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 103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103章 第 103 章
車廂裏的氛圍突然有點瘆人。
李惢和邱夢庭對視一眼，前者不由自主吞了口口水，強裝鎮定：“幸會幸會。”
後者對著霍姿哈哈尬笑：“怎麽會介意呢，不介意不介意，快露宿街頭的人沒有資格介意，哈哈哈……”
什麽鬼啊！
這就是成熟女人的壓迫感嗎？
擡個眼說句話而已，脊背都涼了！
太嚇人了太嚇人了！
何序那麽好脾氣一個人，怎麽會和這種人談戀愛啊啊啊啊！
救大命了真的是！
唉不對？
誰在哼唧？
李惢眼睛一瞇，餘光死命往後掃。
“……”
感情壓迫感只針對她們這兩個外人啊。
一旦到女朋友面前了，看到哼唧不悅是會溫溫柔柔摸她頭的，發現難受擰動是會耐心仔細調整摟抱姿勢的。
好好好，是她杞人憂天，是她該這一頓狗糧。
李惢不涼了，不嚎了，默默把手伸過去握住邱夢庭，和她相依為命。
後排，何序來回折騰三次遍才徹底靠舒服，不哼不鬧窩在裴挽棠懷裏睡覺。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兒，但潛意識和圍攏在她周圍的溫度、氣味都在告訴她，她很安全。
這份安全讓她把操心幾人行李的事情徹底忘記，滿腦子只有困，瞌睡，想睡覺。
她就踏踏實實睡了過去。
再睜眼已經是晚上八點。
何序半趴半側縮在被子裏，擡眼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前有張色調柔和的沙發，沙發前是同色系的茶幾，茶幾後面那張看著就很柔軟的長毛地毯上坐著一個女人。
她正專註地看著電腦工作。
長卷發隨手盤了別在後面，長長短短幾縷散出來的垂在額前、臉側；她穿著經典白的襯衣和永夜黑的長褲，即使因為坐在矮處，腰身無法完全直立，那裏也細得讓人忍不住想要把手伸過去握一握；她襯衣的袖子挽得很亂，領口扣子一連解了三顆，露出白皙的皮膚和清晰的鎖骨，看著很好咬。
何序不由得舔了舔睡迷糊的尖牙，想象它咬在那裏。
會咬紅吧。
被咬的人會仰起頭喘氣，身體漸漸開始緊繃發抖，眼神變得迷離濕潤。
她那樣的眼睛很漂亮，水汽在眼眶裏聚集盈滿，然後一汩一汩地，從另一個地方湧出來。
那樣的她更漂亮，像……
“篤。”
指尖驀地在茶幾上輕點，裴挽棠轉頭看向何序。
“醒了？”
“……”
何序腦子裏的畫面戛然而止，茫茫然沒有反應，眼裏全是裴挽棠身體後傾靠著沙發，接著不緊不慢擡起右臂搭在沙發上的畫面。
這個姿勢的她好撩人，微微擰轉的身體曲線好漂亮。
何序一瞬不瞬看得出神。
裴挽棠等了她一會兒不見反應，搭在沙發上那只手拍了拍，翻轉過來，朝她輕勾食指：“醒來就過來。”
何序一楞，恍然回神，原本睡意還很明顯的眼睛像日落月升的星，瞬間被點亮。她急不可耐地爬出被子，鞋都顧不上穿就飛快跑到裴挽棠面前。
“你怎麽會在這裏？不對？這是哪裏？我怎麽，啊！”
何序被裴挽棠拉得身形趔趄，跌坐在她腿上。雖然下墜過程裏，裴挽棠及時摟住她的腰，基本是親手把她接過來腿上的，但她還是擔心這麽大的沖擊會不會壓疼她。
她的左腿太脆弱了。
裴挽棠把何序想要亂摸的手臂撈回來，和身體一起摟緊：“沒事。”
何序：“真的？”
裴挽棠：“我要說假的，你是不是打算立刻馬上把我褲子脫了，手上來嘴下去，幫我緩解？”
“……”何序呼吸一頓，躁動了，“如果你腿疼……”
裴挽棠：“不疼。”
何序冷靜了：“那就好。”
裴挽棠慢條斯理睨她一眼，發現她頭頂的耳朵已經塌了，臉旁邊那兩只正微微泛紅。
裴挽棠手擡上去玩著其中一只：“吃點東西？”
何序說：“我包裏有飯團。”
裴挽棠：“涼了。”
何序想說“飯團沒有熱的”，話到嘴邊沒出口，裴挽棠已經打通了霍姿的電話：“噓噓醒了，訂一份她喜歡吃的晚餐。”
霍姿：“好的裴總。”
電話掛斷，裴挽棠順勢調整腿部姿勢。
何序像是坐在船上，身體隨著她的動作起伏，最後安靜平穩地回到她懷裏。
“和西姐，你還沒回答我，你怎麽會在這裏？”何序追問。
裴挽棠：“打你電話關機，不放心過來看看。”
“可能沒電了。”何序看著裴挽棠問：“航班都停了，你怎麽過來的？”
裴挽棠：“先從鷺洲飛隔壁市，再轉一個半小時高鐵。”
那太辛苦了，剛飛完長途就短途加高鐵。
何序有點心疼。
一閃而過的心疼消失後，她看到裴挽棠柔軟溫潤的目光，像蒙了一層光霧的湖面，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身邊這一個地方沒有下雨，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在她眼裏。
何序心跳有點快，胸腔裏微微發熱：“我沒什麽事。”
