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不會讓你空著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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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不會讓你空著手走”
從永通回來後，由於靳澤和虞漫都忙碌，大部分婚禮日程都是楊淑婉和靳盛負責。
虞漫這邊沒什麽親戚朋友要請，靳家要請的人可就多了，楊淑婉拉著靳盛列了三個晚上的名單。
虞漫拿到手的時候已經是楊淑婉兩個人前前後後修改過三遍的最終版，全都是不得不請的。
看著一系列的名單，虞漫仿佛已經看見了兩個人舉著酒杯連桌敬酒，昨做完一系列流程後癱倒的樣子。
智能大門解鎖的鈴聲傳來，虞漫躺在沙發上翻了個身，朝著靳澤進門的方向揮動手上的名單。
靳澤隨手放下外套，扯動脖子上的領帶，“怎麽了？”
他坐在虞漫身邊，虞漫將名單塞進他手中，眼神盯著他手裏的兩個紙袋子，“這是什麽？”
“糖葫蘆。”
靳澤沒管禮單，先將糖葫蘆拿出來，遞到虞漫嘴邊。
“這家店的糖葫蘆，我怎麽沒見過？”
虞漫在家裏和中南之間走了好幾回，也買過不少東西，印象裏沒見過這家店。
“下午去城西，回來路上剛好看見，買給你試試。”
虞漫看著糖葫蘆的包裝袋，好像在社交平臺刷到過，評價還不錯，說是味道比較特別，也不會特別甜膩。
“味道確實有點不一樣，眼光不錯嘛！”
靳澤這才有空翻看那本名單，“人是有點多，我晚點跟爸媽說一聲，在別的地方簡潔一點。”
虞漫咬住一顆糖葫蘆，他的說法正合她意，“保留那些必要流程就行，不過類似的話我已經跟阿姨提過了。”
“這兩天會出流程，你要是累了，等我回來再看。”
“不用，明天阿姨約我出去逛街，我們先過一遍，你不是忙著上次那個項目嘛，難得周末就好好休息。”
虞漫總覺得今天靳澤看她的眼神不太對勁，似乎藏著事。
靳澤拉過她的手腕，經過幾個月的治療，上面的疤痕幾乎機會已經看不見，只是還要每天堅持做最後一道工序。
虞漫本想自己處理，也就是塗一層敷料動的事，靳澤卻執意自己做，她也不跟他爭。
虞漫按住他的手腕，“你今天……有心事？”
靳澤反手，將虞漫的手托在手心握住，“沒事，就是今天有點累了。”
虞漫撅嘴，眉頭擰在一塊，伸手捏住他臉頰上的肉，側著頭靠近他，假裝威脅。
“你再騙我，我咬你了哦！”
靳澤勾唇，湊進蹭她的臉，“真想聽？怕你不高興？”
虞漫盯著他，眼神裏滿是探索欲。
“記不記得你小時候離開北城那天，想想那天你在路上遇見過什麽。”
——
吳愛芳抱著虞漫大步走在北城的街道小路上，吳愛芳不識路，這條狹小的街道是她自己摸索著找到的，兩個人跨過小街道後匯入寬闊的道路。
一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沒什麽註意他們。
吳愛芳帶走虞漫前特地給她套了一件外衫，正好能遮住虞漫手臂上的傷痕，只是臉上的淤青難以遮蓋，但好在垂落的發絲能遮住一些，不停下來仔細看，沒人能看出來。
虞漫靠在吳愛芳肩上，在溫暖的環境下，困意席卷而來，她頻頻閉眼，但還是保存著一點意識。
不知道走了多久，虞漫已經睡過去一躺又醒過來，期間她似乎聽見了車站嘈雜的聲音，但很快聲音就消失，她睜眼的時候，吳愛芳又帶著她走在馬路邊上。
期間吳愛芳不止一次自言自語喃喃，大致的意思是剛才去的車站，車票全部售空，只能到另一個車站去。
“奶奶。”
