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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番外·配碗湯視角 我不死,我們就得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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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番外·配碗湯視角 我不死,我們就得相……

何序握著被掛斷的電話, 還沒吃藥手心就開始冒汗。

她不是霍姿,很少有機會能進裴挽棠辦公室,記憶裏每次進去都是為了和裴挽棠發生那些焦灼暧昧的事, 她忌憚外面有人想叫不敢叫, 感覺就會越發強烈,以至於每次結束都有一種虛脫無力的感覺, 只想躺在當時的床上、沙發上、辦公桌上, 或者裴挽棠身上一動不動, 可最後, 裴挽棠總是會強行把她托起來清理身體,之後就讓她在休息室裏歇著, 等下班了一起回家。

這要是放在往常, 她去了也就去了, 咬咬牙的事情而已。

今天不行。

她越來越不舒服了, 只是站在這裏都好像用盡了力氣,做不了更多。

但是不去, 等在後面的只會是更多求饒和更大聲的哭。

何序放下電話,頭腦不清地往裴挽棠辦公室走。

“叩叩。”

何序低著頭敲門,她腦子裏像有臺生銹的老機器在嗡嗡地轉, 聽不清周圍的聲音。

隔一扇門就更困難了。

她努力聽了一會兒,沒聽到裴挽棠應聲, 猶豫著再次擡手。

還沒落下去, 緊閉的實木門陡然在眼前拉開,何序視線一花,被只手快速拉進門裏。

它的勁兒特別大,又是在何序毫無準備的時候突然拉過來。

何序完全無法站立,整個人幾乎是以摔的方式狠狠砸進裴挽棠懷裏。

裴挽棠左手把何序穩穩摟在懷裏, 右手推門,上鎖,隨後快速從何序模糊的視線裏閃過去,貼在她額頭上。

和滾燙額頭對比起來涼沁沁的手。

何序舒服得忍不住閉上眼睛,反應過來現在在哪兒,面前的人是誰,她渾身一僵,把從半下午開始就變得不清爽的呼吸也暫停了,等著裴挽棠說話。

“去醫院。”

好像是該去了。

但是去了怎麽和醫生描述?

“你想暈倒在辦公區,被人圍觀,猜測,最後擡著出去?”

不想。

那樣更丟人。

何序摔進裴挽棠懷裏時下意識抓在她腰側的手抓緊,身上一陣冷一陣熱,阻塞的肺裏像是遇到了鷺洲最嚴重的霧霾。她張了張口,聲音都是沙的:“好。”

裴挽棠聽到這個字,緊繃到十秒就仿佛是她耐心的全部極限,在何序遲遲不進來時直接過來開門的神經終於松動一瞬,把口袋裏的車鑰匙掏出來裝進何序口袋,低聲說:“去車上等我。”

何序:“好。”

裴挽棠:“有人問,就說晚上陪我應酬。”

哦。

這樣就好解釋早退了。

何序擡頭看著裴挽棠。

其實看不清楚,她像站在霧裏,眼前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模糊的視線也在模糊何序腦子裏冰冷漆黑的記憶,她忽然覺得這個人好貼心啊。

難怪會喜歡她了。

她好起來好好啊。

她不好了……

何序看著裴挽棠突然清晰的臉,幹澀腫脹的喉嚨忽然疼得難以忍受,她迅速垂眼避開裴挽棠的視線,說:“好。”

說完立刻離開裴挽棠辦公室,收拾東西下樓。

她前腳上車,裴挽棠後腳開門。

裴挽棠的動作很快,踩剎車啟動,確認後視鏡,拉好安全帶之後,再次伸手過來摸何序額頭。

這次手朝裏,攏著何序的額頭,比辦公室被指骨抵著的感覺柔軟得多。她一開口,聲音也好像是輕的:“再堅持一會兒,很快就能到醫院。”

何序靠著座椅,剛剛清醒的腦子頓了頓,再次變得模糊不清。她不記得自己到底有沒有回答裴挽棠,路上有沒有不舒服地擰動身體或者咳嗽,車子在醫院停車場熄火了,她才猛地抖了一下,去解安全帶。

