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山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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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山間行
原來石室是在地下，唯一那個能照進來天光的洞口，還是托了瀑布的福。
時珩見到了顧青棠，心裏最大的一塊石頭放了下來，整個人就松懈了下來。他身上的新傷嚴重，加上之前就沒好利索的傷寒一同襲來，再也支撐不住，脫力昏睡了過去。
——這診斷是蕭之木做的，他說自己讀過很多醫書。
蕭之木躍躍欲試地給時珩診斷了病情，最後決定，給他多餵點水。
也是沒別的辦法了，顧青棠只能照做，把時珩攬在懷中，耐心地拿勺子把水一口一口地給他送進去。
自從來到此處，蕭之木就嘰嘰喳喳地說個沒完，無非就是他沒想到夕落村居然藏了這麽多不為人知的秘密之類的話。
在他感慨和難以置信之餘，顧青棠需要不停地打斷，才能獲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比如，石室的入口是在水流消失的那個地方——時珩和蕭之木從地縫進入甬道之後，找到了從甬道往下走的方法，下來之後，是個湖。
湖面就像一個分界線一樣，往下走有個通道，往上走也有個高聳入雲的通道。
原本他們是要往上走的——很明顯，如果有個出口是通向外面的，那一定是上面。畢竟，時珩和顧青棠是在水神廟失蹤，水神廟又是在沁州，沁州地處高地，相比而言，對他們來說完全未知的夕落村更可能位置較低。
可時珩不肯走，他覺得如果有個地方會藏著顧青棠的話，往下走，似乎最有可能。
如他所料，在往下走的通道邊上，石壁上，出現了一點血跡。看上去很新。
顧青棠想到剛才時珩為她戴上鐲子的時候，撫著她手臂上的傷口說的那句“還好”。
他是覺得那絲血跡是她留下的吧。
如蕭之木所言，這個石室不是久留之地。
顧青棠和他簡單商議過後，決定要趁著還沒人發現有人闖入了石室先行離開。
問題就在於，時珩還在昏睡當中。這倒也不是沒有解法——由蕭之木背著就是了。
一行三人在石室內開了門，顧青棠猜的不錯，開門的玄機是在水中，要截流水流的出口，等水位漲到某個位置時，就能觸發開門的機關。
截流的開關，就在水流沖向的石壁底部，一伸手就能摁下去——外面也是如此。
夕落村就已經夠隱蔽了，夕落村中還有個這麽隱蔽的石室，究竟是什麽人，煞費苦心地要藏些什麽？
又是月神，又是世外桃源的，其用心，簡直讓人不寒而栗。
從石室到湖畔的距離不算遠，三人且走且停，沒多久就到了水邊。再往上走，就不知道要走多遠了。
所幸石室中有一些食物，他們出來時一起帶在了身上，節省點吃，應該也能撐個幾天。
沒想到，苦苦找了這麽多天的出口，就在這樣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出現在了眼前。顧青棠走在簫之木和時珩的後面，無法將視線從時珩的身上移開。
從落入夕落村以後，兩個人就朝夕相處。在這裏，她是他的阿棠妹。雖然從永安城到沁州的一路，他們也都是朝夕相伴，可卻不像在這裏一樣，不分你我。
如果順利的話，這條路就是回水神廟的路，回去以後，他仍是那個天之驕子，而她，就只是一個隨時可以被任何人取代的幕僚而已。
想到這裏，顧青棠有些難過。
她長舒一口氣，抽了抽鼻子，前面的人突然就回了頭。
時珩在睡夢當中，覺得一顛一顛的，怎麽都睡不安穩。可他太累了，又沒辦法真的醒過來，於是半夢半醒地那麽待著。
