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雖未飲酒，這頓飯卻也吃到月上中天。

劉公子說了不少杜衡年幼時的傻事，末了嘆道：“我師弟性子孤僻，從不輕易與人親近。如今有你在身旁，叔父若知曉，定會十分欣慰……”

阿青靜靜聽著，不時含笑瞥向杜衡。杜衡只得偏過頭，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待幾人都回屋歇息，杜衡收拾好碗筷，回到院中，卻又不見阿青的蹤影。

忽然，一道清越的吹葉聲自頭頂傳來。

杜衡循聲找去，只見阿青斜坐屋脊之上，兩指夾著一片青葉貼在唇邊，周身月華盈盈似雪。

杜衡仰頭問道：“阿青，你在那裏做什麽？”

阿青放下葉片，垂首望來，清冷月光勾勒出他的眉眼。

他朝杜衡伸出手：“月色正好，你也上來。”

杜衡取來墻邊的梯子攀上屋頂，才瞧見阿青身側竟藏著一只酒壇。

他無奈道：“你尚不宜飲酒。”

阿青伸手將他拉至自己身旁坐下，朝他笑道：“只嘗了一點。”

誰知話音剛落，阿青身子便忽地一晃。杜衡擔心他跌落，急忙攬住他的腰。阿青就勢靠進他懷裏，發絲帶著涼意輕輕蹭過他的下頜。

一股馥郁的酒香撲面襲來，杜衡心頭一跳，霎時間忘了動作。

“我好高興啊。”阿青眼神朦朧，朝杜衡輕聲問道，“若我不走了，永遠同你在一起，你可願意？”

夜風拂過二人相貼的衣袖，杜衡只覺得心如擂鼓。他喉結顫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見他不答，阿青又笑了，伸手輕輕環住杜衡的腰，低頭將微涼的臉頰埋進他頸間。

“我好像醉了。”阿青喃喃自語，“我想回竹樓了，我們回去好不好……”

耳邊的聲音漸漸弱下去，化成輕淺的呼吸。杜衡沈默良久，終於收攏手臂，將人緊緊護在懷裏，像捧著一件無比珍貴的東西。

他低下頭，唇瓣擦過懷中人的耳尖，沈聲應了一句：“好。”

翌日，杜衡打理好行李，牽著元寶來到大門前。

阿青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包，裏頭是精致的珠花和胭脂盒。他蹲下身，把布包送給阿芷。

“你留著長大後用吧。”他摸摸小姑娘的發頂。

小姑娘捧著布包，忽然轉身跑進屋內。不多時，她舉著一支竹蜻蜓跑出來，塞進阿青手裏。

阿青挑眉一笑，欣然接受了這份心意。

山道漸陡，元寶的鈴鐺清脆作響。

阿青搓動竹桿，竹蜻蜓騰空而起，他仰頭追隨著竹蜻蜓，看它在山風中打轉，朝著杜衡的方向斜斜墜去。

阿青跟著回首，目光正落入杜衡沈靜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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