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獨木橋上那場虛驚過後，阿青一路格外安靜，也不再東張西望。

終於，在一棵枝繁葉茂的老樹下，阿青徹底走不動了。他把藥簍擱在腳邊，自己坐在盤虬的樹根上。

“還沒到嗎？你到底要找什麽藥？”阿青問道。

“就在這附近了。”

杜衡套上皮革護腕，從藥簍裏取出一根末端有奇怪分叉的長棍，又拿出藤條編成的筒籠，不知是作何使用。

“這是做什麽？”

阿青看他在草叢中轉來轉去，又有些好奇。

“噓。”杜衡食指豎在唇邊，示意他噤聲。

阿青不明所以，他覺得無聊，靠在樹幹上準備小憩。就在這時，他眼角餘光捕捉到身旁草叢中一陣極其輕微的晃動。

他凝神望去，只見一條通體漆黑的蛇，正悄無聲息地從草葉間蜿蜒而過，蛇頭微微昂起，鱗片泛著幽光。

“啊——！”

阿青發出淒厲慘叫，往身後的樹幹上猛躥，恨不得立刻爬到樹頂。

“蛇！有蛇！杜衡！”

就在阿青尖叫的瞬間，杜衡聞聲而至，長棍一擊壓住蛇頭，另一手鎖住蛇頸。他拎起扭動的蛇身，將其迅速塞入筒籠。漆黑毒蛇在狹小的籠中掙紮，朝杜衡吐出猩紅信子。

杜衡提著晃動的籠子，走到驚魂未定，仍死死抱著樹幹不敢下來的阿青面前，沈聲道：“嗯，就是它。”

“這蛇雖劇毒無比，其蛇膽卻是難得的良藥。”

杜衡執著藥碗，看著床上隆起的一團，解釋道：“你臟腑受創，內裏瘀血郁結難消，以此膽入藥，可助化解淤堵。”

“我不喝！”阿青悶在被子下面，聲音倒是斬釘截鐵。

“聽話。”杜衡嘆了口氣，有些無奈道，“或許待瘀血疏通，你的記憶就會恢覆。難道你不想回家嗎？”

阿青從被子裏探出身，淩亂發絲遮住眼睛。

“回家？可這麽久，都不見有人尋我。”他聲音漸低，近乎自言自語，“我真的有家嗎？”

杜衡嘴唇微動，可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麽。寂靜在兩人之間蔓延。片刻後，杜衡將藥碗又往前遞，碗沿幾乎貼上阿青的唇，苦澀腥氣直沖鼻腔。

杜衡放輕聲音，只是勸道：“先喝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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