他像是在雲端飄著一樣，就在這時，聽到了顧青棠隱隱約約的嘆息聲。
對了，阿棠。
時珩一下清醒過來，努力睜開眼，四下看，才發現是簫之木背著自己呢。怪不得走得那麽顛。他有些不舒服，額頭自然而然地皺起來，一回頭，便對上顧青棠微紅的眼睛。
“哭什麽？”時珩啞聲問道。
他的表情因為身體不舒服而顯得格外不耐煩，是顧青棠很熟悉的樣子。
時大人的樣子。
“沒哭啊！”顧青棠強行把自己的思緒扯回來，回了他一句。
見他醒過來了，簫之木總算是松了一口氣，氣喘籲籲地將他放在地上，雙手叉腰，又想抱怨，又蓋不住興奮，最後只是不停地重覆道：“還好醒了，醒了就沒事了。”
天色將晚，石階卻還是看不到盡頭。
夜裏山間起了霧，加上時珩的身體並不適宜徹夜暴露在外，因此在路過一個山洞時，三人當機立斷，決定休息一夜第二日再繼續趕路。
也不是不怕被夕落村的人找上來，但是蕭之木說，他能保證，這村裏根本就沒幾個人會知道出村的方式，唯一有可能知道路的，也就是把顧青棠抓起來後又關起來的人——他覺得是月神那邊的人，每月的月初，也就是這幾日，他們要給村裏的人布陣求雨，應該也沒什麽多餘的人手來追他們。
再不濟，他們可以在洞口布防，防患於未然。
三人在休息的洞口處安置了一個小小的機關，用蕭之木和時珩的腰帶連接在一起，連同在山間撿的樹枝一起，做了個攔截點。
如有人要闖洞，定會被腰帶攔住推到山洞的一側，把另一側的路讓出來，為三人爭取逃脫的時間。
前提是，追來的人不多，以及他們能跑得過那些人。
不過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三個人又是虛弱又是傷殘的，別無他法。
時珩這次醒來以後，身體狀況好了很多，不光是精神好了些，燒也基本上退了下去。蕭之木得意洋洋，覺得這些都是因為聽從了他的建議。
顧青棠左思右想，才反應過來，他說的建議，是指多餵時珩喝些水。
無論如何，病情好轉是好事，她不願意打擊蕭之木的興奮勁和積極性，也就由著他居功自傲。
兩個人又吵又鬧，時珩也不覺得煩，瞧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
直到夜深，他們才各自選了位置，準備入眠。
這還是顧青棠第一次在野外過夜，翻來覆去怎麽都睡不著。
月上枝頭，她索性直接坐起身來。
一切慌亂、緊張和激動過後，她心裏還是亂糟糟的，全是時珩。
從她認識他開始，一點一滴——她沒想到，他在她的心裏已經留下了這麽多的痕跡。
蘭生自盡時，他擋住了她的眼睛；
被江奉冤枉時，他將她拉在身後，強勢地要保她；
找她找到馬大爺家，他拉起她的手，幫她包紮傷口；
找不到時禮禮，她又愧疚又沮喪，他安慰她幫她擦眼淚，告訴她這些都不是她的錯；
在她下水找線索，他為她親手系上繩索；
為了撇開陳曦，他餵她吃葡萄；他把自己的玉哨給她，自己無哨可用，危急關頭，埋頭在她的肩上才能吹響哨聲；
找到水神廟和陸家七口滅門案的關聯，在書房裏把她逼至角落，最後卻只說是把衣服借給她穿；
想把床讓給她，卻別扭得非要等她睡著後，再把她抱到床上；
人已經燒起來了，卻還是堅持讓她先去沐浴；
為了讓她想起來被催眠忘掉的事情，將她攏在身下，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帶她找出口，定要讓她答應先走；
找到她後，珍之重之地為她戴上鐲子……
不知不覺間，他們之間已經有了那麽多不足為外人道的回憶——當然，顧青棠自己也知道，這些事，對於他而言，可能什麽都不算，可卻成為她在無眠的深夜裏，一個又一個的小秘密。
她意識到，對於自己而言，大人不再只是大人了。
可對他而言，也一樣嗎？