虞漫伸出小手抓著吳愛芳的衣領，睡一覺起來身體也恢覆了一點力氣。
“怎麽了漫漫？”
吳愛芳或許是走累了，她將虞漫放下，俯下身與她對視。
虞漫捂著肚子，“奶奶，我餓了。”
吳愛芳閉眼，長嘆一口氣，抿緊嘴唇，壓抑著罵人的沖動，調整好情緒後，她轉身看向四周，又從褲子口袋裏掏出手表看了幾眼，重新牽起虞漫的小手。
“走漫漫，奶奶帶你去買點吃的。”
周圍的店面或多或少都排著幾個人的隊伍，不管訓責哪家店都少不了等待。
吳愛芳挑了一家排隊速度快一些的店，站在隊伍末尾。
虞漫害怕路人凝視的目光，她總感覺走過去的每個路人，看向她的方向的時候都在看著她身上的傷痕，於事只好躲在吳愛芳身後，手上緊緊攥著吳愛芳的衣角，生怕一松手，吳愛芳就會跟梁初晴一樣消失，再也不回來。
吳愛芳隨著隊伍向前一步，虞漫就邁出步伐跟著。
眼看著就要排到吳愛芳，她讓虞漫先看看想要什麽，虞漫猶豫很久，才悄悄移動腦袋，探出一點頭。
吳愛芳等著她，虞漫看了幾眼櫃臺裏的東西，小聲說了句，“都可以。”
吳愛芳沒再要求她，只是等著前面幾個人付款，自己一只手抓著褲兜，隨時準備掏錢付款。
虞漫就這麽躲在吳愛芳身後等著，忽然覺得周圍陷入安靜，前面客人跟收銀臺的姐姐說話的聲音她全都聽不見，身後路上汽車開過去也沒有聲音。
她疑惑，轉頭觀望四周，明明路過她身邊的人有在說話，明明吳愛芳在跟店員說話，但她就是聽不見。
虞漫一急，鼻尖酸澀，她懷疑自己耳聾了。
“擦擦臉吧。”
眼前忽然出現兩張疊好的紙巾，身側傳來一個男聲，聲音很陌生，但一聽就覺得溫暖可靠。
虞漫轉頭，身高略高於她的小男孩闖入她的世界，看她沒有動作，不由得晃動手上的紙巾。
“你臉臟了，擦擦吧。”
虞漫忽然想起自己臉上的傷痕，下意識轉過頭，又想起這是人家的好意，握拳的手松開了些，微微顫抖著拿過小男孩手上的紙巾。
“謝……謝謝。”
虞漫拿著紙巾慢吞吞擦著，小男孩卻靠近一步，探頭過來。
“你想吃那個糖葫蘆嗎？”
虞漫擡眼，正好眼前停著一輛賣糖葫蘆的車。
見她不回答，小男孩又說，
“我身上錢不夠，給你這個，哥哥說吃了會開心。”
虞漫眼前出現兩顆包裝精致的糖果。
她沒來得及回答，吳愛芳已經付完錢，手裏拿著袋子，著急的將剩餘的錢塞進褲兜裏，慌張的牽起虞漫的手就往前面跑。
“漫漫，快走，趕不上車了。”
虞漫伸到一半的手被吳愛芳的舉動嚇到，沒跑幾步就被吳愛芳拎起來抱著，帶著她往車站的方向走。
人群匯入，虞漫即使被吳愛芳抱著，能看得遠些，也很快看不見給自己遞紙的小男孩。
——
虞漫躺在靳澤腿上，長發披在他腿上，被他捋順，回憶起當時的場景，虞漫驚訝得坐起來，雙手撐在靳澤兩邊。
“那個人是你？”
靳澤點頭，將她往自己身邊拉，“上次在墓地見到新換上的，奶奶的照片，有點模糊的印象，前兩天才想完整。”
這一刻，虞漫感嘆緣分的奇妙。
原來在那麽早，他們就見過。
“當時你不看我，我以為你是想要吃糖葫蘆。”
所以今天才會給她買糖葫蘆。
“我那時候……”
“我知道，我就是覺得，如果當時我有足夠的錢，肯定不會讓你空著手走，所以今天給你補上。”
靳澤話音剛落，胸前的襯衫緊緊貼著肌膚，傳來濕濕的感覺。
靳澤低頭，他見過虞漫許多樣子，可在面對她的眼淚時，還是止不住的害怕。
“不哭不哭……”
話還沒說完，懷裏的人忽然擡頭，沾了淚水的唇就這麽覆蓋上他，停在靳澤肩上的手也變得不老實，順著肩頭劃到脖頸後鎖住。
靳澤被她完全壓著時，耳後全都是虞漫呼出的熱氣。
“糖葫蘆好吃，明天還要。”
虞漫眼神迷離，扣住靳澤脖肩膀的手忽然收緊，俯身靠在他身上。
靳澤順勢將她壓在自己身上，語氣帶著寵溺，“好。”