手伸到一半,身側的車門被拉開。

裴挽棠傾身進來,快她一步去按安全帶鎖扣。

何序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某一瞬她覺得裴挽棠的動作有些刻意。

刻意把身體壓得很低,刻意離得她很近,刻意在明明可以保持距離的情況下,側臉挨著她的鼻子。

何序無意識往後縮了縮,聽到裴挽棠說:“下車。”

何序扶了一下座椅下來。

九月底的鷺洲已經很冷了,何序現在又在發燒,她甫一從車裏出來就被傍晚的冷風吹得打了個哆嗦。

沒等適應,下巴忽地被手指向上抵了一下。

裴挽棠站在何序對面,微微偏頭,往她耳朵上掛口罩。掛好了稍稍弓肩,低著頭,幫何序把外套拉鏈卡上,一直拉到頭,再用手指勾著,說:“低頭。”

何序腦子裏是一鍋熬稠了的粥,沒有辦法思考,裴挽棠讓她低頭她就低頭。

下巴被兜進衣領裏。

裴挽棠往她頭上扣了一頂帽子。

帽檐很大,何序不用照鏡子就知道自己現在什麽模樣。

肯定很像大明星躲狗仔。

她旁邊真正的大明星卻只是草草戴了一只口罩,就拉起她朝急診走。

醫生應該是提前打過招呼的,何序過去之後完全沒等,單子一開直接化驗檢查。

兩個小時後,醫生看著化驗單說:“病毒性肺炎,還是初期,建議……”

“我不住院。”何序忽然說,不是因為那種事發燒她也不想住院,在這裏沒有隱私,她身上的痕跡遲早會被人發現。

醫生聽到何序的話一楞,擡頭看向裴挽棠。

裴挽棠即使戴著口罩也能看出來一身低壓,她垂視著低頭咳嗽的何序,眼裏沒有半分溫度,醫生以為她下一秒就冷冰冰地說“不”。

結果下一秒,她手搭上何序頭,揉了揉,說:不住。”

何序:“……”

醫生:“……”

診室裏靜了起碼五秒,被何序一聲夾著“呼嚕聲”的咳嗽打斷。

醫生收回視線說:“那我先給你開點藥吃著,後續有任何不對,馬上來醫院。”

何序的註意力還在頭頂輕柔的手掌上,反應很慢,聞言她眨了眨眼睛,過一會兒才說:“謝謝。”

醫生打印好單子遞出去:“每種藥的用量嚴格按照處方。”

何序點點頭,伸手去接。

被裴挽棠快一步拿走:“除了按處方吃藥,還有沒有其他註意事項?”

醫生:“保證充分的休息,大量喝水,密切觀察體溫和癥狀變化,一旦出現呼吸困難的跡象立刻帶患者過來就醫。”

裴挽棠“嗯”了聲,道謝,隨後攥著何序的胳膊扶她起來。

何序的狀態正在急速變差,起來之後站不穩,腳下踉蹌一步,跌靠在裴挽棠身上。

裴挽棠接住何序之後,順勢把她頭扶在自己頸邊。

醫生看到這幕皺了皺眉,說:“病毒性肺炎有很強的傳染性,家屬盡量避免直接接觸病人。”

何序聽到這話怔楞地靠了一秒,手撐著裴挽棠的腰,想和她拉開距離。

裴挽棠還扶在何序的頭上手下移摟住脊背,聲音不高:“別亂動。”

