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前進！

不，21歲的林淮不止有慕斯和蛋糕，還有朋友。

原本他盤算著，把那個便宜的花籃蛋糕留著自己吃完，再把開心果藏紅花的慕斯切開分掉——雖說眼下也沒人能分。

幾個常來往的演員今天都排了夜班戲，王伯年也不在酒店，這生日大抵要在安靜裏過了。

林淮把慕斯蓋上蓋兒，打算放冰箱裏等幾個熟悉的演員下班再切，還沒等收起來，門口忽然傳來敲門聲。

他打開門，暖黃的走廊燈光裏，白沐沐正捧著插著蠟燭的蛋糕笑眼彎彎，王伯年跟在她旁邊，身後還擠著幾個相熟的演員和工作人員。

原來不是巧合都去拍晚上的戲，而是悄悄準備了驚喜。

見他出來，眾人立刻齊唱起來：“祝你生日快樂~”

歌聲落時，白沐沐把蛋糕往前遞了遞：“壽星，生日快樂呀！你這人也太低調了，過生日都藏著不說，要不是我之前翻資料時掃到過你的生日，今天可就錯過了——咦，你買了Miel et Fleurs的蛋糕？”

林淮側身讓他們進門時，她眼尖地瞥見了茶幾上的蛋糕盒，以及盒裏那塊綠色的甜品，眼睛瞬間亮了亮，語氣裏添了幾分驚喜。

哦，原來那串字母是這家店的名字，要這麽讀。

林淮望著那塊慕斯笑了笑，輕聲說：“朋友送的。”

分食慕斯的時候，白沐沐像打開了話匣子，嘰嘰喳喳說起對這家法式甜品店的了解：“他家可是上過法國雜志的！我之前特地去吃過肉桂卷和可露麗，連可頌都是自己磨小麥粉做的，每樣都好吃。就是生意太好了，每次去都像碰運氣，稍晚點就什麽都剩不下。”

她叉起一塊慕斯放進嘴裏，眼睛彎成了月牙，“這是開心果藏紅花那款吧？我惦記好久了，去了三次都沒買到，果然是招牌，名不虛傳......”

原來如此。

林淮望著盤子裏的綠色慕斯，心裏忽然松快了些。因為是招牌，因為好吃，因為難買，所以那天昭予遞來的，或許真的只是一塊單純的、想分享的甜品。

也許是買給顧瑾的生日禮，也許只是恰好遇到，總之沒有嘲諷，沒有暗示，只是朋友間一份簡單的心意。

他舀起一勺慕斯送進嘴裏，開心果的清香混著藏紅花的微苦在舌尖漫開時，忽然覺得這生日比想象中暖多了。

至於那塊曾讓他輾轉猜測的慕斯，此刻也終於卸下了所有沈重的意味——就像白沐沐說的，不過是塊難得的、好吃的甜品而已。

—————

林淮在《下河》的殺青時間，要比一開始給的日期晚一些。

倒不是拍攝不順利，雖然鄭嘉禾總在片場磨磨蹭蹭，要麽記不住臺詞，要麽對走位挑三揀四，偶爾還得靠助理遞小抄才能順下來整場戲。

但劇組的老夥計們都帶著股子專業勁兒，林淮更是把茆家旺這個角色揣在心裏反覆咂摸，幾場重情緒的戲都是一條過。

總體算下來，拍攝進度其實比預期快了不少。

只是誰也沒料到，茆家旺這個角色會從主角團裏那個話不多、總縮在角落的鑲邊人物，慢慢變得鮮活起來。

劇本是邊拍邊改的，王伯年總借著和導演討論的由頭，往茆家旺身上添幾筆細節——不僅是長段的戲，連很不引人註意的地方也加。

或許是加一場他蹲在河邊默默修補漁網的戲，或許是在群戲裏多給一句帶著鄉音的插科打諢，甚至在主角遭遇挫折時，讓他遞上一塊烤得焦香的紅薯，眼神裏藏著不善言辭的暖意。

李莫對此非但沒反對，反而樂見其成。

他可不是任人擺布的小導演，這部劇背後靠著文旅部門和電視臺的支持，當初點頭讓鄭嘉禾進組，不過是礙於流量數據和投資商的面子，李莫心裏對角色的打磨自有一桿秤，也能有權限在後期剪輯中進行適當的舍棄。

茆家旺的戲份一加，人物弧光頓時清晰起來，從單純的背景板變成了能勾連起鄉土人情的關鍵線索。

李莫看樣片時，不止一次對著監視器裏林淮的表演點頭：“這小子的眼神裏有東西，加得值。”

戲份多了，殺青自然就晚了。林淮倒不覺得麻煩，每天多拍幾個小時，片酬清單上的數字就多跳幾格，對他來說，這比什麽都實在。

劇組管三餐，住宿也不用自己操心，多待的這些日子，相當於凈賺，還能跟著劇組裏的前輩們學到東西。

他的殺青時間延後到了和主角一起，最後一批，也算是從開拍儀式到殺青宴，全程都參與了。

回海城的前一周，楊慈的消息準時發來，語氣裏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溫和：“公司給你安排了新宿舍，在市區的公寓樓，一室一廳，帶家具，你回去直接拎包入住就行，鑰匙放前臺了。”

林淮盯著屏幕楞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意味著什麽——那個月租1200塊、位於老小區六樓的出租屋，終於不用再續租了。

說起來還有點心疼，從租下到現在，他實際住的時間加起來滿打滿算不過一個月，大部分時候都空著，房租倒是月月交。

但他很快又想通了，當初簽合同時，公司說好了每月補貼800，他自己其實只掏400。

這麽算下來，好像也沒虧太多。他點開和房東的聊天框，敲了句“下個月不續租了，謝謝您”，發送前猶豫了下，又加了個憨笑的表情。

窗外的天色暗下來，劇組的殺青宴正在樓下的宴會廳熱鬧著。

宴廳的燈光暖融融的，快要結束時，喝得有點兒醉的白沐沐跑過來拍著他的肩膀，做出超人飛天的姿勢，以前輩的姿態說：“前進吧林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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