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今日我同你一起進山吧。”阿青倚著門框說道。

杜衡目光落在他受傷的腳上，仍有些猶豫：“可你的腳……”

阿青拎起藥簍甩上肩頭，先一步走出院子，揮手笑道：“早不要緊了。”

山道狹窄，阿青安靜地跟在杜衡身後，一路望著杜衡的背影。山風乍起，清風吹動杜衡的發帶，幾縷墨發隨風拂過阿青面頰。

他不自覺地擡起手，發梢從他指尖劃過，留下細微的癢意。

杜衡回頭看他，低聲關切道：“怎麽了？”

阿青收回手，蜷起指尖，垂眸微微一笑：“無事。”

說罷，他忽然上前兩步，拉過杜衡的手：“快走吧，我們早些回去，還有很多事等著做呢。”

杜衡怔怔地盯著二人交疊的手，那只手掌心幹燥，指節微涼，帶著溫柔的力道包裹住他。

杜衡看了很久，終於翻動手腕，緩緩將五指扣入對方的指縫間。

從山中歸來，阿青顧不得疲憊，拉著杜衡修繕竹樓。

他爬上梯子，把屋頂可能漏雨的地方重新用茅草和竹篾加固。杜衡在下面仔細提醒，生怕他再像上次一樣摔下來。

收拾完屋頂，兩人又一起來到庫房。

杜衡找出一本自己曾用過的《千金方》，掃去封上的灰塵，把它遞給阿青：“你先看這一本。”

阿青接過，翻開一看，行間還有杜衡少時用朱筆寫的批註，字跡清秀、一絲不茍。

他指腹輕輕撫過那行朱色小字，又瞧見旁邊一行不同的批註，行筆瀟灑，同《太素遺方》上的字跡如出一轍。

阿青忽然問道：“你師父可曾後悔過嗎？”

杜衡整理書篋的手停在半空：“後悔什麽？”

阿青的聲音很輕：“後悔救下一個本不該救的人，又耗費半生，去等一個本不該等的人。”

燈芯劈啪作響，杜衡看了眼師父留下的竹簡，多年過去，這些簡牘也已被歲月磨得溫潤。

“我也不知道。”

阿青輕笑一聲，合上書冊，眉眼重新彎起笑意：“今晚我們吃魚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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