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槐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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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槐樹下
興許是在盛國公府受到的情緒沖擊太過強烈，接連幾天，顧青棠都有些提不起精神來。
她想把從盛國公府帶回家的油紙傘物歸原主，但是，借給她傘的人在入夜時分出了盛府，想必根本就不是那裏的人，她要去哪兒還呢？
顧青棠不知道，她只能把油紙傘收好，想著下次寶鶯回家的時候跟她打聽打聽，再說還傘的去處。
這一天，日上三竿了，顧家收到了封請帖，僉事府的五小姐江懷瑜要邀她去參加夏涼宴。
自從破了盛惜蕊無故殞命的案子，顧青棠的名字就在永安城的王公貴胄間傳開了。雖說盛府案的細節被壓得死死的，但盛國公對待盛嘉卿前後的態度差別之大，足以讓那些閑來無事的夫人小姐們私下議論一陣子了。
連帶著，西棠巷的顧青棠也出了名。
幾日下來，顧青棠接連收到幾封請帖，都是意欲與她結交的富家小姐。顧青棠無意攀龍附鳳，自然也不屑於搭理那些有意無意的示好。
這僉事府就不一樣了。
涼風如水，吹過小小的廚房，一掃近日的陰霾。
江懷瑜在請帖中道明了邀她赴宴的緣由——她要尋一枚對她而言十分珍貴的南海寶珠，若能找到，必重金酬謝。
收到請帖時，顧青棠正蹲在自家爐竈前，手裏拿著一根抹了一層油的玉米，只等火燒起來，就可以把玉米放在小烤架上了。
“重金”二字看得顧青棠眼皮跳了跳。眼前的火苗已經躥了起來，她卻渾然未覺，目光灼灼，盯著請帖，無意識地抿了抿唇，已然將玉米拋之腦後。
她動心了。但又下不了決心。
顧青棠的父親是松柏書院的教書先生，松柏書院一開始是翰林院老學士開課的地方，月俸是高過其他普通書院的。按理說，顧父的月俸足夠顧家吃喝不愁了。可偏偏，顧父是個高風亮節的君子，看不得想讀書的孩子沒書可念，故而每月都拿出很大一筆銀子，資助西棠巷子旁無家可歸的流浪幼子們讀書。
關於這一點，顧家三口人都沒什麽怨言。
可這也直接導致了顧家家用吃緊，甚至有時會吃了上頓沒下頓。
這也是為什麽，顧青棠雖喜歡幫人解謎，可每每解謎後都會厚著臉皮討點雞鴨魚肉之類的吃食作為報酬——她其實不是單純的財迷，是生活所迫，才養成了在意銀錢的習慣。
顧青棠以前曾經想過，如果有點錢，興許可以盤下一家點心鋪子，前院做點心賺錢，後院也接些有趣的謎題案子賺點外快，如此下來，生計就算是有著落了。
前提是，要先有錢租鋪子。
顧青棠下不了決心的原因也很簡單，盛國公府帶給她的沖擊太大了，她不願見到那些勾心鬥角，尤其是親人間的勾心鬥角。直覺告訴她，離這些越遠越好，可現實卻說，找東西這樣輕松的錢都不賺，就趁早把開點心鋪子當成白日做夢吧。
顧青棠知道，她內心的天秤已經傾斜到要去賺這筆快錢了，她在家裏轉悠幾圈，拿塊油紙收了幾塊葡萄涼糕放進一個小布包裏，認真地對顧母說：“我去給爹爹送點涼糕吃。”
流雲劃過樹梢，日頭時亮時暗。
顧青棠手裏的布包跟她的腳步一樣，一前一後地蕩啊蕩的，最後慢慢地停了下來。
過了石板橋就是顧青棠看上的鋪子了，這裏租金不便宜——地段好，可以前後左右迎接八方來客。顧青棠邊看邊想，在這裏開家點心鋪子，一定火爆。
她坐在河岸邊，把布包抱在懷裏，雙腿垂下去，無意識地踢啊踢的，一邊看著鋪子，一邊唉聲嘆氣起來。
半晌，她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豪氣萬丈地站起身，手習慣性地捏了捏胸口掛著的吊墜，“去就去，不就是找顆珠子嗎，我找完就走，絕對不多看她們一眼！”
顧青棠下定了決心，也就不再糾結了。她拍了拍屁股，正準備去給父親送涼糕，突然看到不遠處的槐樹下，一個眼熟的清雋公子正在跟一個模樣清秀的黃衣姑娘說話。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黃衣姑娘突然左看右看，有些不安的樣子，然後，她踮起腳，附在了清雋公子的耳邊。
