“……” 因禍得福？這禍是誰惹的？還不是你非要逼我看奏折！
他心裏瘋狂吐槽，但表面上只能含糊地應了一聲：“陛下英明。” 心裏卻在打鼓，這混蛋到底想幹什麽？
就在這時，李德全輕手輕腳地進來，躬身稟報。
“陛下，戶部尚書王大人、工部侍郎李大人已在偏殿候見，商議漕運改制及預算事宜。”
蕭玄弈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
他重新看向秦灼，眼神恢覆了帝王的深邃平靜，仿佛剛才的閑聊只是錯覺。
“好了，謝恩已畢。” 他揮了揮手，語氣帶著一絲送客的意味，“愛妃禁足初解，想必也乏了，回去好生歇息吧。”
這就……完了？
秦灼有些難以置信。沒有刁難？沒有諷刺？甚至……還跟他“探討”了一下漕運？就這麽輕易放他走了？還讓他回去休息？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
他狐疑地看著蕭玄弈，對方卻已重新拿起書卷，垂眸看了起來，側臉線條冷峻，一副生人勿近的帝王模樣。
雖然滿腹疑竇，但能順利脫身總是好的。秦灼壓下心頭的怪異感，再次躬身，“臣，告退。”
他轉過身，腳步輕快地朝殿外走去。
腰間玉佩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溫潤踏實。禁足結束了，墨漬洗掉了，玉佩也拿回來了！雖然過程憋屈，但結果……似乎還不錯？
陽光重新灑在他身上，暖洋洋的。秦灼的心情也跟著飛揚起來，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他決定回去好好犒勞一下自己，沒事了去慈寧宮看看雪獅子，給雪獅子加個餐。
就在他即將踏出殿門的那一刻，身後，蕭玄弈低沈悅耳、帶著一絲慵懶笑意的聲音，如同鬼魅般清晰地傳來，不高不低，卻精準地鉆入他的耳中。
“對了，愛妃。”
秦灼腳步猛地一頓，心頭警鈴瞬間拉響！他就知道沒這麽簡單！
他僵硬地轉過身。
只見蕭玄弈依舊垂眸看著書卷，頭也沒擡，只是用指尖輕輕點了點書頁，慢悠悠地道。
“你替朕‘整理’奏折，省了朕不少功夫。這份‘辛勞’，朕記下了。改日……定當好好‘酬謝’。”
“酬謝”二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讓人頭皮發麻的玩味。
秦灼：“！！！”
剛剛飛上雲端的好心情瞬間被這句話砸得稀碎！一股寒氣順著脊椎骨爬了上來！酬謝？
這混蛋所謂的“酬謝”，絕對比禁足洗墨漬還要可怕一百倍！他仿佛又看到了自己腰間玉佩在向他招手告別……不！是直接飛走！
他看著蕭玄弈那副雲淡風輕、卻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姿態，只覺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他剛才居然還天真地以為事情結束了！這混蛋分明是在這裏等著他呢！挖了個更大的坑！
“臣……不敢居功！” 秦灼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轉身，大步沖出了紫宸殿！背影帶著一股悲憤欲絕的炸毛感。
蕭玄弈終於擡起眼，看著那消失在門口、帶著沖天怨氣的墨藍色背影，唇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如同春冰乍破，瞬間盈滿了整個眼眸。
他放下書卷，指尖輕輕拂過腰間，那裏空了一塊，但似乎……他很開心。
“跑得倒快。” 他低聲自語，帶著一絲饜足的慵懶，“小豹子，這筆‘新債’……朕慢慢跟你算。”
那眼神，如同看著已經落入網中、尚不自知的獵物，充滿了志在必得的興味和期待。
而沖出紫宸殿的秦灼，迎著刺眼的陽光，只覺得前途一片灰暗。
他緊緊攥著腰間的玉佩，咬牙切齒地低吼。
“蕭玄弈！你大爺的！沒完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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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於秦灼而言，這七天卻像過了七年。
前半段在椒鹽與墨漬的攻堅戰中焦頭爛額，後半段則在忐忑與憋屈中反覆演練“謝恩”的場景。
他無數次想象蕭玄弈會如何刁難他，是冷嘲熱諷，還是繼續用玉佩吊著他？
終於到了第七日。
天光放亮，昭陽宮緊閉的大門被緩緩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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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灼站在宮門口，深吸一口氣，只覺得連宮墻外的鳥鳴都格外悅耳。
他今日特意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腰束玉帶，烏發用金冠高高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英挺的眉眼。
禁足七日他的臉看起來更有氣色了，畢竟碧桃覺得她家娘娘是男子，該吃的多些。
而且，雖然秦灼被陛下禁了足，但他畢竟是後宮唯一的妃嬪，所以並沒人敢克扣秦灼的吃食。