何序定住。

出來之後,裴挽棠讓何序原地坐著等,她去取藥。

取完藥,兩人馬不停蹄回家。

當晚,何序的情況就迅速惡化,進入急性期,她難受地一直哭,縮在床上不喝水,不吃藥,誰說去醫院就跟誰鬧。

裴挽棠在床邊站了一會兒,打電話給霍姿。

霍姿連夜把治療病毒性肺炎的醫生和全套醫療設備搬進了裴挽棠和何序的臥室,她的情況被嚴格監控起來。

轉眼三天過去。

淩晨兩點,裴挽棠對付了幾口飯,躺在何序旁邊休息。

何序一開始渾渾噩噩的,餵什麽吐什麽,一醒就哭。

醫生、護士拿她沒辦法,只能去找胡代。

結果沒等胡代出聲,裴挽棠已經進了臥室,口罩被何序撒氣的時候打掉,她索性就不戴了,每天什麽防護沒有,一邊工作一邊寸步不離地守著何序,後來直接像現在這樣睡在她旁邊。

這麽近的距離,還是長時間待在一起,不被傳染就怪了。

但裴挽棠就是沒有一點要把何序假手他人的意思,所有事情一律包辦。她向來體面,三天的連軸轉下來,整個人肉眼可見得疲憊。

很快又是兩天。

胡代送飯進來的時候,裴挽棠剛洗完澡,正在吹頭發,她猶豫了一會兒,側步擋住只把頭發吹到半幹就因為聽到何序咳嗽,急匆匆跑出來的裴挽棠。

裴挽棠臉上的疲憊和急迫一沈,冷得瘆人。

胡代:“小姐,您去隔壁休息一會兒吧,我來照顧何小姐。”

裴挽棠:“讓開。”

胡代:“您的身體狀況不好,再這麽熬下去,何小姐沒好,您先病倒了。”

裴挽棠眼神冰冷,一字一頓:“我說,讓開。”

胡代不動,她已經忍耐五天了,今晚就是天王老子來,她也不能在放著裴挽棠不管。

何序在不遠處的床上咳得撕心裂肺。

裴挽棠身上的低壓已經不能用恐怖來形容,是不再控制的暴戾:“胡代,我記你照顧過我媽,不想和你動手,你別逼我。”

胡代:“就是因為從年輕時候就開始照顧你媽,你出生了又一路照顧你,親眼看著你長大,再看到你出事,阿挽,你心疼何小姐,我也心疼你啊。你真要出點什麽事,讓我怎麽和你媽交代?”

裴挽棠:“不用你交代。”

胡代:“那你去交代!現在就去告訴你媽,你不眠不休不顧病毒傳染,要把自己耗死在這兒!你聽聽她怎麽想怎麽說!去,現在就去!”

裴挽棠從記事起,就沒見過胡代發脾氣,她是個很有涵養的人,今天突然疾言厲色起來,裴挽棠有很長一段時間反應不過來。

她一動不動地站著,身上的暴戾在胡代強壓火氣的目光中漸漸消失。

何序一哭,她下意識朝前走了一步。

胡代立刻後退擋住她,態度堅決。

房間裏死氣沈沈的空氣被突如其來的對峙打破。

裴挽棠俯視著胡代,半晌,緊繃的肩膀像是高樓坍塌一樣忽然失去支撐,她整個人弓著,嘶啞的聲音不比何序痛苦的咳嗽好聽多少。

“胡代,已經這樣了,我還能怎麽辦?”

胡代怔住,第一時間聽出了裴挽棠話裏的另一層意思。

“小姐……”

“你心裏清楚,我只能將錯就錯不是嗎?”

“……”

“我沒有斷尾求生的資本,也沒有重頭再來的力氣,我只有她,這輩子,只有她。”

胡代淚落下來。

裴挽棠沒再說話,也沒有把弓下去的脊背直起來,就那樣繞過胡代坐到床邊給何序拍咳嗽,哄她吃藥。她嫌苦,哭得很厲害,一直抗拒著要往出吐。

吐出來病怎麽好。

裴挽棠把何序抱在懷裏,一面拍著她頭安撫,一面捂著她的嘴逼她吞咽。她們的影子倒在玻璃窗上,夜一靜,影子也好像變清晰了,裴挽棠終於逼何序把藥咽下去之後轉頭看著窗子,覺得自己像個瘋子,畢竟……

正常人不會用捂嘴這麽強硬的動作去愛一個人。

“呵。”