發黃的葉子脫離了枝椏，在風中打了幾個旋，隨即落入水中。
顧青棠挑了挑眉，停住腳步。
清雋公子手裏的折扇一搖一搖的，一個熟悉的影像從顧青棠的腦海中滑過。她想起來了，這是她在盛國公府見到的那個公子，盛嘉卿跟盛惜蕊爭得你死我活的夫婿——秦子安。
還真是個花花公子。顧青棠在心裏腹誹，想了想，繞過去，準備待秦子安離開後，提點提點這位陷入危機而不自知的姑娘。
時珩不知道，此時此刻，他被誤當成了另一個人，還在顧青棠心中種下了顆名為花花公子的種子。他對顧青棠的印象倒是挺好的，聰明、果斷、不畏權貴，就是有些……天真。
他清楚地記得，顧青棠在判斷出盛惜蕊是自殺，且要栽贓盛嘉卿時，滿目的霧氣。他有些不懂，這些關她什麽事，她只是破個案而已，為什麽會將自己如此設身處地地帶入到他人的境遇中，就好像做錯事的人是她一樣。
後來他又聽姐姐時瑾說，顧青棠根本就沒收查案的酬勞，他就更好奇了。
此時此刻，時珩聽著眼前黃衣姑娘口中的話，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吸引——顧青棠一身艾綠色的衣裙，身上背了個象牙白的小布包，看起來十分清爽。她時而蹲下擦鞋子，時而擡頭看天空，時而在路邊攤擺弄首飾或字畫，在他附近的一畝三分地轉來轉去。
時珩清了清嗓子，他身後的玄衣侍衛時義上前一步，聽他耳語幾句。
片刻之後，時珩沖黃衣女子微微頷首，與時義一起離開。
緊接著，顧青棠小跑至黃衣女子跟前，開口就是：“姑娘你切記，離剛才那位公子遠一點！”
黃衣女子一臉詫異和不解。
見狀，顧青棠解釋說：“他是個花花公子，我親眼見過兩名女子為了他鬥得頭破血流，其中有一位還……”她微微垂了垂眸，“我不方便細說，但請你相信我，他不是什麽好人，不值得你托付終身。”
黃衣女子被她說得面紅耳赤，顧青棠則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我知道我唐突了……”
“你還知道你唐突了？”一個慵懶的聲音越過顧青棠的肩頭，傳入她的耳朵。
來人氣場太過強大，即便是背對著，顧青棠都能感覺到，自己的眉毛和汗毛一齊立了起來。
她身體僵硬地轉身，沒成想，額頭堪堪擦過來人的下巴。
天上的流雲，樹間的枝葉，河中的流水，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一切都仿似靜止了下來。
顧青棠仰起頭，與時珩對視著。
她的第一反應是，自己好像一個賊，偷了東西之後被抓了現行。片刻之後，她才意識到，自己跟這位公子的距離實在太近了。她倉皇地後退幾步，撞到黃衣女子的身上，於是更加慌亂。
黃衣女子面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低聲解釋道：“姑娘誤會了，我只是為公子解答幾個問題，我們……公子與我之間絕無任何關系。”
顧青棠擰眉看著黃衣女子，為何聽她的解釋，倒像是自己是來……抓奸的……她有些懵，但更多的是困惑和懊惱。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她可真的太……太唐突了！她後知後覺地仰頭看向時珩。
時珩面色淡漠，眸子深不見底，沒有一點笑意。
顧青棠感受到了強烈的壓迫感，不僅是因為這人看向她時，目光太過居高臨下，還因為，理虧的好像確實是她。
“秦……秦公子……對不起……我……”
“秦公子？”時珩玩味地反問，顧青棠剛才的話在他腦海中又過了一遍。花花公子，兩名女子鬥得頭破血流，其中一位還……
原來如此，她說的，是盛嘉卿和盛惜蕊啊。那被她二人爭搶的人，也就是秦子安了。
她把他誤當成秦子安了。
“大膽！”時義沒想明白那些彎彎繞繞，但他見自家世子爺被人無端抹黑，還被張冠李戴上了“秦”姓，是可忍孰不可忍，一張嘴就是呵斥。可他話剛一出口，便被時珩制止。
