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字正腔圓

中巴車駛離市區後，窗外的高樓漸漸變成了連片的綠樹，風從半開的車窗鉆進來，帶著點泥土和草木的氣息。

昭予一直沒睜眼，手指卻在褲兜裏無意識地摩挲著——那裏放著顆剝好的葡萄硬糖，是前幾天整理林淮留在辦公室的抽屜時發現的。

“昭總，前面快到啦！”小金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時，昭予才慢悠悠睜開眼，眼底還有點剛睡醒的紅。

車剛停穩，他就率先下了車，站在農家樂門口的老槐樹下擡頭看——院子裏的葡萄架爬得老高，各種顏色的葡萄串垂下來，被太陽曬得發亮。

小舅舅早等在門口，手裏還拎著個竹籃，見了他就笑：“可算來了，你男朋友呢？難得過來不帶他來？”

昭予的手頓了頓，接過竹籃時力道有點重：“他忙。”說完就轉身沖後面的人喊，“要摘葡萄的自己拿籃子，別瞎揪，把藤拽壞了算你們的。”

總助們早被院子裏的景象勾住了，紛紛湧去拿工具。

只有秦舒註意到，昭予盯著葡萄架看了好一會兒，手指在最飽滿的那串上碰了碰，又收了回來。

摘葡萄的時候沒人敢靠近昭予。他自己找了個最偏的角落，動作算不上溫柔，卻沒真像他說的那樣“瞎揪”，每串都順著藤蒂剪得整整齊齊。剪到第三串時，他忽然停了手，拿出手機對著葡萄拍了張照，想了想又點開和林淮的對話框，指尖懸在輸入框上半天，最後只把照片存進了相冊。

“這葡萄真好吃！”有人湊在一起剝了葡萄皮吃，一邊吃一邊感嘆，“比外面買的好吃多了！帶點酸，倒像是小時候家裏長的品種！”

中午吃飯時，小舅舅殺了兩只走地雞燉湯，香味飄了滿院子。

昭予坐在桌邊，手裏的勺子攪著湯，卻沒怎麽動。以前林淮端著湯上桌，總會單獨給他盛出來一碗晾著，防止太燙了。

“對了，”小舅舅忽然想起什麽，“我種的小番茄熟了，沒幾棵，就自己家吃的，我給你們裝兩盒帶回去。”

昭予握著勺子的手緊了緊，悶聲說：“謝謝小舅舅。”

下午返程時，每個人手裏都拎著滿滿的葡萄、梨，還有用網袋裝著的活雞，鬧哄哄地往車上搬。昭予最後一個上車，手裏拎著個沈甸甸的袋子，秦舒眼尖，看見裏面除了葡萄，還有兩盒紅彤彤的小番茄。

他還是坐後排，卻沒像來時那樣閉眼裝睡。

有人遞過來洗好的葡萄，他居然接了，放進嘴裏慢慢嚼著。甜津津的汁水在舌尖散開時，他忽然掏出手機，給林淮發了條消息，就三個字：“我想你了。”

消息發出去，石沈大海。昭予也沒指望有回覆，賭氣般撤回信息，把手機塞回兜裏，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夕陽把樹影拉得老長，像他心裏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牽掛，明明知道夠不著，卻還是忍不住跟著晃。

旁邊的小金偷偷觀察他，發現老板雖然還是沒笑，嘴角卻沒再緊繃著，甚至在車過減速帶顛簸了一下時，下意識伸手護住了腳邊的袋子——那裏裝著給林淮留的葡萄。

“下班吧，明天不用太早來，”快到公司時，昭予忽然開口，聲音比早上亮了點，“遲到半小時以內都OK。”

車廂裏立刻響起一陣歡呼。昭予沒回頭，只是看著窗外掠過的路燈，輕輕“嗤”了一聲，也不知道在笑誰。

秦舒下車前，他把那兩盒小番茄遞了過去，也不演了，直白地說：“都帶給他吧，就說——就說公司團建去摘的，別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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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秦舒的信息約見面的時候，林淮還是很驚喜的。

他最近太忙，有段時間沒跟秦舒碰面了，微信上倒是一直斷斷續續聊著天。

秦舒拒絕了吃飯的提議，說中午吃太多還不餓，約了個咖啡館，把一盒葡萄、一盒番茄遞給他：“今天團建去農家樂摘的，味道不錯，帶給你嘗嘗。還有一只雞，拿不進來，等會兒跟我去車上取。”

林淮連忙擺手：“秦姐，我也不跟你客氣，水果我收下，雞就算了，我現在住的地方沒法做飯，給我浪費了。”

秦舒怔了下。

什麽樣的房子沒法做飯？

想來林淮為了省錢，找的地方不太好。

她裝作不在意，大咧咧地接話：“那我明天燉湯給你送點兒過來，這雞一看就很硬，其他做法不好吃，得放鍋裏慢慢燉。”

“真不用，姐，”林淮靦腆地笑笑，“葡萄我也只拿一串就好了，現在我一個人住，也來不及吃。”

兩人掰扯了幾句，最後林淮還是帶走了一整盒的葡萄，還有那盒番茄，秦舒把那只雞給領回去了。

分配完“戰利品”，兩人聊起最近的生活來。

“過兩天，我拍的那個短劇要上線了，這還是我第一部戲呢，”林淮有些不好意思，“姐你有空看看，給我提提意見。”

秦舒一下子舒展了眉眼，掏出手機：“好啊好啊！那劇叫啥名字啊，我記一下。”

“《被背叛後，我閃婚醫學大佬》。”林淮字正腔圓地說出一個名字，絲毫不覺得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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