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21歲的林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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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21歲的林淮
林淮的21歲生日，正巧趕在了殺青前。
他本來沒說——小時候，父母也給他過生日的，買一個很小的蛋糕，圍著他唱生日歌，可後來父親出軌，記憶裏家裏的空氣總像結了冰，就算蛋糕照買，蠟燭照點，沒人笑得出來，連奶油都帶著澀味。
再後來父母意外離世，他進了孤兒院，“專屬”就徹底成了奢侈品。
孤兒院的孩子太多，生日都是按月份湊的，12月出生的孩子擠在同一天吹蠟燭，分到手裏的蛋糕塊小得像指甲蓋。但他總覺得自己算幸運的，至少記得確切的生日，院裏好多被遺棄的孩子，連自己是哪天生的都不知道。
這份“幸運”卻成了被領養的阻礙。來領養的人總喜歡白紙一樣的孩子，而他心裏裝著對父母的零碎記憶，像塊沒磨平的石頭——大人們說，這樣的孩子“難養熟”。於是他在孤兒院長到成年，對生日的概念越來越淡，反正也沒人會記得。
直到19歲那年遇到昭予，一切才突然亮了起來。
19歲生日，是他人生裏第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生日。
昭予明明前一天還在吐槽游樂場“幼稚得像幼兒園”，轉天就推掉所有事陪他去了，還請來了他小時候在電視裏見過的卡通人偶，訂了比孤兒院集體生日蛋糕大得多的蛋糕，買了一捧又一捧的玫瑰和向日葵，把游樂園的休息區布置得像童話書裏的場景——昭予自己都嫌俗氣，卻因為偷偷問過他“小時候最想要什麽樣的生日”，就認認真真做了準備。
林淮在海城沒什麽朋友，昭予又不願把自己那幫玩世不恭的朋友介紹給他，於是那場派對的賓客，就只有穿著玩偶服的工作人員。林淮戴著生日帽，被卡通人物們圍著唱生日歌時，第一次覺得自己是被捧在手心的。
20歲生日，昭予帶他去了海邊。
林淮是內陸長大的，連活的海鮮都沒見過，趕海對他的吸引力很大，平日裏刷多了趕海的視頻，那天昭予就真帶他去私人沙灘上，他興奮地撿了一下午貝殼和“海鮮”，覺得自己運氣特別好。
直到發現一只生蠔殼上還貼著超市的價簽，他才後知後覺地笑出聲——原來那些鮮活的海鮮，都是昭予提前買好丟在沙灘上的，難怪他還能撿到黑金鮑、波龍。但那時他沒吭聲，摘了標簽塞進口袋，當什麽都沒發現。
二十一年的人生中，只有昭予那麽把他的生日當回事。
自從和秦舒聊過那次之後，林淮如今倒也不排斥自己會時不時想起昭予這件事，本來人就管不住自己的心，反覆想起，可以是懷念，也可以是戒斷，順其自然的釋放比壓抑著更好。
如果沒遇到昭予，他大概根本不會註意今天是幾號。可那兩年的生日太甜了，甜到現在想起，心裏會泛起淡淡的酸。
收工後，他點開外賣軟件，在小鎮寥寥無幾的商家列表裏找到一家蛋糕店，打了個電話。
蛋糕店自然也是有的，只是整個鎮上也就那麽一兩家。
林淮說想要生日蛋糕，店家有些為難：“你沒有提前訂，我這裏可能來不及做的。”
臨時想吃個蛋糕都買不到，林淮倒也沒糾結，轉而問有沒有其他小蛋糕，一小塊一小塊那種就行，不是動物奶油也沒關系。
老板拍著胸脯說，既然不介意，他現搞個以前老式的花籃蛋糕，幾小塊碎碎的海綿蛋糕上用奶油塗上厚厚一層，於是林淮想，這就是自己21歲的生日蛋糕了。
他收了工去取蛋糕回來，卻在回到酒店房間的瞬間楞住了。
房間門口放著一個很漂亮的盒子，盒子上印著花裏胡哨的字母名，有點眼熟。