北城現在的季節偶有突如其來的雷陣雨或者大風天，氣溫晝夜變化劇烈，但好在空氣濕度底，體感幹爽，沒遇上風沙天氣時，也算得上適合出門的時候。
中南的股東大會從一早開到臨近午飯飯點才算結束，宣布會議結束時，在場股東都松了口氣。
靳澤回到辦公室給手機充t上電才收到一個小時前虞漫發來的信息。
【快遞地址填錯啦，你幫我簽收一下，應該在樓下前臺。】
靳澤做了回覆後就起身準備下樓，外面的敲門聲幾乎和他站起來的動作同步。
一開門，方可提著兩個袋子，“漫漫的吧，我給她簽收了。”
靳澤接過，“謝謝。”
中南這個點沒什麽人會到靳澤辦公室，方可幹脆留下，兩人站在寬大的落地窗前，方可抱胸，靳澤雙手插兜。
“有個東西，我覺得你可以看看。”
方可翻出手機相冊，點開一個單獨存放的合集。
視頻裏虞漫坐在小圓桌前，手上掛著易拉罐啤酒瓶環，臉上紅撲撲的，搖頭晃腦。
“方可，嘿嘿，你怎麽有三……不對，五個腦袋啊？”
“你喝醉了漫漫。”
方可伸手要取下虞漫手裏的易拉罐環，“別玩這個，回頭給你劃傷了。”
虞漫卻掙紮著擺手，不讓方可觸碰到自己。
“不要不要……”
視頻裏迎來很長時間的沈寂，沒有聲音的時間裏，拍攝了虞漫一個人默默喝酒，方可靜靜坐在邊上，滿眼心疼的看著她。
虞漫忽然拿出手機，盯著屏幕，甚至低頭貼近屏幕。
“看什麽呢？”
虞漫擡頭望了眼方可，隨機晃動手機，像是進水了要把水甩出來一樣。
“方可，手機是不是壞了？”
方可拉住虞漫的手，耐心安撫，“沒壞，你想幹嘛呀？”
“沒壞為什麽沒接到靳澤的電話啊？”
虞漫擡頭的時候眼眶通紅，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方可給她擦的速度都趕不上她流淚的。
她撲進方可懷中，生氣得將手機砸在地上，還踹了一腳。
“他為什麽這麽聽話？”
“我為什麽那麽壞？”
視頻尾聲，虞漫在方可懷裏睡了又醒，雙眼閉著，只是偶爾會張嘴說兩句話，方可在身邊喊她，她也會做出一兩句回應。
視頻結束。
“這麽多年你都沒回來，我以為你們不會有後續。”
虞漫上次跟靳成義的對話，她沒讓方可知道，除了靳澤自己和身邊的人，沒人知道。
“這麽多年，她過得不好。”
靳澤不想為過去辯解什麽，說再多都不如以後多做一點。
“很不好。呵，說起來，你也是聽話，她不讓你來你就不來，她不讓你找你就一點都不找。你去看看她的主頁，這六年的作品比起大學四年少了很多，因為她身體不好，心態跟不上。年前影視化那本書，她前前後後寫了三年，寫完推翻再寫。”
方可握緊手中的文件，“即使她沒說過，但我對你確實有怨氣。六年前的事被他們刪得幹凈，你找不到，我不說什麽。但是前兩年的事你應該能知道，那本書賣出影視化版權的時候，她又經歷了一個小規模網暴，那時候，曾經鼓勵她支持她的讀者很多都反水，有的甚至買水軍黑她。不過這件事也沒持續多久，沒兩天就被另一個作者抄襲風波壓掉。”
方可輕笑，“這事說來奇怪，剛好那個人就是之前害她新書被切的大佬……”
方可說到這裏，忽然停下來，不可置信的轉頭，楞楞地看著靳澤。
“是你？”
靳澤沈默。
“吼！靳澤什麽時候還搞起暗戀那套了？”
方可笑著。
六年前那件事不止有盛南天，梁初晴也有參與刪除黑料，所以當靳澤意識到為統一返回去查找的時候，全網幹幹凈凈，要不是這次在青河的時候這件事被人翻出來，或許他依舊找不到。
那次網暴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又有兩部分的人同時開始刪稿，互聯網這個沒有記憶的地方，人們很快就將這件事忘卻，何況這件事也沒有破圈，除了看書的人，很多人是不知道這件事的。