時珩勾了勾唇角，一掃剛才那副陰沈的模樣，“敢問姑娘可是昨日在盛府破案的那位小青天？”
顧青棠沒想到他會知道自己，支支吾吾的，並不想把自己姓甚名誰介紹清楚。
時珩也看出她的窘迫，不欲在此事上過多地為難於她。他和上折扇，指了指黃衣姑娘，“這位醫女剛說，盛惜蕊得了病，。”他輕咳一聲，接著說道：“是不治之癥。”
顧青棠睜大了眼睛。所以，這才是盛惜蕊自殺的原因嗎？她知道自己活不長了，所以做了這麽周密的計劃，想用自己的死，把自己的親姐姐攪得此生不得安寧？可她還是不明白，到底是什麽深仇大恨，讓她如此怨憎盛嘉卿。
像是想要確認什麽一般，她看向黃衣女子，黃衣女子沖她服了服身，“我是百安堂的醫女，盛四小姐的病是在我這兒確診的，公子來，就是要問幾個細節。”
“不治之癥，是什麽不治之癥？”顧青棠問道。
“是……”黃衣女子單手附在顧青棠的耳邊，輕聲說：“花柳病。”
天上的流雲，樹間的枝葉，河中的流水，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一切都仿似再次靜止了下來。
顧青棠眼睛睜得更大了。一個有孕的……花柳病，病人？
流雲遮住了日頭，光線一下就暗了下來。
時珩想到在盛府時，親眼看見，顧青棠將盛惜蕊自殺的真相一層一層戳破。她實在是很聰明，比他麾下的那幫大人和捕快都聰明。時珩突然覺得，如果能讓她跟著自己查案，一定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他腦子裏蹦出來一個詞：“所向披靡。”
“怎麽樣，要跟我繼續查下去嗎？”鬼使神差一般，時珩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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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是在盛國公府受到的情緒沖擊太過強烈，接連幾天，顧青棠都有些提不起精神來。
她想把從盛國公府帶回家的油紙傘物歸原主，但是，借給她傘的人在入夜時分出了盛府，想必根本就不是那裏的人，她要去哪兒還呢？
顧青棠不知道，她只能把油紙傘收好，想著下次寶鶯回家的時候跟她打聽打聽，再說還傘的去處。
這一天，日上三竿了，顧家收到了封請帖，僉事府的五小姐江懷瑜要邀她去參加夏涼宴。
自從破了盛惜蕊無故殞命的案子，顧青棠的名字就在永安城的王公貴胄間傳開了。雖說盛府案的細節被壓得死死的，但盛國公對待盛嘉卿前後的態度差別之大，足以讓那些閑來無事的夫人小姐們私下議論一陣子了。
連帶著，西棠巷的顧青棠也出了名。
幾日下來，顧青棠接連收到幾封請帖，都是意欲與她結交的富家小姐。顧青棠無意攀龍附鳳，自然也不屑於搭理那些有意無意的示好。
這僉事府就不一樣了。
涼風如水，吹過小小的廚房，一掃近日的陰霾。
江懷瑜在請帖中道明了邀她赴宴的緣由——她要尋一枚對她而言十分珍貴的南海寶珠，若能找到，必重金酬謝。
收到請帖時，顧青棠正蹲在自家爐竈前，手裏拿著一根抹了一層油的玉米，只等火燒起來，就可以把玉米放在小烤架上了。
“重金”二字看得顧青棠眼皮跳了跳。眼前的火苗已經躥了起來，她卻渾然未覺，目光灼灼，盯著請帖，無意識地抿了抿唇，已然將玉米拋之腦後。
她動心了。但又下不了決心。
顧青棠的父親是松柏書院的教書先生，松柏書院一開始是翰林院老學士開課的地方，月俸是高過其他普通書院的。按理說，顧父的月俸足夠顧家吃喝不愁了。可偏偏，顧父是個高風亮節的君子，看不得想讀書的孩子沒書可念，故而每月都拿出很大一筆銀子，資助西棠巷子旁無家可歸的流浪幼子們讀書。
關於這一點，顧家三口人都沒什麽怨言。
可這也直接導致了顧家家用吃緊，甚至有時會吃了上頓沒下頓。
