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之後，杜衡不再提起恢覆記憶的事，一切又回歸平靜。

每月逢五逢十，杜衡都會去鎮上看診。

他悄聲走到竹樓門前，側耳傾聽，屋內呼吸悠長。或許是那蛇膽起了藥效，最近阿青比往常睡得更深。

他收回叩門的手，收拾好藥箱，自己牽著黑驢走出小院。

醫館內，劉公子折扇合攏攥在掌心，壓低聲音，朝正在分揀藥材的杜衡問道：“師弟，這幾日可有人找過你？”

“沒有。”杜衡放下藥秤，卻見師兄神色凝重，“可是遇到什麽事？”

劉公子眉頭緊鎖：“前些日子醫館來了一群人，說想求見素手道人。”

“要見師父？”杜衡心中詫異，“是誰？”

“看行蹤做派，像是江湖人，絕非等閑之輩。”劉公子搖頭，憂色更深，“也不知這些人從何處得知叔父的名諱。我告之叔父已逝，他們聽罷雖未多糾纏，可我心中總覺得不安……”

阿青又做噩夢了。

他手中握著一把劍，血沿冰冷鋒刃淌下，滴入暗紅的土地。

山頂狂風獵獵作響。他回頭，看見無數屍骸橫陳遍野，與遠處翻湧的鉛灰雲海連成一片，烏泱泱望不到盡頭。

“聖子，武林盟殘黨已盡數敗退了。”

聖子？是在叫我？

他想開口，喉嚨卻發不出聲音。

他朝那些屍骸走去，剛踏出一步，血地卻轟然坍塌。他只覺腳下一空，身體直直向下墜落，無邊黑暗瞬間將他吞噬。

阿青驚坐而起，裏衣早已濕透，汗津津地貼在背上。他擡手遮住眼睛，仿佛仍能看到山巔那刺目的血色。

他在床上僵坐許久，等到喘息漸緩，才勉強支起身體，去尋另一個人。

“杜衡？”

推開庫房的木門，屋內空無一人。他又找遍藥圃、後院、柴房，都不見杜衡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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