其實看到那盒子的第一眼，林淮就認出來了。
開心果藏紅花慕斯。
顧瑾生日那天，昭予帶回來的那個開心果藏紅花慕斯，就是這家蛋糕店的，名字看都看不懂。
林淮眨了眨眼睛，蹲下身來，看著放在盒子最上面的一張卡片。
是昭予的字跡，帶著棱角和銳利，寫了“生日快樂”，又在旁邊畫了個軟乎乎的小蛋糕。
昭予畫畫很好，當初畢竟是學做動畫的，手繪也算是基本技能。那個小蛋糕簡單幾筆，很可愛。
林淮心平氣和地拿起那個盒子回了房間，拆開來看，果然是開心果藏紅花的慕斯，比之前顧瑾生日那天吃的要大一些，但整體形狀是一致的。
他一邊把盒子裏裝著的蠟燭拆開，給蛋糕插上，一邊第一次想：也許秦舒說的他們之間有誤會是真的。
就像雞蛋黃雞蛋白那件事一樣，他們都太不擅長和愛人溝通了，開心果藏紅花的慕斯，也許並沒有什麽不希望他要孩子的意思，綠色也不是戴綠帽子的暗示，否則分手後，昭予還能送這種口味來？
但他那時候什麽都沒有，喪失了安全感，敏感到了極點，現在回想起來還有些可笑。
那款慕斯還是很好吃，可惜那天，他想著顧瑾，吃到後面味同嚼蠟。
林淮想，秦舒可真是自己的人生導師。
——就算有誤會又怎麽樣呢？其實關鍵在於他們的相處模式太不對了。他敏感是錯，昭予狂妄任性就不是錯了嗎？
分開得好，就算是誤會，就算覆合，他也要認認真真和昭予切斷聯系，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如果不是離開昭予，做了演員，自己賺了錢，他甚至都察覺不出當初自己太過敏感、心理可能出現問題。
他要上班，要工作，要賺錢，要提升自己——然後，再去思考和昭予的關系。
在代表21歲數字的蠟燭光中，林淮很高興。
19歲、20歲的生日，他有昭予，但只有昭予；
21歲的生日，他有昭予送的慕斯，有回憶，也有自己買的花籃蛋糕，有往前走的勇氣。這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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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淮的21歲生日，正巧趕在了殺青前。
他本來沒說——小時候，父母也給他過生日的，買一個很小的蛋糕，圍著他唱生日歌，可後來父親出軌，記憶裏家裏的空氣總像結了冰，就算蛋糕照買，蠟燭照點，沒人笑得出來，連奶油都帶著澀味。
再後來父母意外離世，他進了孤兒院，“專屬”就徹底成了奢侈品。
孤兒院的孩子太多，生日都是按月份湊的，12月出生的孩子擠在同一天吹蠟燭，分到手裏的蛋糕塊小得像指甲蓋。但他總覺得自己算幸運的，至少記得確切的生日，院裏好多被遺棄的孩子，連自己是哪天生的都不知道。
這份“幸運”卻成了被領養的阻礙。來領養的人總喜歡白紙一樣的孩子，而他心裏裝著對父母的零碎記憶，像塊沒磨平的石頭——大人們說，這樣的孩子“難養熟”。於是他在孤兒院長到成年，對生日的概念越來越淡，反正也沒人會記得。
直到19歲那年遇到昭予，一切才突然亮了起來。
19歲生日，是他人生裏第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生日。
昭予明明前一天還在吐槽游樂場“幼稚得像幼兒園”，轉天就推掉所有事陪他去了，還請來了他小時候在電視裏見過的卡通人偶，訂了比孤兒院集體生日蛋糕大得多的蛋糕，買了一捧又一捧的玫瑰和向日葵，把游樂園的休息區布置得像童話書裏的場景——昭予自己都嫌俗氣，卻因為偷偷問過他“小時候最想要什麽樣的生日”，就認認真真做了準備。
林淮在海城沒什麽朋友，昭予又不願把自己那幫玩世不恭的朋友介紹給他，於是那場派對的賓客，就只有穿著玩偶服的工作人員。林淮戴著生日帽，被卡通人物們圍著唱生日歌時，第一次覺得自己是被捧在手心的。