裴挽棠淡淡“嗯”了一聲，玩她耳朵的手指勾住一側絲帶：“你那兩個同學住在樓下，晚飯兩個小時前已經吃了。”
何序差點把她們忘了，裴挽棠一提她才想起來問：“你怎麽訂到房間的？這家酒店我之前打過電話，說沒有空房了。”
“那是你。”裴挽棠眼皮微垂，卷何序的小辮子，“霍姿以我助理的身份打過去，沒有也會有。”
哦，懂了。
寰泰裴總的實力。
何序與有榮焉地點點頭，沒有問題了。
裴挽棠一根小辮子卷到頭，手指順著發根插進去，輕重不一地刮何序頭皮。
何序感覺一陣酥麻竄下去，貼在裴挽棠腿上的尾椎難受得厲害，她掙紮了一下，不自在地順著裴挽棠腿滑到地毯上。
裴挽棠停下動作低頭，何序坐定後仰頭，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定格兩秒，何序被裴挽棠按到地毯上，膝蓋壓著她亂動的腿，和她接吻。
“叩叩。”
敲門聲突如其來。
何序聽得脊背一陣發麻，擡手推拒裴挽棠，喉嚨裏溢出一道道緊張的哼聲。
裴挽棠耳膜鼓脹，順勢把何序的手壓在自己肩膀上，吻得越發深重。
令人眩暈的壓迫。
口齒間又帶有淡淡一縷提神醒腦的咖啡苦。
何序清醒一瞬模糊一瞬，忽地被掐住臉。她慢半拍睜開眼睛，看到裴挽棠的笑和發絲一起散落：“別急，先吃飯。去拿。”
何序立時回神，快速爬起來朝門口跑。
外面，霍姿手把著餐車，耐心十足：“何小姐，祝您用餐愉快。”
何序盡量鎮定：“謝謝。”
晚飯都是何序在吃，裴挽棠只見縫插針抓住她的手，從她嘴裏搶了幾口舒芙蕾。
就那麽小一塊兒，再搶真沒有了。
何序不動聲色地加快進度，還要分神防著裴挽棠，結果就是糖粉沾在嘴唇上毫無察覺，配上她睡得亂糟糟的小辮子和半塌的耳朵，像只剛一睡醒就跑去偷吃的迷糊小貓，渾身都是罪證。
裴挽棠解鎖手機對著何序拍了一張。
何序聽到快門聲音擡頭，沒等弄清楚情況，眼前忽地一花，被裴挽棠拉近懷裏。何序背對她坐著，在她一平放一支起，微微岔開的雙腿之間，她右手拿著手機，左手環住她的肩膀，將她往懷裏一抱，說：“看鏡頭。”
何序下意識看向鏡頭。
“哢。”
她懵懵的表情被鏡頭定格。
這好像還是她們的第一張合照。
她整個上身都在身後那個略高的女人懷裏嵌著，她細瘦但有力的手臂環著她的肩膀，腕上兔子豎著耳朵，一晃一晃。
幸福的感覺在何序心裏快速蔓延。
她仍然看著鏡頭，裏面屬於她的淺色雙眼像漲潮的湖水，情緒正在一點一點滿溢；旁邊裴挽棠墨色的瞳孔裏，笑容早就已經浮現。
“笑。”她說。
說話時，下巴擦著何序的耳朵。
何序覺得癢，但又很想很想一直靠這麽近，只好硬撐著，最後拍出來她的笑就顯得有些嬌俏，像躲不像躲，眼睛下彎發亮。
“再拍一張。”裴挽棠肩膀弓下來，和何序越來越燦爛自然的笑容在同一高度，“哢。”
窗外的暴雨還在持續，毫不留情拍在落地窗上，震得人心臟隱隱發麻。
何序猶豫了一下，頭微微後仰、側偏，嘴唇輕貼裴挽棠細膩無瑕的臉頰。
那一秒，裴挽棠睫毛輕閃，像震顫心跳的餘勁蔓延至此。她放任自己的微表情被何序看見，在她完全把眼睛擡起來望住自己時，摟緊她的肩膀輕笑：“拍了。”
何序唇不動，喉嚨裏嗡一聲：“嗯。”
裴挽棠很會拍照，何序很會配合，兩人不管先後，最終是在某一個點同時意識到她們從來沒有合照，同時像是補償一樣反覆拍了很多張。
結束的時候，何序嘴唇幹凈了，糖粉沾得裴挽棠臉頰、下頜和頭發絲上，隱隱都能看到一點顆粒感。她看了眼正在低頭挑圖的裴挽棠，湊過去親她下頜。
“和西姐，你很甜。”何序說。
裴挽棠支在她身後的右腿向內攏，手臂半搭膝蓋半抱她：“全世界找不出第二個覺得我甜的人。”
“那剛好，”何序把支撐身體的力道卸掉，身體完全傾靠在裴挽棠身上，說，“沒人跟我搶你。”
“呵。”短促的笑聲擦過鼻梁，裴挽棠鎖屏手機扔在地毯上，擡手給何序拆小辮子，“真有人搶，也要能搶得過你。”
何序在裴挽棠腕上的兔子掃過眼皮時，本能閉了閉眼睛，覺得裴挽棠說得沒錯，她是她痛苦痛哭過後，依然堅定不放的人，死也只能死在她的床上。
那是她們之間扭曲的浪漫。
換誰都受不了，換誰都取代不了。
……
頭發拆完，裴挽棠拿來手機，對著炸毛的何序哢哢又是十來張。
何序全程配合，讓笑就笑，讓鼓腮就鼓腮。她身上的時間仿佛一直停滯不前，表現出越多的真實與可愛越像從前。
裴挽棠拍拍她的腰，讓她去洗澡。水聲隱隱約約響起來的時候，裴挽棠視線擡離手機，看向浴室方向，腦子裏回閃東港舊橋上，自己崩潰的嘶吼。
“是不是我才是不配愛的那一個？”
“我的人生總是在拼盡全力，但總差那一步。”
“何序，是不是我才是不配得到愛的那一個？因為我害死了我媽，所以我要受到這些懲罰？”
“是不是？”
不是。
否則不會這麽多年了，有人還留著從前模樣，給她機會重新開始。
她有她必經的苦難，也有獨屬她的救贖。
何序洗澡快，洗完把裴挽棠放在盥洗臺上的那些瓶瓶罐罐往臉上身上一抹，出來找她。
“還有工作？”何序蹲在旁邊問。