顧青棠想不明白，她有些懊惱於自己的心思，卻又無法將其按捺，只能盯著月亮，做好了徹夜無眠的準備。
卻沒想到，時珩也無法入睡。
他坐到她身邊時，顧青棠嘴角帶著笑，她剛好想到那一日，她在時珩的房間門口偷看，被他逮個正著後，他戲弄她，問她看沒看夠。
她當時是怎麽說的來著，“我家大人風流倜儻玉樹臨風的，小人有機會當然就得多看看啊”。
就像現在。
顧青棠想著，回過頭，想看看時珩的睡顏——盡管這些日子以來，她已經這麽看過許多回了。
卻沒想到，時珩就坐在她身邊，將她精彩紛呈的表情盡數收入眼底。
顧青棠幾乎要跳起來，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仰去。
見狀，時珩手疾眼快地伸手攬住她的腰，手臂一用力，將兩個人的距離拉得比剛才還要近。
清朗的月色，蕭之木均勻地呼吸著，山間風吹過後枝葉之間沙沙作響，不眠的夏夜中知了不知疲倦地蟬鳴著……
所有一切似乎都慢慢褪去，顧青棠眼前，時珩的面孔像是被放大了一般，她的視線內只餘下他沈沈的眸子。她的耳邊，也只餘下時珩輕嘆過後的輕笑聲。
時珩把她又拉近了些，兩個人像是無比親密地擁抱在了一起，身體之間，沒有一絲縫隙。與此同時，他在她耳邊輕聲說：“想什麽壞事呢？都快流口水了。”說完，他把身體往回撤了撤，與她對視著，饒有興致地又揚起一個笑。
顧青棠幾乎就要擡手擦擦自己的嘴角了，可她迅速反應過來，大人一定是在戲弄她，於是她一動不動，鎮定自若地回覆道：“想吃葡萄涼糕了，等回去了，我再做給大人吃？”
時珩的目光從她的眼睛往下移，望著她柔柔的唇角，停頓片刻後，點了點頭，隨即又對上她的視線道：“什麽時候再讓我嘗點新鮮的。”說著，目光又略過她的嘴唇，手上微微用力後，這才松開。
夜色中，顧青棠雖然面上平靜，臉卻已經紅到了耳朵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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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石室是在地下，唯一那個能照進來天光的洞口，還是托了瀑布的福。
時珩見到了顧青棠，心裏最大的一塊石頭放了下來，整個人就松懈了下來。他身上的新傷嚴重，加上之前就沒好利索的傷寒一同襲來，再也支撐不住，脫力昏睡了過去。
——這診斷是蕭之木做的，他說自己讀過很多醫書。
蕭之木躍躍欲試地給時珩診斷了病情，最後決定，給他多餵點水。
也是沒別的辦法了，顧青棠只能照做，把時珩攬在懷中，耐心地拿勺子把水一口一口地給他送進去。
自從來到此處，蕭之木就嘰嘰喳喳地說個沒完，無非就是他沒想到夕落村居然藏了這麽多不為人知的秘密之類的話。
在他感慨和難以置信之餘，顧青棠需要不停地打斷，才能獲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比如，石室的入口是在水流消失的那個地方——時珩和蕭之木從地縫進入甬道之後，找到了從甬道往下走的方法，下來之後，是個湖。
湖面就像一個分界線一樣，往下走有個通道，往上走也有個高聳入雲的通道。
原本他們是要往上走的——很明顯，如果有個出口是通向外面的，那一定是上面。畢竟，時珩和顧青棠是在水神廟失蹤，水神廟又是在沁州，沁州地處高地，相比而言，對他們來說完全未知的夕落村更可能位置較低。
可時珩不肯走，他覺得如果有個地方會藏著顧青棠的話，往下走，似乎最有可能。
如他所料，在往下走的通道邊上，石壁上，出現了一點血跡。看上去很新。
顧青棠想到剛才時珩為她戴上鐲子的時候，撫著她手臂上的傷口說的那句“還好”。