這也是為什麽，顧青棠雖喜歡幫人解謎，可每每解謎後都會厚著臉皮討點雞鴨魚肉之類的吃食作為報酬——她其實不是單純的財迷，是生活所迫，才養成了在意銀錢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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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提是，要先有錢租鋪子。
顧青棠下不了決心的原因也很簡單，盛國公府帶給她的沖擊太大了，她不願見到那些勾心鬥角，尤其是親人間的勾心鬥角。直覺告訴她，離這些越遠越好，可現實卻說，找東西這樣輕松的錢都不賺，就趁早把開點心鋪子當成白日做夢吧。
顧青棠知道，她內心的天秤已經傾斜到要去賺這筆快錢了，她在家裏轉悠幾圈，拿塊油紙收了幾塊葡萄涼糕放進一個小布包裏，認真地對顧母說：“我去給爹爹送點涼糕吃。”
流雲劃過樹梢，日頭時亮時暗。
顧青棠手裏的布包跟她的腳步一樣，一前一後地蕩啊蕩的，最後慢慢地停了下來。
過了石板橋就是顧青棠看上的鋪子了，這裏租金不便宜——地段好，可以前後左右迎接八方來客。顧青棠邊看邊想，在這裏開家點心鋪子，一定火爆。
她坐在河岸邊，把布包抱在懷裏，雙腿垂下去，無意識地踢啊踢的，一邊看著鋪子，一邊唉聲嘆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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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棠下定了決心，也就不再糾結了。她拍了拍屁股，正準備去給父親送涼糕，突然看到不遠處的槐樹下，一個眼熟的清雋公子正在跟一個模樣清秀的黃衣姑娘說話。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黃衣姑娘突然左看右看，有些不安的樣子，然後，她踮起腳，附在了清雋公子的耳邊。
發黃的葉子脫離了枝椏，在風中打了幾個旋，隨即落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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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雋公子手裏的折扇一搖一搖的，一個熟悉的影像從顧青棠的腦海中滑過。她想起來了，這是她在盛國公府見到的那個公子，盛嘉卿跟盛惜蕊爭得你死我活的夫婿——秦子安。
還真是個花花公子。顧青棠在心裏腹誹，想了想，繞過去，準備待秦子安離開後，提點提點這位陷入危機而不自知的姑娘。
時珩不知道，此時此刻，他被誤當成了另一個人，還在顧青棠心中種下了顆名為花花公子的種子。他對顧青棠的印象倒是挺好的，聰明、果斷、不畏權貴，就是有些……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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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又聽姐姐時瑾說，顧青棠根本就沒收查案的酬勞，他就更好奇了。
此時此刻，時珩聽著眼前黃衣姑娘口中的話，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吸引——顧青棠一身艾綠色的衣裙，身上背了個象牙白的小布包，看起來十分清爽。她時而蹲下擦鞋子，時而擡頭看天空，時而在路邊攤擺弄首飾或字畫，在他附近的一畝三分地轉來轉去。
時珩清了清嗓子，他身後的玄衣侍衛時義上前一步，聽他耳語幾句。
片刻之後，時珩沖黃衣女子微微頷首，與時義一起離開。
緊接著，顧青棠小跑至黃衣女子跟前，開口就是：“姑娘你切記，離剛才那位公子遠一點！”
黃衣女子一臉詫異和不解。
見狀，顧青棠解釋說：“他是個花花公子，我親眼見過兩名女子為了他鬥得頭破血流，其中有一位還……”她微微垂了垂眸，“我不方便細說，但請你相信我，他不是什麽好人，不值得你托付終身。”
