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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甲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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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甲魚

《下河》的開機儀式在預定日子裏如期拉開帷幕。

對林淮來說,這才算得上是他真正意義上“參與”的首場開機儀式——此前拍短劇時,所謂的儀式不過是集體上香、領個兩百塊紅包便草草收場;《大醫》劇組則是他中途臨時進組,連儀式的尾巴都沒趕上。

現場的陣仗顯然不同。

紅毯從入口一直鋪到儀式臺邊,攝像機鏡頭蓋著簇新的紅布,臺面上臥著油光鋥亮的燒豬,臺下攢動的人影裏,大半是舉著相機的媒體。

更特別的是,不知是按當地習俗還是劇組講究,場邊請了和尚道士誦經,供桌上還擺著土地公的神像,香火裊裊裏,倒添了幾分鄭重。

發言環節由制片人和當地電視臺領導先後登場,好在初秋的太陽已沒了灼人的力道,林淮坐在臺下,倒不覺得曬,只是耳邊“哢嚓”的快門聲幾乎沒斷過。這部劇有當地文旅和電視臺的投資,兩位主演又是當紅流量,自然成了媒體追逐的焦點。

最關鍵的儀式是上香,所有人都領了三根香,認認真真拜完,又讓兩個主演和導演揭開了攝像機上的紅布,這儀式才算完成了。

兩名主演鄭嘉禾和白沐沐是當紅流量,除了媒體,還吸引了代拍和粉絲們。

這讓林淮有些別扭,他已經習慣了面對鏡頭,但還沒習慣面對媒體和粉絲。

這根本不一樣,演員是要把鏡頭當空氣的,是該知道鏡頭拍哪裏最合適、知道機位,卻不能表現出任何看到鏡頭的樣子;

而面對媒體時,當然得抓住鏡頭,對著鏡頭露出笑容。

他有些尷尬、別扭地維持著笑,覺得自己應該看起來挺傻的,好在今天的焦點在主演們身上。

林淮也裝模作樣地接受了采訪,回答了一兩個很官方的問題。

答案是劇組提前準備好的,回答完他就沒事兒了,但覺得後背虛虛地冒出了一層汗。

林淮心想,自己不太適合這種活動,以後還是盡量專註拍戲本身吧。

意外的是,他發現投資信息裏還有昭陽和昭騰,但開機儀式當天他們沒派人來。

他對昭家的影響力又多了點了解,心裏多少有點觸動:

也許他和昭予本來就註定要分開的,他那麽有錢,自己於他而言,確實是個小玩意兒。

拍《下河》要比之前兩部劇累多了,鏡頭裏要撐船、挖泥、挑擔子、給莊稼灌漿、摸魚、抓蝦……但也比之前兩部劇有意思多了。

這些水鄉特有的年代活動,他玩得很開心。

因為劇本裏寫,主角一行人有天晚上提溜著倆大桶去河道裏摸甲魚,一晚上摸了兩桶,小一百斤,劇組就真買來了兩桶倒進泥漿子裏,讓替身演員下河摸。

滿池子甲魚龍蝦泥鰍亂爬的時候,林淮傻乎乎地問:“這個我可以拍呀,為什麽要請替身?”

倆主演有專門的替身,體型、遠遠看過去的輪廓都很接近的那種,但林淮沒有,這次是他第一次有替身演員。

劇組找來的替身只是身高和他差不多,踩在泥地裏只拍背影摸甲魚,他覺得看那塊頭偏胖了些,看劇的時候容易露餡兒。

副導演解釋:“這些甲魚會咬人的哇,你們不會抓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示意旁邊人抓一只過來,小東西張牙舞爪的。拿起旁邊放著的一包薯片,拆了把薯片放甲魚嘴邊,小家夥哢嚓一下就給咬碎了,看起來挺有攻擊力。

“哇,那王叔當年怎麽抓的啊?晚上摸兩大桶,那時候真有這麽多甲魚啊?”本來不怎麽搭理他們的女主角演員白沐沐湊了過來,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問編劇。

這次的劇挺受電視臺重視,因為是由蘇省作協的成員王伯年寫的劇本,拍戲的時候,王伯年也跟著待在了劇組,白沐沐叫的“王叔”就是他。

她家裏跟王伯年在這部劇之前就認識,關系不錯。

聽了小姑娘的問題,王伯年搖著一把折扇,樂呵呵地說:“我爸那會兒去挑大河,坐船去的河西,那邊才有這麽多甲魚,兩個挑糞的那種大桶裝的滿滿的,我老家那邊只有小的和中的,沒那麽多,不過也能抓不少,我小時候皮的呀,和我二哥下河摸,多的一天能摸十幾只,抓這東西有技巧,記住就不怕被咬。”

他見白沐沐沒聽懂“挑大河”,又解釋起“大中小活兒”的講究——

小活兒是挖田埂,成年人都得去;中活兒是挖護養河,家家戶戶都得出人;大活兒得去挖大河,算是重勞力,一個生產隊出幾個青壯年,要是村裏沒有大河,就得坐船去外地,在河岸上搭棚屋,一住就是一個月。這些他之前在演員訓練營裏講過,此刻借著話頭再提,倒像拉家常。

一場摸甲魚的戲,倒是把原本沒融入進來、還不能放開來演的流量明星白沐沐給吸引到了。

她是城市裏出生的小姑娘,沒幹過農活兒,連活著的大白鵝都沒見過,對這些東西具有旺盛的好奇心,幹脆問導演:“我想試試看,能試試嗎?就抓幾只玩?”

導演李莫看看她,再看看剛剛說“為什麽要請替身”的憨貨林淮,眨了眨眼睛,笑了:“要不拍這出戲之前,讓你們抓個開心——我們辦個比賽,你們這些演員,誰抓得多,這周給他兩天假期,怎麽樣?”

他心裏自有盤算:劇組開機一周,演員們還沒完全進入狀態,尤其是兩位流量主演。白沐沐雖嬌氣,但還算用心;男主角鄭嘉禾卻總游離在外,李莫早就有些不滿。借著比賽搞次“團建”,或許能讓大家熟絡些。

要是可以,李莫寧願讓林淮這麽個沒背景的演男主,盡管相處時間不長,但從訓練營裏見面開始,他就對林淮觀感很好。

林淮是所有演員裏,試鏡時和正式開拍時差距最大的,盡管試鏡的時候他已經挺貼角色的了。

這意味著他為這個角色,付出了大量努力,而且說臺詞的時候,他甚至帶了點蘇北口音。

可惜啊可惜,這個行業沒錢沒背景的小演員,只能給別人做墊腳石。

鄭嘉禾是目前鵝廠力捧的演員,拍了幾部古偶,有一波不小的流量,現在正缺主流資源,低價接了這部戲就是沖著能上星來的,身為導演,李莫換不了他。

他只能悄悄摸摸在後期剪輯的時候,多給林淮剪一些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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