“你怎麽知道那個作者跟漫漫的事？”
剛入行的小作者得罪大佬新書被切也不是什麽新鮮事，方可以為靳澤不會知道。
“看她主頁，有一本數據特別差，一查就知道。”
新人作者看書忘記切號，評論讓大佬不滿意，導致新書被切，這樣的事方可當初知道的時候，氣得直接買下那位大佬的書打了最低分。
方可嘆氣，原本話到嘴邊想要質問靳澤，現在倒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說起。
“她有沒有跟你說過，她為什麽去青河？”
“去年後半年，她一直想去旅游，我期間回來過一次，她看著沒什麽問題，就是常跟我提起，她想出去走走。我曾邀請她跟我去英國，好歹能常見，但是，你在英國。這麽多年，她始終對你有愧，害怕見到你。”
窗外的光線照在靳澤臉上，描繪著那優越的輪廓，雖然不全是這個原因，但不能怪虞漫會淪陷。
“都過去了，大家都不年輕了，你有你的驕傲，但是……她就是這樣擰巴的人，我想說……”
“我想說，如果以後還有類似的事情發生，請你，多體諒她，畢竟，是你又去招惹她的不是嗎？總不能只想著把花帶回家，不想著養好它吧？”
“咚咚咚——”
“阿澤。”
是虞漫的聲音，敲門聲結束後，她推開辦公室大門。
“我知道，你說的事，我答應你。”
虞漫不知道靳澤答應方可什麽事，下意識覺得是工作上的事。
方可點頭，收起剛剛情緒過激留在眼角的眼淚。
“你倆要有甜蜜的二人世界是吧，姐姐要去上班了。”
方可路過虞漫時反手搭上虞漫肩膀，在她耳邊輕聲誘騙，“姐妹，等我發達了，我養你怎麽樣？”
虞漫點點頭，配合著，“好啊，等你收入變成我的三倍，我就拋下一切跟你走。”
“我可不敢，不敢跟老板搶，走了！”
方可離開後，虞漫轉頭時，靳澤就靠在落地窗邊上，眼角帶笑望著她。
“老板娘來視察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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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漫這邊沒什麽親戚朋友要請，靳家要請的人可就多了，楊淑婉拉著靳盛列了三個晚上的名單。
虞漫拿到手的時候已經是楊淑婉兩個人前前後後修改過三遍的最終版，全都是不得不請的。
看著一系列的名單，虞漫仿佛已經看見了兩個人舉著酒杯連桌敬酒，昨做完一系列流程後癱倒的樣子。
智能大門解鎖的鈴聲傳來，虞漫躺在沙發上翻了個身，朝著靳澤進門的方向揮動手上的名單。
靳澤隨手放下外套，扯動脖子上的領帶，“怎麽了？”
他坐在虞漫身邊，虞漫將名單塞進他手中，眼神盯著他手裏的兩個紙袋子，“這是什麽？”
“糖葫蘆。”
靳澤沒管禮單，先將糖葫蘆拿出來，遞到虞漫嘴邊。
“這家店的糖葫蘆，我怎麽沒見過？”
虞漫在家裏和中南之間走了好幾回，也買過不少東西，印象裏沒見過這家店。
“下午去城西，回來路上剛好看見，買給你試試。”
虞漫看著糖葫蘆的包裝袋，好像在社交平臺刷到過，評價還不錯，說是味道比較特別，也不會特別甜膩。
“味道確實有點不一樣，眼光不錯嘛！”
靳澤這才有空翻看那本名單，“人是有點多，我晚點跟爸媽說一聲，在別的地方簡潔一點。”
虞漫咬住一顆糖葫蘆，他的說法正合她意，“保留那些必要流程就行，不過類似的話我已經跟阿姨提過了。”
“這兩天會出流程，你要是累了，等我回來再看。”
“不用，明天阿姨約我出去逛街，我們先過一遍，你不是忙著上次那個項目嘛，難得周末就好好休息。”
