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七夕過後的第二日，一戶人家敲開了醫館的門，送來兩條鮮活鱸魚。

送魚的是位老翁，特意來感謝杜衡治好他女兒纏綿已久的咳疾。老人家言辭懇切，杜衡推辭不過，只得道謝收下。

兩條魚暫時安置在院中。阿青饒有興致地蹲在盆邊，鱸魚在盛滿清水的木盆裏游弋，濺起細碎水花。

恰逢劉公子搖扇路過，瞥見盆中鮮魚，駐足點評道：“這魚當屬清蒸最為鮮美，尤其是撒上點花雕酒，蒸來最好。”

阿青擡頭問道：“醫館可有花雕酒？”

劉公子搖頭。

阿青當即站起來，午後醫館病人漸稀，他一把拉住正整理藥櫃的杜衡的袖口：“走，買酒去！”

杜衡尚未來得及細問，已被他興沖沖地拽出了門。

鎮上酒肆並不遠，未幾便到。剛踏入門檻，濃郁酒香便撲面而來。

阿青揚聲道：“掌櫃的，來三壇上好的花雕！”

杜衡輕輕拉了他一下，悄聲道：“不過是蒸魚去腥，何需三壇？莫不是你自己嘴饞，想假公濟私？”

阿青回眸朝他一笑：“怎麽會？”

那笑容明媚又耀眼，讓人明知是借口也難以反駁。杜衡無奈搖頭，只得取出錢袋。

歸途上，阿青拎著酒壇子看了又看，杜衡走在他身側，見他全然不顧腳下，只得提醒道：“看好路，當心摔了酒壇。”

“知道啦。”阿青笑嘻嘻地應著，目光還流連在酒壇上。

杜衡搖頭，無意間卻瞥見巷口有一個人影。那人扶著墻，探頭望了二人一眼又迅速縮回巷中，一閃而過的眼睛讓杜衡感到莫名熟悉。

杜衡停下腳步。

“怎麽了？”阿青扭頭問他。

“無事。”

杜衡疑是自己多心，剛要舉步，卻聽阿青驚叫：“當心！”

一股力道猛地將他推開，他踉蹌數步才站穩。黑影從巷內沖出，因失了目標，重重撞在阿青腰側。

阿青悶哼一聲，酒壇險些脫手。

“阿青！”杜衡急忙扶住阿青，黑影趁機貼著杜衡飛快扭身溜走，不料阿青動作更快，右手朝黑影一襲，牢牢扣住一條細瘦的胳膊。

“逮到你了。”阿青瞇起雙眸，把人扯到跟前。

被逮住的人身形瘦小，穿著破爛舊衣，臟兮兮的亂發蓋住小臉，僅露出漆黑的眼睛。

看見這雙眼睛，杜衡忽然道：“是你？”

他想起來了，這人是之前在巷子裏遇到的小乞丐。

“好啊。”阿青冷笑，“偷了東西就想跑？”

小乞丐立刻哆嗦起來，亂發下傳來柔弱的抽泣聲。

“哎？你哭什麽？”阿青挑眉，“偷東西的倒先哭上了？”

“你怎知他偷東西了？”杜衡問道。

阿青不語，手指一探，從小乞丐懷中勾出一個月白綢布小包。杜衡一看，下意識摸向腰側，果然空空如也。

“你還有什麽話可說？”阿青語氣更冷。

小乞丐哭得渾身發顫。

杜衡嘆了口氣，握住阿青手腕：“既然錢袋尋回來了，便放開他吧。”

阿青冷哼一聲，正要反駁，小乞丐忽然哀叫起來：“痛……胳膊要斷了……娘親……”

那聲音輕細，竟是個小姑娘。

二人均是一楞，阿青更是倏地松手，神色慌張道：“我收著力道，絕不可能折斷她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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