裴挽棠“嗯”了聲，腿分開，讓出身前的位置。
何序自然而然地蹲坐在她懷裏，雙膝並攏，弓身下來用下巴壓著膝蓋：“很多嗎？”
裴挽棠也微微弓肩，下巴壓在何序頭頂，左臂貼著她的左臂，和她十指相扣垂在她腳邊，右手則繞著她的肩膀過去，搭在桌上滑動觸摸板：“不多了，剩下這三十多頁項目書看完就結束了。”
何序：“那我陪你。”
裴挽棠：“玩了這麽多天，不困？”
“困，但是下午那一覺睡飽了。”何序說到這兒忽然想起來問，“你抱我上來的？”
裴挽棠一心二用，已經看完剛才那頁：“不然呢？”
沒有不然。
何序想象了一下李惢和邱夢庭看到裴挽棠的表情，開始發愁明天怎麽面對她們。
房間裏忽然安靜下來。
裴挽棠勾手捏何序兩腮：“跟我在一起還敢想別的女人？”
何序被捏成小金魚，吐字像吐泡泡：“沒想。”
裴挽棠：“沒想就專心給我幹活。”
何序：“怎麽幹？”
裴挽棠暫時直起身體，搭在桌上的手折回來擡擡何序趴在膝蓋上的腦袋，然後和不久之前一樣，手臂親密地環住她的肩膀，再讓她趴回去，下巴磕膝蓋，她下巴磕她腦袋，說：“翻頁。”
何序老老實實給裴挽棠當工具人翻頁。她以為三十多頁項目書不過分分鐘的事，實際需要逐字逐句分析，稍有不慎就可能犯決策性的錯誤，將寰泰上下十幾萬人置於風口浪尖。
時間走得很快，項目書過得很慢，什麽時候枕在裴挽棠胳膊上睡著的，何序自己都不知道。
她最近真有點困。
想了很久也沒有想起來裴挽棠昨天傍晚突然出現在她身邊的畫面。
太可惜了。
何序失望地轉著手機走神。
她們現在在雲市機場，雨勢已經小了，但原定的航班還是遲遲沒有發送最新行程，所以她們等會兒是坐裴挽棠的私人飛機回鷺洲。
裴挽棠和霍姿有個很重要的會要開，不在休息室。
何序百無聊賴地吃了口巧克力熔巖，扭頭看向窗邊已經興奮了二十多分鐘的邱夢庭。
“我這輩子也是值了，私人飛機竟然都坐上了。”邱夢庭和視頻裏的自己打招呼，“嗨邱夢庭，今天就是你人生的巔峰，請記住它。來來來，這位是李惢，讓我們請她來談談此刻的感受。”
李惢憋笑：“同人生巔峰。”
邱夢庭打了個響指，後退幾步，鏡頭從近到遠，定格在春雨裏的停機坪上。雨霧裏，多數人的行程還處於停滯狀態，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順利回家，而她們視線可及的某一個停機位，有架小型飛機正在緩緩駛入，專門來接她們。
“搞定！”邱夢庭美滋滋地保存視頻，一屁股坐回來何序旁邊，說：“寶貝。”
何序脊背挺直，打了個哆嗦，吃驚地轉頭看向邱夢庭。
邱夢庭神情凝重，像有大事要說。
何序只好按捺住那聲“寶貝”帶來的沖擊，盡可能鎮靜：“怎麽了？”
“你跟我說一句實話。”邱夢庭微瞇著眼睛鄭重其事。
何序就也把還捏在手裏的蛋糕叉子放下，認真問：“什麽話？”
邱夢庭：“姐姐真這麽好談嗎？”
何序：“……嗯？”
“姐姐啊！”邱夢庭突然激動地拉住何序，聲音越想往喉嚨裏壓越顯得興奮，“你不知道你們家姐姐昨天抱你上下車的時候有多帥，我的天！墨鏡一戴，全天下就你最愛啊啊啊啊！救命啊！抱你哄你的時候，完全就是把你當小孩兒啊啊啊！眼皮一旦擡起來，妥妥要幹翻全場的氣場啊啊啊！還能訂到房給我們睡覺！還有私人飛機帶我們回家！啊啊啊！你快跟我說姐姐就是這麽好談！快說！”
何序腦子裏有點亂，想的都是邱夢庭剛才描述的畫面，那麽帥的，她怎麽能一點印象都沒有。
何序越想越失落。
邱夢庭越嚷越興奮：“趕緊告訴我談姐的好處！我也要談姐！”
何序：“你不是異性戀嗎？”
邱夢庭：“昨天開始變同性了。”
何序：“……轉折挺突然。”
邱夢庭晃著手指唏噓：“誰讓我一睜眼就看到那個最好的姐了呢，忍不了，完全忍不了。”
邱夢庭放開何序坐回去，仔細回味。
何序看了一會兒她全情投入的表情，小聲說：“最好的姐姐是我的。”
邱夢庭：“什麽？”
“沒什麽，”何序提高聲音，理性回答她剛才的問題，“不是所有的姐姐都這麽好，談的話要擦亮眼睛。”
邱夢庭求知若渴：“怎麽擦？”
“……”何序和她對視兩秒，擡手在眼睛上刮了一下，說：“大概，這麽擦。”
“？”邱夢庭表情靜止半天，如沐春風地招招手，把窗邊快笑瘋了的李惢招過來，指著何序說：“你聽聽她剛才說的那是人話嗎？”
李惢故意拉偏架：“怎麽不是人話？”
邱夢庭兩手環胸，盯著何序面無表情：“鑒於你的態度，從今天起，你再也不是我的寶貝了。”
老實說，這個身份很危險，也很突然。
何序抿緊唇，鼻子下面沈沈地呼出一口氣，誠心問：“我什麽時候是了？”
“？？？”邱夢庭楞住。
李惢：“噗哈哈哈哈哈！”
“在笑什麽？”裴挽棠忽然進來。
李惢連忙收起笑容說：“沒什麽。您忙完了？”
“嗯。”裴挽棠應聲，目光從出現就沒有離開過何序。
何序跟在急急忙忙的邱夢庭後面站起來，等裴挽棠過來。
“可以走了。”裴挽棠旁若無人地幫何序把嘴角一點巧克力抹掉，說：“不過情況臨時有變，我今天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你們先走，我最遲後天回去。”