虞漫總覺得今天靳澤看她的眼神不太對勁，似乎藏著事。
靳澤拉過她的手腕，經過幾個月的治療，上面的疤痕幾乎機會已經看不見，只是還要每天堅持做最後一道工序。
虞漫本想自己處理，也就是塗一層敷料動的事，靳澤卻執意自己做，她也不跟他爭。
虞漫按住他的手腕，“你今天……有心事？”
靳澤反手，將虞漫的手托在手心握住，“沒事，就是今天有點累了。”
虞漫撅嘴，眉頭擰在一塊，伸手捏住他臉頰上的肉，側著頭靠近他，假裝威脅。
“你再騙我，我咬你了哦！”
靳澤勾唇，湊進蹭她的臉，“真想聽？怕你不高興？”
虞漫盯著他，眼神裏滿是探索欲。
“記不記得你小時候離開北城那天，想想那天你在路上遇見過什麽。”
——
吳愛芳抱著虞漫大步走在北城的街道小路上，吳愛芳不識路，這條狹小的街道是她自己摸索著找到的，兩個人跨過小街道後匯入寬闊的道路。
一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沒什麽註意他們。
吳愛芳帶走虞漫前特地給她套了一件外衫，正好能遮住虞漫手臂上的傷痕，只是臉上的淤青難以遮蓋，但好在垂落的發絲能遮住一些，不停下來仔細看，沒人能看出來。
虞漫靠在吳愛芳肩上，在溫暖的環境下，困意席卷而來，她頻頻閉眼，但還是保存著一點意識。
不知道走了多久，虞漫已經睡過去一躺又醒過來，期間她似乎聽見了車站嘈雜的聲音，但很快聲音就消失，她睜眼的時候，吳愛芳又帶著她走在馬路邊上。
期間吳愛芳不止一次自言自語喃喃，大致的意思是剛才去的車站，車票全部售空，只能到另一個車站去。
“奶奶。”
虞漫伸出小手抓著吳愛芳的衣領，睡一覺起來身體也恢覆了一點力氣。
“怎麽了漫漫？”
吳愛芳或許是走累了，她將虞漫放下，俯下身與她對視。
虞漫捂著肚子，“奶奶，我餓了。”
吳愛芳閉眼，長嘆一口氣，抿緊嘴唇，壓抑著罵人的沖動，調整好情緒後，她轉身看向四周，又從褲子口袋裏掏出手表看了幾眼，重新牽起虞漫的小手。
“走漫漫，奶奶帶你去買點吃的。”
周圍的店面或多或少都排著幾個人的隊伍，不管訓責哪家店都少不了等待。
吳愛芳挑了一家排隊速度快一些的店，站在隊伍末尾。
虞漫害怕路人凝視的目光，她總感覺走過去的每個路人，看向她的方向的時候都在看著她身上的傷痕，於事只好躲在吳愛芳身後，手上緊緊攥著吳愛芳的衣角，生怕一松手，吳愛芳就會跟梁初晴一樣消失，再也不回來。
吳愛芳隨著隊伍向前一步，虞漫就邁出步伐跟著。
眼看著就要排到吳愛芳，她讓虞漫先看看想要什麽，虞漫猶豫很久，才悄悄移動腦袋，探出一點頭。
吳愛芳等著她，虞漫看了幾眼櫃臺裏的東西，小聲說了句，“都可以。”
吳愛芳沒再要求她，只是等著前面幾個人付款，自己一只手抓著褲兜，隨時準備掏錢付款。
虞漫就這麽躲在吳愛芳身後等著，忽然覺得周圍陷入安靜，前面客人跟收銀臺的姐姐說話的聲音她全都聽不見，身後路上汽車開過去也沒有聲音。
她疑惑，轉頭觀望四周，明明路過她身邊的人有在說話，明明吳愛芳在跟店員說話，但她就是聽不見。
虞漫一急，鼻尖酸澀，她懷疑自己耳聾了。
“擦擦臉吧。”
眼前忽然出現兩張疊好的紙巾，身側傳來一個男聲，聲音很陌生，但一聽就覺得溫暖可靠。
虞漫轉頭，身高略高於她的小男孩闖入她的世界，看她沒有動作，不由得晃動手上的紙巾。
“你臉臟了，擦擦吧。”
虞漫忽然想起自己臉上的傷痕，下意識轉過頭，又想起這是人家的好意，握拳的手松開了些，微微顫抖著拿過小男孩手上的紙巾。
“謝……謝謝。”
虞漫拿著紙巾慢吞吞擦著，小男孩卻靠近一步，探頭過來。
“你想吃那個糖葫蘆嗎？”
虞漫擡眼，正好眼前停著一輛賣糖葫蘆的車。
見她不回答，小男孩又說，
