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醫館前堂，老郎中松開小姑娘的胳膊，緩聲道：“這淤傷約莫有五日了。”

阿青抱臂斜倚著門框，懨懨地盯著堂內，聽見老郎中的話，他頓時直起身，朝杜衡連連使眼色。

你看，不是我弄的！

杜衡未看他，蹲下身用手帕擦去小姑娘臉上的汙跡：“莫怕。告訴我，你叫什麽？今年幾歲？家在哪？”

小姑娘只是拼命搖頭，雙手緊緊抓著破爛的衣角。

劉公子站在旁邊，嘆息一聲道：“幾年前渝南發了水患，說不定是當初逃難來的。”

阿青忍不住開口：“餵，我……”

他才剛出聲，小姑娘身子就哆嗦了一下，縮在椅子裏不敢再擡頭。

杜衡回頭看了阿青一眼，轉而溫聲對小姑娘道：“別怕，他不是壞人。方才他手重，弄疼了你，我替他道歉。”

老郎中包紮好小姑娘的傷，說道：“依老夫看，不如讓這孩子先在醫館住下，把傷養好。待日後報與官府，再為她尋個妥善的去處。”

醫館後廂收拾出一間小屋。

杜衡鋪好新漿洗的被褥，又仔細查看屋內是否還缺什麽物件。

阿青靠在門框上，看著杜衡來回忙碌，不由開口：“你對這小姑娘，倒是格外上心。”

杜衡手上動作未停，片刻寂靜後，他才輕聲道：“我幼時也曾在鎮上流浪。”

阿青靜立門邊，微微睜大眼睛，但他沒有說話，只是盯著杜衡的背影。

杜衡繼續說道：“為了一口吃食，去百姓家偷竊，被人打斷胳膊。是師父路過救下我，收我為徒，我才僥幸活到現在。”

杜衡說完便不再多言，繼續整理著榻上的寢具。阿青站在門邊，目光沈沈，落在杜衡的身上，不知在想什麽。

屋內一時靜極，只餘布料摩挲的細響。

忽然，阿青邁步進來，取過杜衡手中的床帳，利落地踩上腳凳，擡手將帳鉤掛上頂架。

素色帷幔傾瀉在二人之間。

阿青手指劃過垂落的紗幔，說道：“那你也想收她做徒弟嗎？”

杜衡搖頭：“我不擅長教書，怕誤人子弟。”

阿青系著帳角的流蘇，聞言卻笑起來。他俯下身子，氣息隔著薄紗貼近杜衡耳尖：“誰說的？杜郎中明明最有耐心，而且，特別溫柔。”

杜衡耳尖驟然透紅，低斥一聲：“……下去！”

阿青輕巧地跳下腳凳，眼裏仍帶著笑意，轉身逃之夭夭。

杜衡獨自站在原地，望著微微晃動的紗帳，紅著耳朵，挑起阿青方才系好的流蘇又重新整理了一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