而秦灼的那雙桃花眼也因為即將到來的“交鋒”而熠熠生輝，帶著一種破籠而出的銳氣。
當然，他的心裏，始終不離蕭玄奕沈甸甸的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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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次一定要把玉佩拿回來，然後藏起來，不讓蕭玄奕看到，這樣他應該就不會總拿玉佩威脅他了。
這麽想之後秦灼不再耽擱，帶著碧桃，腳步沈穩地朝著紫宸殿走去。
陽光灑在他身上，墨藍的袍角在晨風中微微拂動，金冠上的金珠穗子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折射出世上最美的光澤。
七日禁足非但沒有磨平他的棱角，尋常人應該像是經歷了一場淬煉，渾身透著一股洗凈鉛華後的、更加內斂的鋒芒。
而秦灼不是尋常人，他被禁足七日解禁後更像是困在籠裏的猴，突然回歸大山，興奮的找不著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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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玄弈端坐在紫檀木書案後，並未批閱奏折，而是拿著一卷書，姿態閑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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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灼的身影出現在光影裏。
逆著光，他挺拔的身姿如同修竹，墨藍的蟒袍襯得他膚色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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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秦灼，參見陛下。” 秦灼走到殿中，規規矩矩地躬身行禮，聲音清朗，不卑不亢。
“謝陛下寬宥之恩，免臣妾禁足之罰。” 姿態無可挑剔，仿佛演練了千百遍。
蕭玄弈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眉毛微挑，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
“平身。” 蕭玄弈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墨漬之事，你倒是給了朕一個不小的‘驚喜’。” 他特意加重了“驚喜”二字，帶著一絲玩味。
秦灼直起身，迎上蕭玄弈的目光，坦然道，“陛下金口玉言，臣妾自當竭盡全力。幸賴……椒鹽之功，僥幸成功。”
他提到“椒鹽”時，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眼神亮晶晶的，仿佛在說，看，小爺厲害吧？你的紫玉光也不過如此！
看到秦灼這副模樣的蕭玄奕不禁失笑，秦灼真是正經不過三秒。
不過，椒鹽……蕭玄弈的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想到那塊被椒鹽水“洗禮”過、顏色略深但確無墨痕的冰蠶絲，再看看眼前這人眉梢眼角藏不住的得意勁兒，他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這混賬東西，總能以最匪夷所思的方式，達成目標。
“椒鹽之功？” 蕭玄弈挑眉，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絲探究和促狹。
“愛妃這‘巧思’，倒是聞所未聞。不知這椒鹽，除了能提神醒腦、洗滌墨漬，可還有旁的功效？比如……治國安邦？”
秦灼被他這半是調侃半是揶揄的話噎了一下，耳根微熱，梗著脖子道。
“陛下說笑了。椒鹽不過尋常佐料，能洗凈墨漬已是僥幸，豈敢妄談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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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糾纏椒鹽，目光轉向秦灼腰間那裏還是空蕩蕩的，隨手從自己腰間把那個羊脂白玉佩扯下來扔給秦灼。
“唉？！”
秦灼下意識地擡手，緊緊握住了那塊溫潤的玉佩，仿佛怕它再次飛走。
觸手生涼，熟悉的紋路讓他心頭一安。“謝陛下歸還。” 他聲音裏帶著一絲真切的感激，雖然這“歸還”的過程實在憋屈。
但就他整天幹的事，若是真論起來恐怕誅九族都是輕的，所以這個能保他三次的玉佩是真能讓他安心。
“物歸原主罷了。”