裴挽棠在只有她一個人清醒的夜裏低聲發笑,像鷺洲淅淅瀝瀝的秋雨,帶著浸入骨頭的淒惶荒涼,一場一場,下在哪裏,哪裏生出大片散發著陳腐氣息的黴斑。

……

藥效起來之後,何序不怎麽鬧了,也不哭了,小動物一樣抓著裴挽棠胸口的衣服,縮在她懷裏睡覺。睡得很不踏實,隔一陣子就要把自己縮起來,咳得昏天黑地。

這種情況裴挽棠肯定也睡不好,何序稍微有點動靜,她就會驚醒,去看她的情況,反反覆覆折騰到三點,何序才終於睡踏實了一點。

裴挽棠小心翼翼從她脖子裏底下抽出胳膊,撐坐起來。

強烈的眩暈、腫脹的喉嚨、酸疼的肌肉……

裴挽棠偏頭看了眼何序,掀開被子下床,準備給醫生打個電話,問問她,如果她被傳染了,還能不能繼續照顧何序。

裴挽棠拿著手機上來陽臺。

淩晨三點的秋風正涼,她閉著眼睛靠枕在椅背上,斷續咳嗽。

臥室裏,何序身邊沒了熱源,很快變得焦躁不安。

哭腔明顯的囈語從臥室裏傳出來,撞進裴挽棠耳中那秒,她猛地睜開眼睛坐起來。

體位變化加上情緒激變,裴挽棠喉嚨受到刺激,弓身在膝頭劇烈咳嗽,比起何序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直沒睡踏實的胡代在樓下聽到,急忙穿上衣服上樓。

“小姐,”胡代壓著聲過來,蹲在裴挽棠旁邊摸了摸她滾燙的額頭,“五天了,夠了,去休息吧。”

裴挽棠還維持著弓身的姿勢,身體壓得很低,冷風吹過來,她瘦削的鎖骨在衣領下一清二楚,和褲腳若隱若現的金屬一起刺激著胡代的眼睛。

胡代受不了,迅速站起來緩解,情緒勉強平覆之後,她重新蹲回來,手輕輕扶著裴挽棠的肩膀:“阿挽,你還想和何小姐長長久久在一起嗎?”

裴挽棠緊閉的眼睫劇烈顫動,冷風一蕩,把她散亂的長發吹在腕上。

胡代說:“想在一起就要把自己照顧好,不然何小姐哪天看到結婚證了,或者想和你辦一場盛大的婚禮了,你怎麽應付?”

裴挽棠手腕輕顫,淚水一點點浸濕緊閉的眼睛,“……會有那一天嗎?”

胡代:“會有,一定會有。”

裴挽棠:“你拿什麽保證?”

胡代:“……”她沒法保證。

胡代的張口結舌讓好不容易有了一點聲響的陽臺再次陷入死寂。

何序還在斷斷續續囈語,聲音裏的哭腔越來越明顯。

裴挽棠頭幾乎低過肘部,在冷風裏輕聲咳嗽。

過了不知道多久,裴挽棠坐起來說:“明天吧。”

今晚再照顧一晚,何序的情況就差不多穩定了,人會慢慢清醒。

清醒之後不會再哭,不會再鬧,更不會抓著她的衣服,主動鉆進她懷裏睡覺,她們對視,她的第一反應只會是回避。

所以明天吧。

在所有溫情的假象消失之前,把她給別人照顧。

這樣她就不會被落差先於肺炎扼死在何序的背影裏。

裴挽棠讓胡代下去休息。

待她走後,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回來床上繼續安撫何序。

她好像在做夢,嘴裏一直含混地喊著什麽。

裴挽棠聽了一會兒聽不清楚,側身將耳朵湊在何序唇邊。

一瞬間,透著病氣的哄熱伴隨著急促呼吸,爭先恐後往裴挽棠耳道裏鉆,她低燒漸漸變成高燒。

又在聽清何序口中叫喊著的名字那秒,陡然冰凍。

“方偲……東港……方偲……家……方偲……方偲……”

吐字的潮熱還在不斷往裴挽棠耳道裏鉆,她維持側耳的姿勢一動不動,像是定格。肺部越來越明顯的哮鳴音和何序的聲音交織著,詭譎的黑暗爬進裴挽棠深不見底的瞳孔,再狂烈的風浪也在一瞬間銷聲匿跡,像死水一樣沈寂,浮著從天臺墜落後,四肢扭曲的方偲。

她死了。

東港沒有誰的家了。

沒有了。

方偲也沒有!

什麽都沒有!!

裴挽棠想不顧一切把這些話喊出來,讓何序清醒清醒,話到嘴邊被一聲突如其來的抽泣砸碎成粉末,融進裴挽棠死水一樣的瞳孔裏。

她撐起身體,俯視片刻淚流不止的何序,一開口,聲音前所未有得溫柔:“噓噓,這裏是鷺洲。”

“東港……”

“這裏才是你家。”

“家……”

“我是唯一的親人。”

“方偲……”

“沒有方偲!”