20歲生日，昭予帶他去了海邊。
林淮是內陸長大的，連活的海鮮都沒見過，趕海對他的吸引力很大，平日裏刷多了趕海的視頻，那天昭予就真帶他去私人沙灘上，他興奮地撿了一下午貝殼和“海鮮”，覺得自己運氣特別好。
直到發現一只生蠔殼上還貼著超市的價簽，他才後知後覺地笑出聲——原來那些鮮活的海鮮，都是昭予提前買好丟在沙灘上的，難怪他還能撿到黑金鮑、波龍。但那時他沒吭聲，摘了標簽塞進口袋，當什麽都沒發現。
二十一年的人生中，只有昭予那麽把他的生日當回事。
自從和秦舒聊過那次之後，林淮如今倒也不排斥自己會時不時想起昭予這件事，本來人就管不住自己的心，反覆想起，可以是懷念，也可以是戒斷，順其自然的釋放比壓抑著更好。
如果沒遇到昭予，他大概根本不會註意今天是幾號。可那兩年的生日太甜了，甜到現在想起，心裏會泛起淡淡的酸。
收工後，他點開外賣軟件，在小鎮寥寥無幾的商家列表裏找到一家蛋糕店，打了個電話。
蛋糕店自然也是有的，只是整個鎮上也就那麽一兩家。
林淮說想要生日蛋糕，店家有些為難：“你沒有提前訂，我這裏可能來不及做的。”
臨時想吃個蛋糕都買不到，林淮倒也沒糾結，轉而問有沒有其他小蛋糕，一小塊一小塊那種就行，不是動物奶油也沒關系。
老板拍著胸脯說，既然不介意，他現搞個以前老式的花籃蛋糕，幾小塊碎碎的海綿蛋糕上用奶油塗上厚厚一層，於是林淮想，這就是自己21歲的生日蛋糕了。
他收了工去取蛋糕回來，卻在回到酒店房間的瞬間楞住了。
房間門口放著一個很漂亮的盒子，盒子上印著花裏胡哨的字母名，有點眼熟。
其實看到那盒子的第一眼，林淮就認出來了。
開心果藏紅花慕斯。
顧瑾生日那天，昭予帶回來的那個開心果藏紅花慕斯，就是這家蛋糕店的，名字看都看不懂。
林淮眨了眨眼睛，蹲下身來，看著放在盒子最上面的一張卡片。
是昭予的字跡，帶著棱角和銳利，寫了“生日快樂”，又在旁邊畫了個軟乎乎的小蛋糕。
昭予畫畫很好，當初畢竟是學做動畫的，手繪也算是基本技能。那個小蛋糕簡單幾筆，很可愛。
林淮心平氣和地拿起那個盒子回了房間，拆開來看，果然是開心果藏紅花的慕斯，比之前顧瑾生日那天吃的要大一些，但整體形狀是一致的。
他一邊把盒子裏裝著的蠟燭拆開，給蛋糕插上，一邊第一次想：也許秦舒說的他們之間有誤會是真的。
就像雞蛋黃雞蛋白那件事一樣，他們都太不擅長和愛人溝通了，開心果藏紅花的慕斯，也許並沒有什麽不希望他要孩子的意思，綠色也不是戴綠帽子的暗示，否則分手後，昭予還能送這種口味來？
但他那時候什麽都沒有，喪失了安全感，敏感到了極點，現在回想起來還有些可笑。
那款慕斯還是很好吃，可惜那天，他想著顧瑾，吃到後面味同嚼蠟。
林淮想，秦舒可真是自己的人生導師。
——就算有誤會又怎麽樣呢？其實關鍵在於他們的相處模式太不對了。他敏感是錯，昭予狂妄任性就不是錯了嗎？
分開得好，就算是誤會，就算覆合，他也要認認真真和昭予切斷聯系，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如果不是離開昭予，做了演員，自己賺了錢，他甚至都察覺不出當初自己太過敏感、心理可能出現問題。
他要上班，要工作，要賺錢，要提升自己——然後，再去思考和昭予的關系。
在代表21歲數字的蠟燭光中，林淮很高興。
19歲、20歲的生日，他有昭予，但只有昭予；
21歲的生日，他有昭予送的慕斯，有回憶，也有自己買的花籃蛋糕，有往前走的勇氣。這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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