他是覺得那絲血跡是她留下的吧。
如蕭之木所言，這個石室不是久留之地。
顧青棠和他簡單商議過後，決定要趁著還沒人發現有人闖入了石室先行離開。
問題就在於，時珩還在昏睡當中。這倒也不是沒有解法——由蕭之木背著就是了。
一行三人在石室內開了門，顧青棠猜的不錯，開門的玄機是在水中，要截流水流的出口，等水位漲到某個位置時，就能觸發開門的機關。
截流的開關，就在水流沖向的石壁底部，一伸手就能摁下去——外面也是如此。
夕落村就已經夠隱蔽了，夕落村中還有個這麽隱蔽的石室，究竟是什麽人，煞費苦心地要藏些什麽？
又是月神，又是世外桃源的，其用心，簡直讓人不寒而栗。
從石室到湖畔的距離不算遠，三人且走且停，沒多久就到了水邊。再往上走，就不知道要走多遠了。
所幸石室中有一些食物，他們出來時一起帶在了身上，節省點吃，應該也能撐個幾天。
沒想到，苦苦找了這麽多天的出口，就在這樣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出現在了眼前。顧青棠走在簫之木和時珩的後面，無法將視線從時珩的身上移開。
從落入夕落村以後，兩個人就朝夕相處。在這裏，她是他的阿棠妹。雖然從永安城到沁州的一路，他們也都是朝夕相伴，可卻不像在這裏一樣，不分你我。
如果順利的話，這條路就是回水神廟的路，回去以後，他仍是那個天之驕子，而她，就只是一個隨時可以被任何人取代的幕僚而已。
想到這裏，顧青棠有些難過。
她長舒一口氣，抽了抽鼻子，前面的人突然就回了頭。
時珩在睡夢當中，覺得一顛一顛的，怎麽都睡不安穩。可他太累了，又沒辦法真的醒過來，於是半夢半醒地那麽待著。
他像是在雲端飄著一樣，就在這時，聽到了顧青棠隱隱約約的嘆息聲。
對了，阿棠。
時珩一下清醒過來，努力睜開眼，四下看，才發現是簫之木背著自己呢。怪不得走得那麽顛。他有些不舒服，額頭自然而然地皺起來，一回頭，便對上顧青棠微紅的眼睛。
“哭什麽？”時珩啞聲問道。
他的表情因為身體不舒服而顯得格外不耐煩，是顧青棠很熟悉的樣子。
時大人的樣子。
“沒哭啊！”顧青棠強行把自己的思緒扯回來，回了他一句。
見他醒過來了，簫之木總算是松了一口氣，氣喘籲籲地將他放在地上，雙手叉腰，又想抱怨，又蓋不住興奮，最後只是不停地重覆道：“還好醒了，醒了就沒事了。”
天色將晚，石階卻還是看不到盡頭。
夜裏山間起了霧，加上時珩的身體並不適宜徹夜暴露在外，因此在路過一個山洞時，三人當機立斷，決定休息一夜第二日再繼續趕路。
也不是不怕被夕落村的人找上來，但是蕭之木說，他能保證，這村裏根本就沒幾個人會知道出村的方式，唯一有可能知道路的，也就是把顧青棠抓起來後又關起來的人——他覺得是月神那邊的人，每月的月初，也就是這幾日，他們要給村裏的人布陣求雨，應該也沒什麽多餘的人手來追他們。
再不濟，他們可以在洞口布防，防患於未然。
三人在休息的洞口處安置了一個小小的機關，用蕭之木和時珩的腰帶連接在一起，連同在山間撿的樹枝一起，做了個攔截點。
如有人要闖洞，定會被腰帶攔住推到山洞的一側，把另一側的路讓出來，為三人爭取逃脫的時間。
前提是，追來的人不多，以及他們能跑得過那些人。
不過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三個人又是虛弱又是傷殘的，別無他法。
時珩這次醒來以後，身體狀況好了很多，不光是精神好了些，燒也基本上退了下去。蕭之木得意洋洋，覺得這些都是因為聽從了他的建議。
顧青棠左思右想，才反應過來，他說的建議，是指多餵時珩喝些水。
無論如何，病情好轉是好事，她不願意打擊蕭之木的興奮勁和積極性，也就由著他居功自傲。