黃衣女子被她說得面紅耳赤，顧青棠則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我知道我唐突了……”
“你還知道你唐突了？”一個慵懶的聲音越過顧青棠的肩頭，傳入她的耳朵。
來人氣場太過強大，即便是背對著，顧青棠都能感覺到，自己的眉毛和汗毛一齊立了起來。
她身體僵硬地轉身，沒成想，額頭堪堪擦過來人的下巴。
天上的流雲，樹間的枝葉，河中的流水，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一切都仿似靜止了下來。
顧青棠仰起頭，與時珩對視著。
她的第一反應是，自己好像一個賊，偷了東西之後被抓了現行。片刻之後，她才意識到，自己跟這位公子的距離實在太近了。她倉皇地後退幾步，撞到黃衣女子的身上，於是更加慌亂。
黃衣女子面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低聲解釋道：“姑娘誤會了，我只是為公子解答幾個問題，我們……公子與我之間絕無任何關系。”
顧青棠擰眉看著黃衣女子，為何聽她的解釋，倒像是自己是來……抓奸的……她有些懵，但更多的是困惑和懊惱。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她可真的太……太唐突了！她後知後覺地仰頭看向時珩。
時珩面色淡漠，眸子深不見底，沒有一點笑意。
顧青棠感受到了強烈的壓迫感，不僅是因為這人看向她時，目光太過居高臨下，還因為，理虧的好像確實是她。
“秦……秦公子……對不起……我……”
“秦公子？”時珩玩味地反問，顧青棠剛才的話在他腦海中又過了一遍。花花公子，兩名女子鬥得頭破血流，其中一位還……
原來如此，她說的，是盛嘉卿和盛惜蕊啊。那被她二人爭搶的人，也就是秦子安了。
她把他誤當成秦子安了。
“大膽！”時義沒想明白那些彎彎繞繞，但他見自家世子爺被人無端抹黑，還被張冠李戴上了“秦”姓，是可忍孰不可忍，一張嘴就是呵斥。可他話剛一出口，便被時珩制止。
時珩勾了勾唇角，一掃剛才那副陰沈的模樣，“敢問姑娘可是昨日在盛府破案的那位小青天？”
顧青棠沒想到他會知道自己，支支吾吾的，並不想把自己姓甚名誰介紹清楚。
時珩也看出她的窘迫，不欲在此事上過多地為難於她。他和上折扇，指了指黃衣姑娘，“這位醫女剛說，盛惜蕊得了病，。”他輕咳一聲，接著說道：“是不治之癥。”
顧青棠睜大了眼睛。所以，這才是盛惜蕊自殺的原因嗎？她知道自己活不長了，所以做了這麽周密的計劃，想用自己的死，把自己的親姐姐攪得此生不得安寧？可她還是不明白，到底是什麽深仇大恨，讓她如此怨憎盛嘉卿。
像是想要確認什麽一般，她看向黃衣女子，黃衣女子沖她服了服身，“我是百安堂的醫女，盛四小姐的病是在我這兒確診的，公子來，就是要問幾個細節。”
“不治之癥，是什麽不治之癥？”顧青棠問道。
“是……”黃衣女子單手附在顧青棠的耳邊，輕聲說：“花柳病。”
天上的流雲，樹間的枝葉，河中的流水，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一切都仿似再次靜止了下來。
顧青棠眼睛睜得更大了。一個有孕的……花柳病，病人？
流雲遮住了日頭，光線一下就暗了下來。
時珩想到在盛府時，親眼看見，顧青棠將盛惜蕊自殺的真相一層一層戳破。她實在是很聰明，比他麾下的那幫大人和捕快都聰明。時珩突然覺得，如果能讓她跟著自己查案，一定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他腦子裏蹦出來一個詞：“所向披靡。”
“怎麽樣，要跟我繼續查下去嗎？”鬼使神差一般，時珩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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