蕭玄弈淡淡應道，仿佛只是還了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但下一秒，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隨意，仿佛閑聊。
“說起來，那日被你‘精心’調換順序的漕運奏報，朕後來倒是仔細看完了。”
秦灼心頭一跳！完了！來了！這混蛋果然不會輕易放過他！他立刻警惕起來，全身戒備，等著對方的刁難。
誰知蕭玄弈並未發難，反而像是真的在談論政務，“江南漕運，積弊已久。河道淤塞，漕船難行，耗資巨大卻效率低下，更有胥吏盤剝，民怨頗深。奏報中提到的幾項疏浚和改制之策，雖有些老生常談，但其中一條……”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秦灼身上，帶著一絲深意，“關於‘分段包幹，以工代賑，獎懲分明’的提議，倒是有幾分新意，也切中要害。”
秦灼一楞。他完全沒想到蕭玄弈會跟他一本正經地討論漕運政務？
還誇奏報裏的提議有新意？這唱的是哪一出？他狐疑地看著蕭玄弈，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出戲弄的痕跡。
“朕已命工部和漕運總督衙門詳議此策，擇機試行。”
蕭玄弈繼續說道，語氣平淡，“若此法行之有效，倒也算……因禍得福。” 他的目光若有似無地瞟了秦灼一眼。
秦灼：“……” 因禍得福？這禍是誰惹的？還不是你非要逼我看奏折！
他心裏瘋狂吐槽，但表面上只能含糊地應了一聲：“陛下英明。” 心裏卻在打鼓，這混蛋到底想幹什麽？
就在這時，李德全輕手輕腳地進來，躬身稟報。
“陛下，戶部尚書王大人、工部侍郎李大人已在偏殿候見，商議漕運改制及預算事宜。”
蕭玄弈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
他重新看向秦灼，眼神恢覆了帝王的深邃平靜，仿佛剛才的閑聊只是錯覺。
“好了，謝恩已畢。” 他揮了揮手，語氣帶著一絲送客的意味，“愛妃禁足初解，想必也乏了，回去好生歇息吧。”
這就……完了？
秦灼有些難以置信。沒有刁難？沒有諷刺？甚至……還跟他“探討”了一下漕運？就這麽輕易放他走了？還讓他回去休息？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
他狐疑地看著蕭玄弈，對方卻已重新拿起書卷，垂眸看了起來，側臉線條冷峻，一副生人勿近的帝王模樣。
雖然滿腹疑竇，但能順利脫身總是好的。秦灼壓下心頭的怪異感，再次躬身，“臣，告退。”
他轉過身，腳步輕快地朝殿外走去。
腰間玉佩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溫潤踏實。禁足結束了，墨漬洗掉了，玉佩也拿回來了！雖然過程憋屈，但結果……似乎還不錯？
陽光重新灑在他身上，暖洋洋的。秦灼的心情也跟著飛揚起來，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他決定回去好好犒勞一下自己，沒事了去慈寧宮看看雪獅子，給雪獅子加個餐。
就在他即將踏出殿門的那一刻，身後，蕭玄弈低沈悅耳、帶著一絲慵懶笑意的聲音，如同鬼魅般清晰地傳來，不高不低，卻精準地鉆入他的耳中。
“對了，愛妃。”
秦灼腳步猛地一頓，心頭警鈴瞬間拉響！他就知道沒這麽簡單！
他僵硬地轉過身。
只見蕭玄弈依舊垂眸看著書卷，頭也沒擡，只是用指尖輕輕點了點書頁，慢悠悠地道。
“你替朕‘整理’奏折，省了朕不少功夫。這份‘辛勞’，朕記下了。改日……定當好好‘酬謝’。”
“酬謝”二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讓人頭皮發麻的玩味。
秦灼：“！！！”
剛剛飛上雲端的好心情瞬間被這句話砸得稀碎！一股寒氣順著脊椎骨爬了上來！酬謝？
這混蛋所謂的“酬謝”，絕對比禁足洗墨漬還要可怕一百倍！他仿佛又看到了自己腰間玉佩在向他招手告別……不！是直接飛走！
他看著蕭玄弈那副雲淡風輕、卻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姿態，只覺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他剛才居然還天真地以為事情結束了！這混蛋分明是在這裏等著他呢！挖了個更大的坑！
“臣……不敢居功！” 秦灼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轉身，大步沖出了紫宸殿！背影帶著一股悲憤欲絕的炸毛感。
蕭玄弈終於擡起眼，看著那消失在門口、帶著沖天怨氣的墨藍色背影，唇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如同春冰乍破，瞬間盈滿了整個眼眸。
他放下書卷，指尖輕輕拂過腰間，那裏空了一塊，但似乎……他很開心。
“跑得倒快。” 他低聲自語，帶著一絲饜足的慵懶，“小豹子，這筆‘新債’……朕慢慢跟你算。”
那眼神，如同看著已經落入網中、尚不自知的獵物，充滿了志在必得的興味和期待。
而沖出紫宸殿的秦灼，迎著刺眼的陽光，只覺得前途一片灰暗。
他緊緊攥著腰間的玉佩，咬牙切齒地低吼。
“蕭玄弈！你大爺的！沒完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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