何序皺眉：“是出了什麽事嗎？”
裴挽棠：“別慌，沒什麽事，臨時有個客戶約見而已。”
何序放下心來，緊接著覺得有點失落，想不起來昨天的帥氣畫面失落，今天不能一起回家也失落，她的失落全都寫在臉上，完全不知道掩飾。
李惢和邱夢庭對視一眼，輕手輕腳推著行李箱走人，給兩人留出空間。
霍姿緊隨其後。
休息室裏很快空下來，裴挽棠順了順何序臉側的頭發，笑道：“舍不得跟我分開？”
何序點頭：“嗯。”她打直球不怎麽用力，但永遠能正中裴挽棠心窩。
裴挽棠低頭吻了何序一會兒，把她抱過來說：“兩天很快，在家等我。”
何序：“好。”
裴挽棠話留一半，忽然低頭在何序耳邊，用只有彼此能聽到聲音的說了兩個字。
聲音很低，很粘。
鉆入何序耳朵之後，她怔楞片刻，臉在一瞬之間爆紅。
邱夢庭被她這副表情嚇了一跳，飛機甫一進入巡航模式，她就解開安全帶湊過來問：“你們家姐姐剛才和你說什麽了？你臉紅成這樣。”
何序用手背冰了冰臉，偏頭看著外面，淡定道：“沒什麽。”
邱夢庭：“肯定帶顏色的。”
何序：“沒有。”
邱夢庭腿一翹，懶洋洋靠著椅背：“光天化日啊，朗朗乾坤啊，有人明目張膽啊，肆無忌憚啊……”
“就什麽？”邱夢庭傾身過來，雙眼炯亮。
何序被閃得偏頭，聲音含混：“叫我寶貝了。”
寶貝。
寶貝。
……
“砰！”
教研室，何序一腦門磕在桌上，把林麗嚇了一跳，她剛從實驗室出來，白大褂都顧不上脫就幾個箭步沖過來問：“怎麽了怎麽了？怎麽出去玩一圈還給玩emo了？惢、夢，什麽情況啊？”
兩人咬著牙瘋狂憋笑。
章銘晃悠著進來，“哦呦”一聲，勾著林麗白大褂的口袋把她勾到一邊，往何序桌上放了個信封，說：“你的錄取通知書。”
何序的腦子登時清醒了，滿臉驚喜站起來說：“不是郵寄嗎？”她以為怎麽都到下周才能收到了。
章銘擡手揮揮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一臉深藏功與名：“原則上，錄取通知書只能郵寄到你們之前留的地址，但原則外，我小姨是研招辦的，我找她把郵寄地址改到教研室了。”
從研招辦到教研室就十分鐘的路，她直接坐快遞員的車過來。
“下去簽字去，”章銘說，“快遞員在樓下等著。”
何序：“好。”
何序愛不釋手地拿著信封一起下去。
林麗瞅著何序雀躍的背影，等她拐出去了，扭頭回來對章銘說：“我的姐，你有沒有覺得你把通知書拿上來這事很脫褲子放屁？”
章銘勾住林麗白大褂另一邊的口袋，把她勾回原位，曼聲道：“這叫驚喜，你懂個屁。”
林麗一純種的牡丹確實不懂。
何序現在很懂，但是再次可惜，裴挽棠被工作絆住，已經五天了，還是沒有回來。她們每天晚上都會視頻，說些有的沒的，或者一個工作一個學習互不打擾，直到其中一方睡著。
“見面”像根水脆水脆的胡蘿蔔吊在鼠兔的何序眼前，時間越長，她越想張口去吃。
但就是吃不到。
在雲市分手的第六天是個周六，何序一覺睡到自然，發微信告訴裴挽棠自己醒了，然後在被子裏滾一圈，滾到她平時睡的那邊，趴在枕頭上聞了一會兒，起床洗漱，吃飯，跑到河邊釣魚。
貓科噓噓最近也蔫頭耷腦的，沒什麽精神，何序猜想它和自己一樣，想姐姐了。
想姐姐的人/貓看著就可憐。
何序惻隱之心動了動，拿來兩根貓條餵它。
周遭青山綠水，碧樹成蔭，玉蘭星落一樣的光斑下，一人一貓，一個在椅子裏仰躺，一個在旁邊站崗。
中午太陽漸烈，仰躺的戴上帽子坐起來，往河裏拋餌；站崗的沒有帽子可戴，出溜一聲跳上她的帽子，在她頭上繼續站崗。
魚上鉤的時候起風了，吹皺了河水，吹得貓尾巴卷在人脖子上。
“何小姐，吃飯了。”胡代打開窗子喊人。
貓科噓噓聞聲，猛蹬何序腦袋一腳，率先躥出去三四米遠，往家裏狂奔，而何序，被那一腳蹬得往前傾了一下，帽子掉進河裏。
胡代：“……”
果真一屋不容二貓啊。
今天給小的這只扣點零食吧。
凍幹別吃了。
胡代等貓科噓噓跳進來之後關上窗戶，去門口等何序。
何序心情不佳，過了足足五分鐘才癱著臉進來。
很快又折出去。
沒多會兒飛奔回來。
“和西姐回來了？？”
院子裏多了輛車，她剛才差點沒看到。
胡代微微笑：“是的，小姐……何小姐……”
何序已經奔上樓。先去臥室找了一圈，沒看到裴挽棠，她順手抄起在床頭櫃上獻了四天的錄取通知書，直沖書房。
“和西姐，我考上了！”
書房裏不是很安靜。
準確來說，是何序推門大喊的那會兒不太安靜，裴挽棠電腦裏有幾個外國人在吵外國話。
她說著嘴角上揚，好整以暇擡頭看向門口的人，語調哄逗上翹也繾綣寵愛：“太太拿到入學通知書了，過來找我要獎勵。”
【番外2完】
寶，番外2完啦，謝謝大家又陪了我一周。
番外3暫定四章，周五全文完結，大家依舊可以選擇看或不看。
番外3還是日常甜，甜過之後，我們見證她們正式結婚。
PS：請給我一些評論，嘿，最近有些涼了。