“我身上錢不夠，給你這個，哥哥說吃了會開心。”
虞漫眼前出現兩顆包裝精致的糖果。
她沒來得及回答，吳愛芳已經付完錢，手裏拿著袋子，著急的將剩餘的錢塞進褲兜裏，慌張的牽起虞漫的手就往前面跑。
“漫漫，快走，趕不上車了。”
虞漫伸到一半的手被吳愛芳的舉動嚇到，沒跑幾步就被吳愛芳拎起來抱著，帶著她往車站的方向走。
人群匯入，虞漫即使被吳愛芳抱著，能看得遠些，也很快看不見給自己遞紙的小男孩。
——
虞漫躺在靳澤腿上，長發披在他腿上，被他捋順，回憶起當時的場景，虞漫驚訝得坐起來，雙手撐在靳澤兩邊。
“那個人是你？”
靳澤點頭，將她往自己身邊拉，“上次在墓地見到新換上的，奶奶的照片，有點模糊的印象，前兩天才想完整。”
這一刻，虞漫感嘆緣分的奇妙。
原來在那麽早，他們就見過。
“當時你不看我，我以為你是想要吃糖葫蘆。”
所以今天才會給她買糖葫蘆。
“我那時候……”
“我知道，我就是覺得，如果當時我有足夠的錢，肯定不會讓你空著手走，所以今天給你補上。”
靳澤話音剛落，胸前的襯衫緊緊貼著肌膚，傳來濕濕的感覺。
靳澤低頭，他見過虞漫許多樣子，可在面對她的眼淚時，還是止不住的害怕。
“不哭不哭……”
話還沒說完，懷裏的人忽然擡頭，沾了淚水的唇就這麽覆蓋上他，停在靳澤肩上的手也變得不老實，順著肩頭劃到脖頸後鎖住。
靳澤被她完全壓著時，耳後全都是虞漫呼出的熱氣。
“糖葫蘆好吃，明天還要。”
虞漫眼神迷離，扣住靳澤脖肩膀的手忽然收緊，俯身靠在他身上。
靳澤順勢將她壓在自己身上，語氣帶著寵溺，“好。”
北城現在的季節偶有突如其來的雷陣雨或者大風天，氣溫晝夜變化劇烈，但好在空氣濕度底，體感幹爽，沒遇上風沙天氣時，也算得上適合出門的時候。
中南的股東大會從一早開到臨近午飯飯點才算結束，宣布會議結束時，在場股東都松了口氣。
靳澤回到辦公室給手機充t上電才收到一個小時前虞漫發來的信息。
【快遞地址填錯啦，你幫我簽收一下，應該在樓下前臺。】
靳澤做了回覆後就起身準備下樓，外面的敲門聲幾乎和他站起來的動作同步。
一開門，方可提著兩個袋子，“漫漫的吧，我給她簽收了。”
靳澤接過，“謝謝。”
中南這個點沒什麽人會到靳澤辦公室，方可幹脆留下，兩人站在寬大的落地窗前，方可抱胸，靳澤雙手插兜。
“有個東西，我覺得你可以看看。”
方可翻出手機相冊，點開一個單獨存放的合集。
視頻裏虞漫坐在小圓桌前，手上掛著易拉罐啤酒瓶環，臉上紅撲撲的，搖頭晃腦。
“方可，嘿嘿，你怎麽有三……不對，五個腦袋啊？”
“你喝醉了漫漫。”
方可伸手要取下虞漫手裏的易拉罐環，“別玩這個，回頭給你劃傷了。”
虞漫卻掙紮著擺手，不讓方可觸碰到自己。
“不要不要……”
視頻裏迎來很長時間的沈寂，沒有聲音的時間裏，拍攝了虞漫一個人默默喝酒，方可靜靜坐在邊上，滿眼心疼的看著她。
虞漫忽然拿出手機，盯著屏幕，甚至低頭貼近屏幕。
“看什麽呢？”
虞漫擡頭望了眼方可，隨機晃動手機，像是進水了要把水甩出來一樣。
“方可，手機是不是壞了？”
方可拉住虞漫的手，耐心安撫，“沒壞，你想幹嘛呀？”
“沒壞為什麽沒接到靳澤的電話啊？”
虞漫擡頭的時候眼眶通紅，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方可給她擦的速度都趕不上她流淚的。
她撲進方可懷中，生氣得將手機砸在地上，還踹了一腳。
“他為什麽這麽聽話？”
“我為什麽那麽壞？”
視頻尾聲，虞漫在方可懷裏睡了又醒，雙眼閉著，只是偶爾會張嘴說兩句話，方可在身邊喊她，她也會做出一兩句回應。
視頻結束。
“這麽多年你都沒回來，我以為你們不會有後續。”
