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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不養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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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不養貓

晚上這頓飯最終還是成行了,雖然昭慶老爺子因另有要事未能參與。

做東的是昭予,赴約的除了林淮,還有他特意請來的白沐沐與王伯年。

對林淮而言,這是他第一次正兒八經地將昭予帶入自己的社交圈,雖然以前他壓根兒就沒有什麽社交圈。

把昭予和自己珍視的朋友、前輩介紹認識,他心中不免有些許忐忑。指尖在桌布下悄悄蜷了蜷,連落座時的動作都比平時慢了半拍。

還沒正式覆合,介紹昭予時,林淮頓了兩秒,最終只含糊地說了句“這是昭予,我朋友”。

話剛落,白沐沐立刻沖他擠了擠眼,眼尾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那眼神像是在說“誰信你們只是朋友”;王伯年則端著茶杯抿了口,嘴角勾著溫和的笑,眼底的了然卻明明白白。

昭予此刻展現出了極佳的風度。

他周到地為王伯年斟酒、敬酒,言辭間充滿了對前輩的尊重;又能順著白沐沐的話頭,認真地與她探討那個毒舌角色的臺詞該如何修改更能出彩,語氣真誠且言之有物。

若是初次見面的人,大抵會認為這位昭總溫和儒雅,格外好相處。

話題不知怎的,就轉到了寵物上。

白沐沐近來養了一只金漸層小貓,話裏話外都透著“鏟屎官”的新鮮與甜蜜的抱怨:“哎呀,你們是不知道,別看它小小一只,拆家本事可不小,我新買的那條地毯都快被它抓成流蘇款了!”

她說著,拿出手機翻照片給大家看:“你看它,幹壞事的時候就知道用這眼神瞅你,讓你舍不得罵它。”

林淮看著屏幕上那只毛茸茸、眼睛圓溜溜的小家夥,目光不自覺地變得柔軟,嘴角也噙著笑意,聽得格外認真,甚至下意識地問了幾句“它平時黏人嗎”、“會不會挑食”這樣的話。

昭予將林淮這細微的、與平時不同的興趣盡收眼底。

他想起以前在一起時,林淮在路上看到小貓小狗,腳步總會不自覺放慢,眼裏流露出喜愛,卻從未開口提過想養一只。

那時的昭予其實樂得不養,他潛意識裏總怕——

怕有活物分走林淮的註意力,怕林淮的溫柔會分給貓,怕自己在他心裏的位置,會被一個小小的生命擠占。

他只想讓林淮的世界裏,只有自己。

飯局結束後,昭予送林淮回酒店。

車子駛出老巷,匯入夜色裏的車流。

昭予狀似不經意地提起:“剛才看你好像很喜歡沐沐那只貓。你要是也想養,我們周末可以去寵物店看看,或者聯系救助站也行。”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平時拍戲忙,不方便照顧的話,就先養在我那邊——錦園那邊有陽臺,夠它跑跳,我也有空餵。你要是想它了,有空就過來看看,或者我帶它去探你的班。”

他刻意讓語氣聽起來輕松,像是只是隨口提供一個貼心的選擇。

可只有自己知道,這話裏藏著多少小心思——他想借一只貓的由頭,多些和林淮見面的機會,多些靠近他的理由。

車內安靜了片刻。昭予甚至已經開始在腦海裏篩選評價好的寵物店,思考貓爬架要弄多大的了。

然而,他聽到的卻是林淮輕聲卻堅定的拒絕:“還是……先不養了。”

昭予有些意外,側頭看去,只見林淮望著窗外流逝的霓虹,側臉顯得有些安靜。

“為什麽?”昭予忍不住問,“你明明很喜歡。”

林淮沈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轉過頭,聲音輕得像落在車窗上的雨絲,像是怕驚擾了什麽塵封多年的記憶:“我小時候……家裏也養過一只貓,是只很普通的大橘貓,沒有沐沐的貓那麽好看,卻很乖。”

他的指尖輕輕攥著衣角,語速慢了下來:“那時候我爸媽還沒總吵架,橘貓是我很小的時候,我爸從同事家抱來的。它陪我玩捉迷藏,晚上還會蜷在我枕頭邊睡覺,我哭的時候,它會用腦袋蹭我的手。”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喉結輕輕滾了滾,像是在平覆翻湧的情緒:“後來,他們開始沒完沒了地吵架,摔杯子、砸東西,家裏每天都亂糟糟的。他們沒空管我,更沒空管那只貓——貓碗經常空著,貓砂也沒人換,橘貓瘦了好多,眼神也沒以前亮了。”

“然後有一天,我放學回家,發現橘貓不見了,”林淮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意,“我在小區裏找了整整兩天,草叢、車底、樓道裏的雜物間……都沒找到。我問我媽,她不耐煩地說貓嫌家裏吵,自己走了;我問我爸,他只是嘆口氣說丟了就丟了。”

車內徹底靜了下來,只有引擎的低鳴在空氣裏繞。

林淮看著昭予,眼底蒙著一層淺淺的霧:“它走了,也許找到了更好的人家,也許成了流浪貓……但至少,它是可以離開的。可是當時還不到五歲的我……卻不能離開我的父母。我只能待在那個亂糟糟的家裏,聽他們吵架,看著家裏的東西被摔碎,連躲的地方都沒有。”

他沒有再說下去,可昭予已經全明白了。

林淮不是不喜歡貓,也不是怕麻煩,而是那段童年記憶太痛——關於被忽視、關於失去、關於“連一只貓都能逃離,而我卻只能被困住”的無力感,早已刻進了骨子裏。

他怕再次建立這樣的聯結,怕自己會像當年失去橘貓一樣,再次面對“留不住”的恐懼。

昭予的心像是被細細的針紮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那樣的感受,自己好像讓他又經歷了一次。

昭予伸出手,輕輕覆蓋在beta放在膝蓋上的手背上——林淮的手有些涼,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昭予沒有說太多安慰的話,只是用力地握了握,像是在傳遞一份安穩的力量。

“明白了。”他低聲說,聲音溫柔得能融進夜色裏,“那我們就不養。”

這一刻,昭予什麽心思都沒了,什麽“借貓見面”的計劃,什麽“獨占註意力”的執念,都抵不過林淮眼底那抹藏不住的脆弱。

他只想給林淮一份無需理由、也無需擔憂“會失去”的安穩——就像此刻掌心傳遞的溫度,只要林淮需要,就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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