[狗頭][狗頭][狗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車廂裏的氛圍突然有點瘆人。
李惢和邱夢庭對視一眼，前者不由自主吞了口口水，強裝鎮定：“幸會幸會。”
後者對著霍姿哈哈尬笑：“怎麽會介意呢，不介意不介意，快露宿街頭的人沒有資格介意，哈哈哈……”
什麽鬼啊！
這就是成熟女人的壓迫感嗎？
擡個眼說句話而已，脊背都涼了！
太嚇人了太嚇人了！
何序那麽好脾氣一個人，怎麽會和這種人談戀愛啊啊啊啊！
救大命了真的是！
唉不對？
誰在哼唧？
李惢眼睛一瞇，餘光死命往後掃。
“……”
感情壓迫感只針對她們這兩個外人啊。
一旦到女朋友面前了，看到哼唧不悅是會溫溫柔柔摸她頭的，發現難受擰動是會耐心仔細調整摟抱姿勢的。
好好好，是她杞人憂天，是她該這一頓狗糧。
李惢不涼了，不嚎了，默默把手伸過去握住邱夢庭，和她相依為命。
後排，何序來回折騰三次遍才徹底靠舒服，不哼不鬧窩在裴挽棠懷裏睡覺。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兒，但潛意識和圍攏在她周圍的溫度、氣味都在告訴她，她很安全。
這份安全讓她把操心幾人行李的事情徹底忘記，滿腦子只有困，瞌睡，想睡覺。
她就踏踏實實睡了過去。
再睜眼已經是晚上八點。
何序半趴半側縮在被子裏，擡眼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前有張色調柔和的沙發，沙發前是同色系的茶幾，茶幾後面那張看著就很柔軟的長毛地毯上坐著一個女人。
她正專註地看著電腦工作。
長卷發隨手盤了別在後面，長長短短幾縷散出來的垂在額前、臉側；她穿著經典白的襯衣和永夜黑的長褲，即使因為坐在矮處，腰身無法完全直立，那裏也細得讓人忍不住想要把手伸過去握一握；她襯衣的袖子挽得很亂，領口扣子一連解了三顆，露出白皙的皮膚和清晰的鎖骨，看著很好咬。
何序不由得舔了舔睡迷糊的尖牙，想象它咬在那裏。
會咬紅吧。
被咬的人會仰起頭喘氣，身體漸漸開始緊繃發抖，眼神變得迷離濕潤。
她那樣的眼睛很漂亮，水汽在眼眶裏聚集盈滿，然後一汩一汩地，從另一個地方湧出來。
那樣的她更漂亮，像……
“篤。”
指尖驀地在茶幾上輕點，裴挽棠轉頭看向何序。
“醒了？”
“……”
何序腦子裏的畫面戛然而止，茫茫然沒有反應，眼裏全是裴挽棠身體後傾靠著沙發，接著不緊不慢擡起右臂搭在沙發上的畫面。
這個姿勢的她好撩人，微微擰轉的身體曲線好漂亮。
何序一瞬不瞬看得出神。
裴挽棠等了她一會兒不見反應，搭在沙發上那只手拍了拍，翻轉過來，朝她輕勾食指：“醒來就過來。”
何序一楞，恍然回神，原本睡意還很明顯的眼睛像日落月升的星，瞬間被點亮。她急不可耐地爬出被子，鞋都顧不上穿就飛快跑到裴挽棠面前。
“你怎麽會在這裏？不對？這是哪裏？我怎麽，啊！”
何序被裴挽棠拉得身形趔趄，跌坐在她腿上。雖然下墜過程裏，裴挽棠及時摟住她的腰，基本是親手把她接過來腿上的，但她還是擔心這麽大的沖擊會不會壓疼她。
她的左腿太脆弱了。
裴挽棠把何序想要亂摸的手臂撈回來，和身體一起摟緊：“沒事。”
何序：“真的？”
裴挽棠：“我要說假的，你是不是打算立刻馬上把我褲子脫了，手上來嘴下去，幫我緩解？”
“……”何序呼吸一頓，躁動了，“如果你腿疼……”
裴挽棠：“不疼。”
何序冷靜了：“那就好。”
裴挽棠慢條斯理睨她一眼，發現她頭頂的耳朵已經塌了，臉旁邊那兩只正微微泛紅。
裴挽棠手擡上去玩著其中一只：“吃點東西？”
何序說：“我包裏有飯團。”
裴挽棠：“涼了。”
何序想說“飯團沒有熱的”，話到嘴邊沒出口，裴挽棠已經打通了霍姿的電話：“噓噓醒了，訂一份她喜歡吃的晚餐。”
霍姿：“好的裴總。”
電話掛斷，裴挽棠順勢調整腿部姿勢。
何序像是坐在船上，身體隨著她的動作起伏，最後安靜平穩地回到她懷裏。
“和西姐，你還沒回答我，你怎麽會在這裏？”何序追問。
裴挽棠：“打你電話關機，不放心過來看看。”
“可能沒電了。”何序看著裴挽棠問：“航班都停了，你怎麽過來的？”
裴挽棠：“先從鷺洲飛隔壁市，再轉一個半小時高鐵。”
那太辛苦了，剛飛完長途就短途加高鐵。
何序有點心疼。
一閃而過的心疼消失後，她看到裴挽棠柔軟溫潤的目光，像蒙了一層光霧的湖面，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身邊這一個地方沒有下雨，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在她眼裏。
何序心跳有點快，胸腔裏微微發熱：“我沒什麽事。”
裴挽棠淡淡“嗯”了一聲，玩她耳朵的手指勾住一側絲帶：“你那兩個同學住在樓下，晚飯兩個小時前已經吃了。”
