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要死不活

林淮試圖清心寡欲，冷靜了一下也就成功了，只是夢裏避不開。

清醒時倒真能做到波瀾不驚，可一旦入了夢，昭予的影子總會不請自來——有時是對方笑起來眼裏的光，有時是信息素失控時攥著他的力道。

醒來時窗外天剛泛白，指尖還殘留著想象中對方後頸的溫度，心口就空落落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小塊，半天都填不上。

昭予卻沒他那麽容易控制。

自從上次信息素失控，提前進入發熱期後，他的信息素一直不太穩定。

林淮不在，他只能把抑制劑和鎮定藥當糖吃，可藥這東西，吃多了不僅頭暈惡心，效果還越來越差。這些天他幾乎沒睡過囫圇覺，淩晨三點盯著天花板發呆是常事，眼下的青黑重得像被人打了兩拳。

更添堵的是西瓜。

前陣子聽石頭那餿主意，吃了蒜味的西瓜，受了罪，但並沒有得到好的結果，這幾天他連看西瓜都來氣。

可這破夏天偏跟他作對！

公司食堂幾乎每頓午餐都提供西瓜作為餐後水果——林淮走後，昭予做著他隨時可能回來的美夢，並沒有讓阿姨回來，因此大部分時間是點外賣解決吃飯問題，可偶爾也會去食堂，結果每一次去食堂，不管是海城的，還是杭城的，餐後水果都有西瓜，

昭予覺得這個世界對他很不好。

他跟小金發脾氣：“采購怎麽幹的活兒？天天買西瓜，不知道換個口味嗎？”

“昭總，海城總部的員工食堂每天提供三種不同水果，其他分部的正常也是兩到三種，西瓜正當季，員工們都比較喜歡，”小金不畏強權，“南城工廠每天下午都會提供冰鎮西瓜、礦泉水，上次西瓜換成冰鎮飲料，工人們還反饋不喜歡，更想吃西瓜。”

西瓜便宜只是它最小的優點，它應季又解渴，每個人可以分到至少一牙，這一牙的量可不小。

昭予也知道自己在無理取鬧，可他就是不順眼。他黑著臉從果盤裏撿了個香梨和一把青提，哢嚓咬梨的時候，牙磨得咯吱響，活像在啃什麽仇人。

“通知明天總助辦公室團建，”那青提太甜，他吃了一個就扔一邊兒去了，氣哼哼的，“穿休閑點，早上六點公司門口集合。”

昭予這人，其實是個好老板，他就是嘴欠，但幹的事兒還不錯，比如團建從來不占用休息日，而且提前讓集合的話必然也提前讓回家，時間拖長了還會按加班給加班費。

小金立即露出八顆牙齒標準笑：“好的，我在群裏通知。”

“去我舅舅家，通知——算了，別通知了，就這樣說吧，你安排車。”昭予有點蔫蔫的，隨手把那幾顆青提丟進垃圾桶，“這批青提太難吃了，讓采購不要再買了，要麽換個供應商。”

昭予的小舅舅是個沒什麽經營才能的人，他也活得通透，平日裏並不會去家裏公司上班，而是天天倒騰些自己的愛好，比如做木匠、種地、養雞、釣魚。

他自己在海城郊區整了個農家樂，不接待外面游客，只接待自己的親朋好友，還有公司那邊的合作夥伴。

這個季節正是葡萄和梨成熟的時候，西瓜也有，但南方瓜已經過季了，市面上大多是北方瓜。

因為地方有點偏，不管是開車還是坐公共交通過去都是倆小時打底，往年昭予懶得過來，舅舅對他倒是很好，到季節了會讓人給他送新鮮的食材和水果。

林淮喜歡吃舅舅家的葡萄，說有葡萄味兒，他也喜歡舅舅養的走地雞，說燉湯很香。

以往公司團建，昭予是不怎麽去的，就算去，也不愛和別人坐一輛車。但因為這次去的地方開車有點兒遠，分車實在麻煩，大家就都坐進了一輛旅游中巴。

昭予上車的時候，臭著臉站在秦舒座位旁邊，雙手插兜，看起來很欠揍。

本來坐在秦舒旁邊聊得正開心的另一個總助：“......您請！”說罷就準備起身讓開位置。

昭予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聽起來並不太開心：“不用讓——今天能摘多少摘多少，可以帶回去給朋友吃，走的時候還能領兩只雞。”

“”其他人有點茫然。

車廂裏靜了兩秒，隨即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但昭大爺說完自己要說的話，頭也不回去了中巴後排，閉上眼睛一聲不吭，生無可戀似的。

他最近總這樣，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總助們悄悄交換了個眼神——得了，老板這又是想林淮了。

這些天他總這樣，一會兒炸毛一會兒蔫，大家早就見怪不怪了。車開起來時，有人偷偷看了眼後排，發現昭予還維持著那個姿勢，只是眼尾好像比平時紅了點。窗外的陽光晃進來，把他半張臉埋在陰影裏，倒顯出幾分藏不住的落寞。

噢！林淮！

秦舒總算想明白，昭予那話裏的“帶給朋友吃”是什麽意思了。

她心裏暗暗罵了句“早幹嘛去了”，又有點猶豫：

看起來他們真的有誤會，而且昭總真是狗鼻子上身，早就嗅出來她和林淮是朋友，關系不錯了。

她夾在這兩人中間算個什麽事兒？到底該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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