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賭贏了

昭予蹲在地上的影子被頂燈拉得很長，指縫裏漏出的聲音帶著濕意：“小淮，不是這樣的。”

林淮沒接話，只垂著眼看他。

皮帶扣已經解開，金屬碰撞聲在安靜的屋子裏格外清晰。

他就是要用最直白的方式——昭予最熟悉、也最擅長的方式，把話說死。

“你以為我是為了這個？”昭予猛地擡頭，眼底泛紅，額前的碎發亂著，哪還有半分商界大佬的樣子，“我找方藝，是怕你在外面受委屈！你以為那個小公司能護著你？你現在住的小區又破治安又不好，他們都沒有給你安排宿舍！”

林淮解褲子的手頓了頓。

“你不想見我，我就繞著走；你想演戲，我就給你鋪路；你連我給的卡都不要，我只能盯著你助理，偷偷給你加補貼——”昭予的聲音越來越急，像怕來不及解釋，“我只是不知道怎麽跟你說話，你一看見我就像看見仇人......”

“所以用收購公司來逼我？”林淮終於開口，聲音有點啞，“昭予，你從來都這樣，覺得所有事都能靠錢解決。”

他彎腰撿起剛脫掉的襯衫，慢吞吞往身上套。

扣子扣到第三顆時，昭予忽然從地上站起來，一把將他按在墻上。

香根草的味道驟然變濃，帶著alpha的壓迫感，卻沒半分旖旎。

“我要是想逼你，何必等到現在？”昭予的手掌抵著他的後頸，力道卻放得很輕，“我只是......”

他喉結滾了滾，沒說下去。

林淮能感覺到他指尖的顫抖。以前這人總愛這樣摁著他的後頸。

那時候昭予的信息素是暖的，裹著陽光曬過的味道，現在卻帶著濕意。

“你只是習慣了所有人都順著你。”林淮側過頭，避開他的視線，“以前我順著你，是因為我喜歡你、我愛你，現在我不想了。”

襯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他推了推昭予的胳膊：“讓開，我要走了。”

昭予沒動，反而更緊地按住他：“別走。”聲音低得像哀求，“不做什麽，留在這裏好不好？你睡床，我睡沙發，這麽晚了不要折騰了，你要是不想見我，這裏留給你，我出去。”

林淮看著他眼下的青黑。

心尖像被什麽東西刺了下，不疼，卻麻得厲害。

“昭予，”他轉過身，直視著對方的眼睛，“我來這裏，不是要跟你討價還價的。”

他擡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昭予的眼角，摸到一點點潮濕。

林淮心裏抖了抖，卻還是狠心說：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現在過得很好。拍戲不輕松，但我每天能吃到熱乎的盒飯，能跟劇組的人說笑，晚上躺行軍床都能睡得香。”

昭予的睫毛在他指尖顫了顫。

“你說公司不給我安排住宿，可是離開這裏的第二天，我回來拿東西，卻發現你連夜把密碼改了，你知道那時候我的心情嗎？”林淮露出一個無奈的笑，“你隨時可以改密碼不讓我進的房子，對我來說就是不如自己花錢租的老破小的。”

“方藝那邊，你不用逼她。”林淮收回手，往門口走，“你收購也好、入股也好，是你的自由，也是該她賺的錢，我會聽公司話的，隨你。”

手碰到門把手時，身後傳來昭予的聲音：“林淮。”

他停下腳步，沒回頭。

“入股的事，我會繼續，”昭予的聲音恢覆了些平靜，卻帶著種說不出的疲憊，“但我不會幹涉你的工作了，只是給你安排更好的生活環境，其他事，還是讓方藝做決定。”

林淮的手指在門把上捏了捏。

“我不會再用這種蠢辦法了。”昭予又說，“你要是什麽時候想見我了......或者不想見任何人的時候，錦園的門、這裏的門，永遠給你留著。”

樓道裏的聲控燈在林淮走出公寓時亮起。

他站在樓梯口楞了會兒，沒立刻下樓，反而掏出手機給方藝發了條消息：“不用補簽合同了，我相信你。”

手機很快回過來：“？你跟昭予見面了？那小子沒欺負你吧？”

林淮看著屏幕笑了笑，回了個“沒有”。

夜風比剛才暖了些，他沿著馬路慢慢走，沒打車。

路過便利店時，進去買了個飯團——還是以前常吃的那款，咬下去的時候，米香混著海苔味在嘴裏散開。

他賭贏了。

昭予對他，還有情分，用這種以進為退的方式，他贏得了自由。

至少現在，他終於能確定，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是自己選的。

至於和昭予的未來？

他還是不知道，等著吧，也許有一天，自己就突然想明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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