何序差點把她們忘了，裴挽棠一提她才想起來問：“你怎麽訂到房間的？這家酒店我之前打過電話，說沒有空房了。”
“那是你。”裴挽棠眼皮微垂，卷何序的小辮子，“霍姿以我助理的身份打過去，沒有也會有。”
哦，懂了。
寰泰裴總的實力。
何序與有榮焉地點點頭，沒有問題了。
裴挽棠一根小辮子卷到頭，手指順著發根插進去，輕重不一地刮何序頭皮。
何序感覺一陣酥麻竄下去，貼在裴挽棠腿上的尾椎難受得厲害，她掙紮了一下，不自在地順著裴挽棠腿滑到地毯上。
裴挽棠停下動作低頭，何序坐定後仰頭，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定格兩秒，何序被裴挽棠按到地毯上，膝蓋壓著她亂動的腿，和她接吻。
“叩叩。”
敲門聲突如其來。
何序聽得脊背一陣發麻，擡手推拒裴挽棠，喉嚨裏溢出一道道緊張的哼聲。
裴挽棠耳膜鼓脹，順勢把何序的手壓在自己肩膀上，吻得越發深重。
令人眩暈的壓迫。
口齒間又帶有淡淡一縷提神醒腦的咖啡苦。
何序清醒一瞬模糊一瞬，忽地被掐住臉。她慢半拍睜開眼睛，看到裴挽棠的笑和發絲一起散落：“別急，先吃飯。去拿。”
何序立時回神，快速爬起來朝門口跑。
外面，霍姿手把著餐車，耐心十足：“何小姐，祝您用餐愉快。”
何序盡量鎮定：“謝謝。”
晚飯都是何序在吃，裴挽棠只見縫插針抓住她的手，從她嘴裏搶了幾口舒芙蕾。
就那麽小一塊兒，再搶真沒有了。
何序不動聲色地加快進度，還要分神防著裴挽棠，結果就是糖粉沾在嘴唇上毫無察覺，配上她睡得亂糟糟的小辮子和半塌的耳朵，像只剛一睡醒就跑去偷吃的迷糊小貓，渾身都是罪證。
裴挽棠解鎖手機對著何序拍了一張。
何序聽到快門聲音擡頭，沒等弄清楚情況，眼前忽地一花，被裴挽棠拉近懷裏。何序背對她坐著，在她一平放一支起，微微岔開的雙腿之間，她右手拿著手機，左手環住她的肩膀，將她往懷裏一抱，說：“看鏡頭。”
何序下意識看向鏡頭。
“哢。”
她懵懵的表情被鏡頭定格。
這好像還是她們的第一張合照。
她整個上身都在身後那個略高的女人懷裏嵌著，她細瘦但有力的手臂環著她的肩膀，腕上兔子豎著耳朵，一晃一晃。
幸福的感覺在何序心裏快速蔓延。
她仍然看著鏡頭，裏面屬於她的淺色雙眼像漲潮的湖水，情緒正在一點一點滿溢；旁邊裴挽棠墨色的瞳孔裏，笑容早就已經浮現。
“笑。”她說。
說話時，下巴擦著何序的耳朵。
何序覺得癢，但又很想很想一直靠這麽近，只好硬撐著，最後拍出來她的笑就顯得有些嬌俏，像躲不像躲，眼睛下彎發亮。
“再拍一張。”裴挽棠肩膀弓下來，和何序越來越燦爛自然的笑容在同一高度，“哢。”
窗外的暴雨還在持續，毫不留情拍在落地窗上，震得人心臟隱隱發麻。
何序猶豫了一下，頭微微後仰、側偏，嘴唇輕貼裴挽棠細膩無瑕的臉頰。
那一秒，裴挽棠睫毛輕閃，像震顫心跳的餘勁蔓延至此。她放任自己的微表情被何序看見，在她完全把眼睛擡起來望住自己時，摟緊她的肩膀輕笑：“拍了。”
何序唇不動，喉嚨裏嗡一聲：“嗯。”
裴挽棠很會拍照，何序很會配合，兩人不管先後，最終是在某一個點同時意識到她們從來沒有合照，同時像是補償一樣反覆拍了很多張。
結束的時候，何序嘴唇幹凈了，糖粉沾得裴挽棠臉頰、下頜和頭發絲上，隱隱都能看到一點顆粒感。她看了眼正在低頭挑圖的裴挽棠，湊過去親她下頜。
“和西姐，你很甜。”何序說。
裴挽棠支在她身後的右腿向內攏，手臂半搭膝蓋半抱她：“全世界找不出第二個覺得我甜的人。”
“那剛好，”何序把支撐身體的力道卸掉，身體完全傾靠在裴挽棠身上，說，“沒人跟我搶你。”
“呵。”短促的笑聲擦過鼻梁，裴挽棠鎖屏手機扔在地毯上，擡手給何序拆小辮子，“真有人搶，也要能搶得過你。”
何序在裴挽棠腕上的兔子掃過眼皮時，本能閉了閉眼睛，覺得裴挽棠說得沒錯，她是她痛苦痛哭過後，依然堅定不放的人，死也只能死在她的床上。
那是她們之間扭曲的浪漫。
換誰都受不了，換誰都取代不了。
……
頭發拆完，裴挽棠拿來手機，對著炸毛的何序哢哢又是十來張。
何序全程配合，讓笑就笑，讓鼓腮就鼓腮。她身上的時間仿佛一直停滯不前，表現出越多的真實與可愛越像從前。
裴挽棠拍拍她的腰，讓她去洗澡。水聲隱隱約約響起來的時候，裴挽棠視線擡離手機，看向浴室方向，腦子裏回閃東港舊橋上，自己崩潰的嘶吼。
“是不是我才是不配愛的那一個？”
“我的人生總是在拼盡全力，但總差那一步。”
“何序，是不是我才是不配得到愛的那一個？因為我害死了我媽，所以我要受到這些懲罰？”
“是不是？”
不是。
否則不會這麽多年了，有人還留著從前模樣，給她機會重新開始。
她有她必經的苦難，也有獨屬她的救贖。
何序洗澡快，洗完把裴挽棠放在盥洗臺上的那些瓶瓶罐罐往臉上身上一抹，出來找她。
“還有工作？”何序蹲在旁邊問。
裴挽棠“嗯”了聲，腿分開，讓出身前的位置。
何序自然而然地蹲坐在她懷裏，雙膝並攏，弓身下來用下巴壓著膝蓋：“很多嗎？”