虞漫上次跟靳成義的對話，她沒讓方可知道，除了靳澤自己和身邊的人，沒人知道。
“這麽多年，她過得不好。”
靳澤不想為過去辯解什麽，說再多都不如以後多做一點。
“很不好。呵，說起來，你也是聽話，她不讓你來你就不來，她不讓你找你就一點都不找。你去看看她的主頁，這六年的作品比起大學四年少了很多，因為她身體不好，心態跟不上。年前影視化那本書，她前前後後寫了三年，寫完推翻再寫。”
方可握緊手中的文件，“即使她沒說過，但我對你確實有怨氣。六年前的事被他們刪得幹凈，你找不到，我不說什麽。但是前兩年的事你應該能知道，那本書賣出影視化版權的時候，她又經歷了一個小規模網暴，那時候，曾經鼓勵她支持她的讀者很多都反水，有的甚至買水軍黑她。不過這件事也沒持續多久，沒兩天就被另一個作者抄襲風波壓掉。”
方可輕笑，“這事說來奇怪，剛好那個人就是之前害她新書被切的大佬……”
方可說到這裏，忽然停下來，不可置信的轉頭，楞楞地看著靳澤。
“是你？”
靳澤沈默。
“吼！靳澤什麽時候還搞起暗戀那套了？”
方可笑著。
六年前那件事不止有盛南天，梁初晴也有參與刪除黑料，所以當靳澤意識到為統一返回去查找的時候，全網幹幹凈凈，要不是這次在青河的時候這件事被人翻出來，或許他依舊找不到。
那次網暴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又有兩部分的人同時開始刪稿，互聯網這個沒有記憶的地方，人們很快就將這件事忘卻，何況這件事也沒有破圈，除了看書的人，很多人是不知道這件事的。
“你怎麽知道那個作者跟漫漫的事？”
剛入行的小作者得罪大佬新書被切也不是什麽新鮮事，方可以為靳澤不會知道。
“看她主頁，有一本數據特別差，一查就知道。”
新人作者看書忘記切號，評論讓大佬不滿意，導致新書被切，這樣的事方可當初知道的時候，氣得直接買下那位大佬的書打了最低分。
方可嘆氣，原本話到嘴邊想要質問靳澤，現在倒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說起。
“她有沒有跟你說過，她為什麽去青河？”
“去年後半年，她一直想去旅游，我期間回來過一次，她看著沒什麽問題，就是常跟我提起，她想出去走走。我曾邀請她跟我去英國，好歹能常見，但是，你在英國。這麽多年，她始終對你有愧，害怕見到你。”
窗外的光線照在靳澤臉上，描繪著那優越的輪廓，雖然不全是這個原因，但不能怪虞漫會淪陷。
“都過去了，大家都不年輕了，你有你的驕傲，但是……她就是這樣擰巴的人，我想說……”
“我想說，如果以後還有類似的事情發生，請你，多體諒她，畢竟，是你又去招惹她的不是嗎？總不能只想著把花帶回家，不想著養好它吧？”
“咚咚咚——”
“阿澤。”
是虞漫的聲音，敲門聲結束後，她推開辦公室大門。
“我知道，你說的事，我答應你。”
虞漫不知道靳澤答應方可什麽事，下意識覺得是工作上的事。
方可點頭，收起剛剛情緒過激留在眼角的眼淚。
“你倆要有甜蜜的二人世界是吧，姐姐要去上班了。”
方可路過虞漫時反手搭上虞漫肩膀，在她耳邊輕聲誘騙，“姐妹，等我發達了，我養你怎麽樣？”
虞漫點點頭，配合著，“好啊，等你收入變成我的三倍，我就拋下一切跟你走。”
“我可不敢，不敢跟老板搶，走了！”
方可離開後，虞漫轉頭時，靳澤就靠在落地窗邊上，眼角帶笑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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