兩個人又吵又鬧，時珩也不覺得煩，瞧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
直到夜深，他們才各自選了位置，準備入眠。
這還是顧青棠第一次在野外過夜，翻來覆去怎麽都睡不著。
月上枝頭，她索性直接坐起身來。
一切慌亂、緊張和激動過後，她心裏還是亂糟糟的，全是時珩。
從她認識他開始，一點一滴——她沒想到，他在她的心裏已經留下了這麽多的痕跡。
蘭生自盡時，他擋住了她的眼睛；
被江奉冤枉時，他將她拉在身後，強勢地要保她；
找她找到馬大爺家，他拉起她的手，幫她包紮傷口；
找不到時禮禮，她又愧疚又沮喪，他安慰她幫她擦眼淚，告訴她這些都不是她的錯；
在她下水找線索，他為她親手系上繩索；
為了撇開陳曦，他餵她吃葡萄；他把自己的玉哨給她，自己無哨可用，危急關頭，埋頭在她的肩上才能吹響哨聲；
找到水神廟和陸家七口滅門案的關聯，在書房裏把她逼至角落，最後卻只說是把衣服借給她穿；
想把床讓給她，卻別扭得非要等她睡著後，再把她抱到床上；
人已經燒起來了，卻還是堅持讓她先去沐浴；
為了讓她想起來被催眠忘掉的事情，將她攏在身下，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帶她找出口，定要讓她答應先走；
找到她後，珍之重之地為她戴上鐲子……
不知不覺間，他們之間已經有了那麽多不足為外人道的回憶——當然，顧青棠自己也知道，這些事，對於他而言，可能什麽都不算，可卻成為她在無眠的深夜裏，一個又一個的小秘密。
她意識到，對於自己而言，大人不再只是大人了。
可對他而言，也一樣嗎？
顧青棠想不明白，她有些懊惱於自己的心思，卻又無法將其按捺，只能盯著月亮，做好了徹夜無眠的準備。
卻沒想到，時珩也無法入睡。
他坐到她身邊時，顧青棠嘴角帶著笑，她剛好想到那一日，她在時珩的房間門口偷看，被他逮個正著後，他戲弄她，問她看沒看夠。
她當時是怎麽說的來著，“我家大人風流倜儻玉樹臨風的，小人有機會當然就得多看看啊”。
就像現在。
顧青棠想著，回過頭，想看看時珩的睡顏——盡管這些日子以來，她已經這麽看過許多回了。
卻沒想到，時珩就坐在她身邊，將她精彩紛呈的表情盡數收入眼底。
顧青棠幾乎要跳起來，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仰去。
見狀，時珩手疾眼快地伸手攬住她的腰，手臂一用力，將兩個人的距離拉得比剛才還要近。
清朗的月色，蕭之木均勻地呼吸著，山間風吹過後枝葉之間沙沙作響，不眠的夏夜中知了不知疲倦地蟬鳴著……
所有一切似乎都慢慢褪去，顧青棠眼前，時珩的面孔像是被放大了一般，她的視線內只餘下他沈沈的眸子。她的耳邊，也只餘下時珩輕嘆過後的輕笑聲。
時珩把她又拉近了些，兩個人像是無比親密地擁抱在了一起，身體之間，沒有一絲縫隙。與此同時，他在她耳邊輕聲說：“想什麽壞事呢？都快流口水了。”說完，他把身體往回撤了撤，與她對視著，饒有興致地又揚起一個笑。
顧青棠幾乎就要擡手擦擦自己的嘴角了，可她迅速反應過來，大人一定是在戲弄她，於是她一動不動，鎮定自若地回覆道：“想吃葡萄涼糕了，等回去了，我再做給大人吃？”
時珩的目光從她的眼睛往下移，望著她柔柔的唇角，停頓片刻後，點了點頭，隨即又對上她的視線道：“什麽時候再讓我嘗點新鮮的。”說著，目光又略過她的嘴唇，手上微微用力後，這才松開。
夜色中，顧青棠雖然面上平靜，臉卻已經紅到了耳朵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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