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阿青想回竹樓了。

他向杜衡提了幾次，但杜衡沒有答應。

“等你徹底痊愈，我們再回去。”杜衡哄他。

阿青又想說些什麽，最終只是嘆息一聲，什麽都沒有說出口。

不過最近，阿青也忙碌了起來。他不再做那些謄抄藥方、整理藥材的雜活，而是轉去學著替人接骨。

傷者右臂脫臼，阿青修長手指握住傷者小臂，指腹精準地卡住關節部位，那人尚未來得及痛呼出聲，只聽“哢噠”一聲輕響，手臂竟已恢覆如常，過程之嫻熟，令人嘆為觀止。

“今後三個月不可提重物，切記……”阿青仔細叮囑傷患，倒頗有幾分醫者的樣子。

又有一個跌傷的漢子被擡進來，阿青趕忙過去。醫館內一時人聲嘈雜，杜衡看到阿青的背影穿梭其間，格外引人註目。

似是感到身後的視線，阿青忽然回頭。四目相對的剎那，阿青揚起唇角，朝他露出笑顏，那眸中似有細碎流光，明亮得幾乎晃眼。

一架馬車停在醫館門口。

小二迎出來，對馬車裏的人寒暄：“掌櫃的，這次路上怎耽擱這麽久？”

孟掌櫃抹了把汗，說道：“你們有所不知，最近外面可不太平。”

小二給掌櫃遞上茶水，又叫人來清點馬車裏的藥材貨物，聽見這話，也好奇起來：“這話怎麽說？”

孟掌櫃灌下茶水，緩了口氣才說道：“你可聽說過十年前武林盟同魔教的那一戰？”

小二連連點頭：“聽過多少遍了！楚天缺為稱霸武林，接連血洗正道名門，武林盟召集群雄殺上魔教。不過，這一戰雖重創楚天缺，可那魔教聖子功力深不可測，年紀輕輕，竟連誅武林盟六大高手，逼得武林盟不得不含恨退戰。”

小二說罷，孟掌櫃接著道：“正是！就是那個聖子，六大高手都死於他劍下，該是何等人物？可如今他卻死了！”

小二驚呼一聲：“怎麽死的？”

“聽說是魔教內出了叛徒。”孟掌櫃唏噓道，“世事難料啊！當年武林盟放出伏魔令，懸賞萬金都奈何不得他，到頭來竟死在自己人手裏。”

孟掌櫃又嘆了口氣：“那聖子一死，偌大魔教群龍無首，亂成一鍋粥。我這次從西京來，沿途魔教把控的商路足足有十餘條，如今那些地界你爭我奪，紛爭不斷，為此耽擱許久。我還聽說，武林盟也準備趁此時機，再舉進攻魔教，徹底鏟除禍根……”

醫館內難得清閑，杜衡在藥櫃前整理剛送來的藥材，門外孟掌櫃和小二的閑聊斷斷續續飄進來。

“給你。”

頰邊忽然觸到一絲涼意。杜衡動作一頓，詫異地轉過頭。

阿青不知何時已站在身側。他剛從外頭回來，額角還掛著汗珠，眉眼含笑，將手中一只素白瓷盞遞得更近，盞中盛著的酸梅湯輕輕晃動。

“快嘗嘗。”

杜衡接過瓷盞，淺飲一口，清冽酸甜滲入唇舌。

“喜歡嗎？”阿青滿是期待。

“嗯。”杜衡點頭，見阿青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心底莫名一動，於是他又補了句，“我很喜歡。”

那聲音透著淺淺笑意。阿青一晃神，倏地別開臉：“嗯……你喜歡就好。”

過了一會兒，他像是想起什麽，又側過頭問道：“我方才在河邊，見人搭了好大一座戲臺，這是要做什麽？”

“戲臺？”杜衡放下瓷盞，略一思索，隨即恍然道，“是七夕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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