陡然拔高的聲音嚇得何序渾身發抖,她停止囈語,但怎麽都醒不過來,越是掙紮眼淚反而流得越兇,一道道滾進頭發裏,裴挽棠覺得自己被拖入了冰冷漆黑的水底,連最基本的都呼吸都變成奢望,她在窒息裏失控,在失控裏找尋殘存的理智,完全相悖的情緒讓她的聲音壓抑到難以分辨,如此,她才敢開口。

“她不會回來了,你懂不懂?”

“……”

“這世上只有我是你的。”

“……”

“只有我。”

“……”

“噓噓,我們就這麽耗這吧,耗到我死了,你就自由了。”

“……”

“我不死,我們就得相愛。”

“……”

今夜夜也瘋狂,三點還是朗月高懸,四點就突然瓢潑大雨。

裴挽棠醒來之後反悔了,沒有把何序交給別人照顧,好像沒有第三個人從她嘴裏聽到方偲的名字,這個人就不存在,她依然只是她的。她自欺欺人地照顧何序滿七天,醫生說差不多了,儀器被帶走,臥室裏恢覆她原本的樣子。

裴挽棠給何序擦了臉,餵了水,從臥室裏出來。

胡代一直在外面守著,見她出來立刻上前一步,站在離裴挽棠很遠的地方:“小姐。”

裴挽棠戴著口罩,看不清臉色:“讓廚房做點營養易消化的東西給她。”

胡代:“好的。”

胡代擡眼看著裴挽棠,想說點什麽。

裴挽棠先她一步:“我處理點工作,午飯不用叫我。”

“小姐……”胡代欲言又止。

裴挽棠已經轉身離開,腰背筆直,腳步穩定,走到書房門口的時候停頓片刻,毫無征兆暈在了地上。

……

裴挽棠這一病,情況比何序嚴重,在醫院待到第十天才能勉強自主進食。

胡代按照之前何序吃的給裴挽棠準備了一份,說:“何小姐已經開始上班了,每天有司機接送,您不用擔心。”

裴挽棠在床頭靠著,偏頭看著外面。

還在下雨。

鷺洲的秋天好像有下不完的雨。

“小姐。”

裴挽棠轉頭回來,看了眼小桌上的餐食。

胡代:“多少吃點吧。”

裴挽棠接過勺子吃了口甜粥——很符合何序的口味,她……

“有沒有問過我?”

“?”胡代問,“什麽?”

裴挽棠:“她有沒有問過我?”

胡代突然失聲。

裴挽棠擡頭看著胡代:“沒有?”

胡代:“……您不是說,別告訴何小姐您住院的事?”

裴挽棠:“是。”

不想讓她擔心,所以第一時間囑咐胡代別讓她知道。

其實是她杞人憂天了吧。

何序就是有一天去擔心一只流浪貓會不會餓到,都不會擔心她是不是死了。

“她連我去哪兒了都沒有問。”

胡代張口結舌。

“一個活人平白消失十天,不是十個小時,她問都不問。”

“小姐……”

“回去吧。”

快六點了。

“去給她準備晚飯。”

她們就這麽耗著吧。

誰都別想好過,誰都不能離開。

裴挽棠勉強吃了半碗粥,昏沈沈又睡了過去。

護工前腳走,何序後腳從拐角走出來,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腳步無聲地朝裴挽棠病房走。

裴挽棠暈倒那天她已經清醒了,外面那麽大的動靜,她不可能什麽都不知道。

但她不知道怎麽做。

裴挽棠身邊有很多人的照顧她,胡代、霍姿、絕對專業的護工,她在旁邊沒什麽用,也找不到待在旁邊的理由。

她最近經常對著手機備忘裏那個“她”走神,想——

你真的喜歡我嗎?

我呢?

我真的喜歡你嗎?

我喜歡你為什麽不願意來醫院看你,也不願意再心疼你腿疼不疼,覺好不好?

她弄不懂,肺在發疼。

裴挽棠側身蜷縮著,費力咳嗽。

鷺洲漫長的冬天又來了。

【番外1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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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綜合各種因素考慮,番外1就寫到這兒了,番外2接完結時的時間線,大家仍可選擇看或不看

PS:大家月餅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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