裴挽棠也微微弓肩，下巴壓在何序頭頂，左臂貼著她的左臂，和她十指相扣垂在她腳邊，右手則繞著她的肩膀過去，搭在桌上滑動觸摸板：“不多了，剩下這三十多頁項目書看完就結束了。”
何序：“那我陪你。”
裴挽棠：“玩了這麽多天，不困？”
“困，但是下午那一覺睡飽了。”何序說到這兒忽然想起來問，“你抱我上來的？”
裴挽棠一心二用，已經看完剛才那頁：“不然呢？”
沒有不然。
何序想象了一下李惢和邱夢庭看到裴挽棠的表情，開始發愁明天怎麽面對她們。
房間裏忽然安靜下來。
裴挽棠勾手捏何序兩腮：“跟我在一起還敢想別的女人？”
何序被捏成小金魚，吐字像吐泡泡：“沒想。”
裴挽棠：“沒想就專心給我幹活。”
何序：“怎麽幹？”
裴挽棠暫時直起身體，搭在桌上的手折回來擡擡何序趴在膝蓋上的腦袋，然後和不久之前一樣，手臂親密地環住她的肩膀，再讓她趴回去，下巴磕膝蓋，她下巴磕她腦袋，說：“翻頁。”
何序老老實實給裴挽棠當工具人翻頁。她以為三十多頁項目書不過分分鐘的事，實際需要逐字逐句分析，稍有不慎就可能犯決策性的錯誤，將寰泰上下十幾萬人置於風口浪尖。
時間走得很快，項目書過得很慢，什麽時候枕在裴挽棠胳膊上睡著的，何序自己都不知道。
她最近真有點困。
想了很久也沒有想起來裴挽棠昨天傍晚突然出現在她身邊的畫面。
太可惜了。
何序失望地轉著手機走神。
她們現在在雲市機場，雨勢已經小了，但原定的航班還是遲遲沒有發送最新行程，所以她們等會兒是坐裴挽棠的私人飛機回鷺洲。
裴挽棠和霍姿有個很重要的會要開，不在休息室。
何序百無聊賴地吃了口巧克力熔巖，扭頭看向窗邊已經興奮了二十多分鐘的邱夢庭。
“我這輩子也是值了，私人飛機竟然都坐上了。”邱夢庭和視頻裏的自己打招呼，“嗨邱夢庭，今天就是你人生的巔峰，請記住它。來來來，這位是李惢，讓我們請她來談談此刻的感受。”
李惢憋笑：“同人生巔峰。”
邱夢庭打了個響指，後退幾步，鏡頭從近到遠，定格在春雨裏的停機坪上。雨霧裏，多數人的行程還處於停滯狀態，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順利回家，而她們視線可及的某一個停機位，有架小型飛機正在緩緩駛入，專門來接她們。
“搞定！”邱夢庭美滋滋地保存視頻，一屁股坐回來何序旁邊，說：“寶貝。”
何序脊背挺直，打了個哆嗦，吃驚地轉頭看向邱夢庭。
邱夢庭神情凝重，像有大事要說。
何序只好按捺住那聲“寶貝”帶來的沖擊，盡可能鎮靜：“怎麽了？”
“你跟我說一句實話。”邱夢庭微瞇著眼睛鄭重其事。
何序就也把還捏在手裏的蛋糕叉子放下，認真問：“什麽話？”
邱夢庭：“姐姐真這麽好談嗎？”
何序：“……嗯？”
“姐姐啊！”邱夢庭突然激動地拉住何序，聲音越想往喉嚨裏壓越顯得興奮，“你不知道你們家姐姐昨天抱你上下車的時候有多帥，我的天！墨鏡一戴，全天下就你最愛啊啊啊啊！救命啊！抱你哄你的時候，完全就是把你當小孩兒啊啊啊！眼皮一旦擡起來，妥妥要幹翻全場的氣場啊啊啊！還能訂到房給我們睡覺！還有私人飛機帶我們回家！啊啊啊！你快跟我說姐姐就是這麽好談！快說！”
何序腦子裏有點亂，想的都是邱夢庭剛才描述的畫面，那麽帥的，她怎麽能一點印象都沒有。
何序越想越失落。
邱夢庭越嚷越興奮：“趕緊告訴我談姐的好處！我也要談姐！”
何序：“你不是異性戀嗎？”
邱夢庭：“昨天開始變同性了。”
何序：“……轉折挺突然。”
邱夢庭晃著手指唏噓：“誰讓我一睜眼就看到那個最好的姐了呢，忍不了，完全忍不了。”
邱夢庭放開何序坐回去，仔細回味。
何序看了一會兒她全情投入的表情，小聲說：“最好的姐姐是我的。”
邱夢庭：“什麽？”
“沒什麽，”何序提高聲音，理性回答她剛才的問題，“不是所有的姐姐都這麽好，談的話要擦亮眼睛。”
邱夢庭求知若渴：“怎麽擦？”
“……”何序和她對視兩秒，擡手在眼睛上刮了一下，說：“大概，這麽擦。”
“？”邱夢庭表情靜止半天，如沐春風地招招手，把窗邊快笑瘋了的李惢招過來，指著何序說：“你聽聽她剛才說的那是人話嗎？”
李惢故意拉偏架：“怎麽不是人話？”
邱夢庭兩手環胸，盯著何序面無表情：“鑒於你的態度，從今天起，你再也不是我的寶貝了。”
老實說，這個身份很危險，也很突然。
何序抿緊唇，鼻子下面沈沈地呼出一口氣，誠心問：“我什麽時候是了？”
“？？？”邱夢庭楞住。
李惢：“噗哈哈哈哈哈！”
“在笑什麽？”裴挽棠忽然進來。
李惢連忙收起笑容說：“沒什麽。您忙完了？”
“嗯。”裴挽棠應聲，目光從出現就沒有離開過何序。
何序跟在急急忙忙的邱夢庭後面站起來，等裴挽棠過來。
“可以走了。”裴挽棠旁若無人地幫何序把嘴角一點巧克力抹掉，說：“不過情況臨時有變，我今天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你們先走，我最遲後天回去。”
何序皺眉：“是出了什麽事嗎？”
