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就這樣，小姑娘在醫館安頓下來。

她沒有家，更不記得自己的名字，於是老郎中給她取名叫“阿芷”。

經過兩日相處，阿芷已不像初見時那麽怕人，偶爾還會跟在杜衡身邊，看著他整理藥材。

街上傳來貨郎的叫賣聲，阿芷踮腳張望，門外一群孩童嘰嘰喳喳圍作一團，手中舉著風車、竹蜻蜓等小玩意兒。

杜衡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將幾枚銅錢放入她掌心：“去玩吧。”

小姑娘眼睛一亮，高高興興地跑出去。

前堂又只剩杜衡一人。

他收起藥秤，正要轉身，忽然聽櫃臺上“啪嗒”一聲輕響，回頭看去，一個身著青衫、懷抱荷花的小泥人正朝他鞠躬。

“杜郎中，我病了。”

說罷，小泥人還咳嗽兩聲，聽起來好不可憐。

杜衡怔了一下，隨即回過神來，右手虛虛抵在唇邊掩住笑意：“早說莫貪嘴，甜食吃多了，自然齁嗓子。”

“可是人家喜歡，嚶嚶嚶……”

小泥人越說越委屈，扭扭捏捏地哭了起來。

“好了，快起來，莫要弄臟衣服。”

杜衡伸出手，指尖點了下泥人的腦袋。櫃臺後傳來低笑，緊接著探出阿青笑盈盈的臉。

經過這段時間的調養，阿青的身體已恢覆如常。至於失憶的癥狀，老郎中也束手無策，示意此事強求不得，只能靜待機緣。

杜衡得知後，一直心事重重。阿青看在眼裏，卻也未說破。

劉公子聞訊倒是十分欣喜，張羅著要備一桌酒菜慶賀。

話是如此，可他與杜衡皆不擅庖廚，最後還是阿青嘆了口氣，自己系上袖子，幾人在旁邊打下手。

阿芷抱著一包蜜餞，安靜地坐在門檻上等著。那蜜餞原是七夕時杜衡買給阿青的，奈何阿青前幾日巧果吃多了齁著嗓子，被杜衡嚴令不準再吃，這才萬般不舍地轉送給小姑娘。

杜衡量好米，伸手便要往鍋裏倒，劉公子急忙攔住：“師弟，米還未淘，怎能直接蒸？”

杜衡動作一頓，默默收回手。

劉公子搖頭嘆道：“真不知你往日在山上是如何過活的，讓我來吧！”

他舀水淘米，動作倒是熟練，只是加水時又被老郎中出聲止住：“水多了，蒸出來怕要成粥，還是讓老夫來吧。”

幾經周折，飯菜總算上了桌。劉公子想起蒸魚時剩下的花雕酒，正欲去取，卻被杜衡擡手攔下。

“阿青嗓子未愈，不宜飲酒。”

劉公子本欲自己小酌，擡眼卻對上杜衡冷冷的目光，只得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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