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夜已深。

明月高懸，流照蒼穹。

阿青獨自坐在懸崖邊，左腿屈起，右腿懸在崖外輕輕晃動。一顆石子隨著他的動作滾落，無聲無息墜入下方的萬丈深淵。他渾然不覺，只是垂著眸子，專心雕刻手中的木塊。

過了許久，他擡起頭，將手中物件舉到月光下細細端詳。木塊經過一番雕琢後已具雛形，隱約可見是個背著藥箱的小人。

他似乎頗為滿意，刻刀在指間靈巧一轉，泛起一道銀光。

這時，一縷夜風拂過他的鬢發。

他沒有回頭，只低聲道：“你來了。”

“屬下來遲，請聖子恕罪。”嘶啞聲線自阿青身後的一片陰影中傳來。話音落下，除了風聲，再無其他動靜。

“無妨。”阿青輕笑，“要避開右護法的耳目，確實不易。”

陰影中的人正要請罪，卻被阿青打斷：“教中情況如何？”

“回聖子，十二長老中已有九人遭右護法毒手。三十六分舵各自為政，分崩離析。”陰影中的人俯首，“唯有教主閉關之地，尚在屬下掌控之中。”

阿青聽罷，忽然笑出聲：“右護法處心積慮，卻連三十六分舵都未能收服，不過殺了幾個老不死，實在是廢物。你說呢，左護法？”

“右護法密謀叛教，暗算聖子，罪該萬死。如今尚有十餘分舵效忠於您，只待您歸教，一舉肅清叛黨。”

阿青不置可否，轉而問道：“教主現下如何？”

“……教主經脈逆亂，神智已近全失……”

“啪”的一聲，一件物品被拋入陰影。左護法擡眼，見是一本手抄的書籍。

“聖子，這是何物？”

“素手道人留下的東西，或許能救教主一命。”

左護法又驚又喜：“右護法放言素手道人已死，不知聖子是從何處得到此物？”

“噓——”阿青側首，食指輕抵唇前，“暫勿聲張。我也說了，只是或許。能否得救，就要看教主的命數了。”

左護法垂首：“遵命。”

阿青微微一笑：“三日後我即返教。在此之前，還需你將教中事務處置妥當。你明白該怎麽做吧？”

“是。”

“做得幹凈點。”阿青回頭望向天際的明月，尾音消散在夜風裏，“我不想殺太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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