裴挽棠：“別慌，沒什麽事，臨時有個客戶約見而已。”
何序放下心來，緊接著覺得有點失落，想不起來昨天的帥氣畫面失落，今天不能一起回家也失落，她的失落全都寫在臉上，完全不知道掩飾。
李惢和邱夢庭對視一眼，輕手輕腳推著行李箱走人，給兩人留出空間。
霍姿緊隨其後。
休息室裏很快空下來，裴挽棠順了順何序臉側的頭發，笑道：“舍不得跟我分開？”
何序點頭：“嗯。”她打直球不怎麽用力，但永遠能正中裴挽棠心窩。
裴挽棠低頭吻了何序一會兒，把她抱過來說：“兩天很快，在家等我。”
何序：“好。”
裴挽棠話留一半，忽然低頭在何序耳邊，用只有彼此能聽到聲音的說了兩個字。
聲音很低，很粘。
鉆入何序耳朵之後，她怔楞片刻，臉在一瞬之間爆紅。
邱夢庭被她這副表情嚇了一跳，飛機甫一進入巡航模式，她就解開安全帶湊過來問：“你們家姐姐剛才和你說什麽了？你臉紅成這樣。”
何序用手背冰了冰臉，偏頭看著外面，淡定道：“沒什麽。”
邱夢庭：“肯定帶顏色的。”
何序：“沒有。”
邱夢庭腿一翹，懶洋洋靠著椅背：“光天化日啊，朗朗乾坤啊，有人明目張膽啊，肆無忌憚啊……”
“就什麽？”邱夢庭傾身過來，雙眼炯亮。
何序被閃得偏頭，聲音含混：“叫我寶貝了。”
寶貝。
寶貝。
……
“砰！”
教研室，何序一腦門磕在桌上，把林麗嚇了一跳，她剛從實驗室出來，白大褂都顧不上脫就幾個箭步沖過來問：“怎麽了怎麽了？怎麽出去玩一圈還給玩emo了？惢、夢，什麽情況啊？”
兩人咬著牙瘋狂憋笑。
章銘晃悠著進來，“哦呦”一聲，勾著林麗白大褂的口袋把她勾到一邊，往何序桌上放了個信封，說：“你的錄取通知書。”
何序的腦子登時清醒了，滿臉驚喜站起來說：“不是郵寄嗎？”她以為怎麽都到下周才能收到了。
章銘擡手揮揮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一臉深藏功與名：“原則上，錄取通知書只能郵寄到你們之前留的地址，但原則外，我小姨是研招辦的，我找她把郵寄地址改到教研室了。”
從研招辦到教研室就十分鐘的路，她直接坐快遞員的車過來。
“下去簽字去，”章銘說，“快遞員在樓下等著。”
何序：“好。”
何序愛不釋手地拿著信封一起下去。
林麗瞅著何序雀躍的背影，等她拐出去了，扭頭回來對章銘說：“我的姐，你有沒有覺得你把通知書拿上來這事很脫褲子放屁？”
章銘勾住林麗白大褂另一邊的口袋，把她勾回原位，曼聲道：“這叫驚喜，你懂個屁。”
林麗一純種的牡丹確實不懂。
何序現在很懂，但是再次可惜，裴挽棠被工作絆住，已經五天了，還是沒有回來。她們每天晚上都會視頻，說些有的沒的，或者一個工作一個學習互不打擾，直到其中一方睡著。
“見面”像根水脆水脆的胡蘿蔔吊在鼠兔的何序眼前，時間越長，她越想張口去吃。
但就是吃不到。
在雲市分手的第六天是個周六，何序一覺睡到自然，發微信告訴裴挽棠自己醒了，然後在被子裏滾一圈，滾到她平時睡的那邊，趴在枕頭上聞了一會兒，起床洗漱，吃飯，跑到河邊釣魚。
貓科噓噓最近也蔫頭耷腦的，沒什麽精神，何序猜想它和自己一樣，想姐姐了。
想姐姐的人/貓看著就可憐。
何序惻隱之心動了動，拿來兩根貓條餵它。
周遭青山綠水，碧樹成蔭，玉蘭星落一樣的光斑下，一人一貓，一個在椅子裏仰躺，一個在旁邊站崗。
中午太陽漸烈，仰躺的戴上帽子坐起來，往河裏拋餌；站崗的沒有帽子可戴，出溜一聲跳上她的帽子，在她頭上繼續站崗。
魚上鉤的時候起風了，吹皺了河水，吹得貓尾巴卷在人脖子上。
“何小姐，吃飯了。”胡代打開窗子喊人。
貓科噓噓聞聲，猛蹬何序腦袋一腳，率先躥出去三四米遠，往家裏狂奔，而何序，被那一腳蹬得往前傾了一下，帽子掉進河裏。
胡代：“……”
果真一屋不容二貓啊。
今天給小的這只扣點零食吧。
凍幹別吃了。
胡代等貓科噓噓跳進來之後關上窗戶，去門口等何序。
何序心情不佳，過了足足五分鐘才癱著臉進來。
很快又折出去。
沒多會兒飛奔回來。
“和西姐回來了？？”
院子裏多了輛車，她剛才差點沒看到。
胡代微微笑：“是的，小姐……何小姐……”
何序已經奔上樓。先去臥室找了一圈，沒看到裴挽棠，她順手抄起在床頭櫃上獻了四天的錄取通知書，直沖書房。
“和西姐，我考上了！”
書房裏不是很安靜。
準確來說，是何序推門大喊的那會兒不太安靜，裴挽棠電腦裏有幾個外國人在吵外國話。
她說著嘴角上揚，好整以暇擡頭看向門口的人，語調哄逗上翹也繾綣寵愛：“太太拿到入學通知書了，過來找我要獎勵。”
【番外2完】
寶，番外2完啦，謝謝大家又陪了我一周。
番外3暫定四章，周五全文完結，大家依舊可以選擇看或不看。
番外3還是日常甜，甜過之後，我們見證她們正式結婚。
PS：請給我一些評論，嘿，最近有些涼了。
[狗頭][狗頭][狗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