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訓…訓狗

最能讓林淮直觀感受自己“升咖”的，是出行和住宿待遇。

這次他還沒來，王豆恩就先一步來了影視城，在附近短期租了個房子，並且在當地招了個做飯的阿姨。

保姆車也是王豆恩開過來的，另外安排了一名司機。

雖然妝造是以劇組造型團隊為主，但像是補妝之類的小事，整個劇組都要排隊太麻煩，公司就幹脆給林淮又加了個造型師。

也就是說，這次拍《朱墻深幾許》，林淮身邊多了很多人：助理王豆恩，造型師芳芳，司機老金，還有負責做飯的吳阿姨。

夜戲的收工鈴在片場回蕩時，林淮正靠在布景板的陰影裏歇腳。

場務扯著嗓子喊“收工”的聲音混著道具車發動的轟鳴，他擡手按了按發緊的太陽穴，戲服厚重的錦緞蹭過指尖，還帶著被聚光燈烤出的餘溫。

王豆恩已經拿了水跑過來：“先喝點水潤潤喉，老金把車停在三號門了。”

林淮接過杯子時指尖微顫，連續十二個小時的拍攝讓他連擡眼皮都覺得費力。

保姆車的真皮座椅陷下去一個淺窩，他蜷在後座閉著眼，聽見王豆恩在前排跟司機老金搭話：“今天吳阿姨說熬了玉米粥，聞著特香，您要不要上去喝一碗？”

老金的聲音帶著笑意傳來：“不了，我吃過了。”

車子行駛到租住的公寓樓下，跟他們道了別之後，林淮拖著步子上樓。

隨著電子鎖“嘀”地輕響，玄關感應燈應聲亮起。

客廳的頂燈留著一盞，暖黃的光落在餐桌上——

白瓷碗裏盛著玉米粥，表層結著層薄薄的米皮，旁邊壓著張淺黃便簽，是吳阿姨圓潤的字跡：“玉米粥熬得稠，餓了放微波爐轉兩分鐘，別吃太撐睡不好。”

碗邊還擺著碟醬菜，是吳阿姨自己做的腌黃瓜。

林淮放下便簽紙，心裏嘆了口氣。

今天拍戲時間太長，晚上那頓五點多吃的，也是吳阿姨做的，老金取了送到劇組，林淮已經有一點餓，但時間太晚，他猶豫了下，到底是怕第二天起來拍攝會水腫，沒有吃。

浴室的玻璃門蒙上層白霧，熱水嘩嘩地註入浴缸時，林淮盯著瓷磚上的水汽發楞。

手機放在洗漱臺的支架上，屏幕亮了又暗。

王豆恩發來的日程表排得密密麻麻；

往下滑是芳芳的消息，附了張面膜的照片：“林老師，這個保濕款放茶幾上了，記得敷。”

再下面是老金的短信，確認明天出門時間。

熱水漫過胸口時，林淮深吸了口氣。

浴缸裏的泡泡是王豆恩新買的浴液，說是牛奶味的能放松，此刻氤氳的水汽裏確實飄著淡淡的奶香。

林淮的指尖劃過水面，漾開一圈圈漣漪。

他現在有專屬的造型師，芳芳總在補妝時念叨：“你這皮膚底子好，就是太不愛惜。”

王豆恩會為他安排好一切，老金總能把車停在離片場最近的地方，吳阿姨每天變著花樣做飯。

這些人都圍著他轉，是他的“團隊”。

林淮把臉埋進水裏，溫熱的液體漫過耳廓，堵住了所有聲音。

直到肺裏的空氣快耗盡，他猛地擡頭，水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淌，滴在浴缸邊緣，暈開一小片水漬。

穿浴袍時他瞥了眼鏡子，鏡中的人眼尾泛著紅，是累的。

不單單是拍戲，甚至不是因為拍戲。

因為身邊的人多起來，最近他壓力很大。拍戲時還好，下了戲，面對這麽多張嘴，林淮忍不住就會想：

他要給公司帶來的利益，至少要大於這些人的工資和租房之類的開銷，才能養得起這個團隊。

他竟然也有了養團隊的一天。

昭予......昭予手底下最少都有幾千張嘴呢，壓力比他更大吧？

也不一定，昭予那麽厲害——

不對啊。

林淮的惆悵突然被打斷。

昭予上次在馬場，跟開了花兒似的，嘚嘚瑟瑟說自己工作提前處理完了，下面《朱墻深幾許》開機，他要跟過來，看看林淮拍戲時是什麽樣的。

他還說自己不會打擾拍攝，反正公司在浙省有分部，也不會影響工作。

但是，他人呢？！

這都開拍一個多星期了，說來的，昭予人呢？！

林淮皺著眉劃開手機。

這七天裏，因為拍戲的時間，他和昭予的微信消息回得斷斷續續，經常對方發了信息，他隔幾個小時才回覆，到那時時間又太晚，於是對話就此結束。

林淮在輸入框裏打了又刪，最後只敲了句：“你什麽時候來？”

但頁面一直停留著，他卻沒有發送出去。

訓……訓狗。

他想起秦舒說的話。

猶豫了好一會兒，林淮轉身對著浴室的鏡子拍了張照片。

照片裏的他穿著浴袍，領口微敞著，略微露出一點鎖骨，頭發還濕漉漉的，一滴水珠正順著脖頸滑落在胸口。

他紅著臉給照片設置了“部分可見”，然後在列表裏精準地選中了昭予。

發送的瞬間，浴室裏的水汽似乎更濃了些，連帶著心跳都快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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