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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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觀察
秦舒還是采用了昭予給出的方案——借口社保的事情，讓他提供了自己新公司的名字。
作為朋友，秦舒當然知道林淮去了哪家公司，甚至知道他現在住在哪裏、晚上還跑外賣，還幫忙瞞著了，但瞞到現在她已經沒辦法繼續，只能以昭予給的方案，把這事兒從林淮面前過一遍，告訴他，昭予已經知道了他去了哪裏。
告別之前，秦舒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最近......昭總過得不太好。”
林淮吃飯的動作頓了頓。
對方嘆氣：“你走之後，他幾乎住在了公司，要麽就是去對面那個房子，脾氣比之前更差了，連董事會的老頭子們都不敢惹他。”
雖然平時也不太敢惹就是了。
林淮垂下眸，輕輕“嗯”了一聲。
秦舒觀察著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問：“你真的......不回去了？就算不回去，那個房子也是可以住的吧......他就是嘴巴毒，有時候做事比較沖動不過腦子，但是回過頭來還是給你留著房子的。”
一間幾百萬的房子，說不心動是假的。
但林淮想起那天一大早因為密碼不對被攔在門外的窘狀，就無法說服自己心安理得接受這筆饋贈。
他搖頭：“那裏不是我的家。”
秦舒想起alpha那句“我是不是做錯了”，又實在內疚他倆分手的事，忍不住就說：“冷靜冷靜也好，你——你先好好搞事業，也許你們之間有些話，等你獨立了才好談。彼此相愛的人.......”
林淮一邊難過一邊覺得好笑：“只是我愛他，在他眼裏，我大概只是個贗品。”
“？？？”秦舒緩緩皺起眉。
她在昭予以“沈予”的名字，剛進公司的時候，就已經認識對方了。
老實說，在昭予遇見林淮之前，她一直覺得這家夥大概會因為找不到合適的愛人，遭到信息素反噬，可能瘋了也可能炸了。
昭予是個並不喜歡被信息素控制本能的人，而且自制力極強，即使之前遇到過信息素契合度超過90的omega，不喜歡那個人還是不喜歡。
他曾經嗤笑著對介紹那位契合度超過90的omega給他的親戚、董事會成員說：“看著不喜歡，卻因為信息素而互相吸引交配，和動物有什麽區別。”
他寧願打副作用很大的抑制劑，也不想因為信息素的影響而和不喜歡的人在一起。
昭予對林淮的一見鐘情，秦舒親眼見證，結果現在林淮說自己是贗品？
“你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據我所知，昭總之前沒有長期交往的對象，倒是有家長介紹相親的，但頂多見一兩次就散了。”
林淮心裏也有點兒觸動，但想了想，還是失落地說：“我親耳聽到他朋友說的。算了，秦姐，咱不聊他，我過幾天要去杭城拍戲啦，回來的時候給你帶禮物。”
秦舒心裏困惑，連帶著回去看昭予也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可觀察了段時間，又見他還是遇到林淮之前那副死alpha不怕omega纏的生人勿近模樣，又實在想不通。
————————
其實沒有多少演員對待短劇會像他那樣認真。
那部短劇裏，林淮要扮演的角色是個年輕有為的醫生，但他沒怎麽接觸過醫生，便想了個笨法子。
去觀察。
林淮身體太好了，今年體檢的時候，醫生還笑著調侃他“看身材挺瘦，一檢查，健壯小牛犢啊！”所以見到醫生的機會極少。
他沒接觸過演技，也不知道醫生的日常狀態是什麽樣的，所以幹脆停掉了晚上跑外賣的活兒，就坐在醫院急診部，觀察著來來去去的醫生們。
醫院裏，能見到各種各樣的人。
小孩子蔫蔫地被大人抱在懷裏，幾個大人繞著他轉，有人甚至急得流出了汗；老人上吐下瀉，子女卻不耐煩地邊打電話邊抱怨；還有年輕小夥子躲在角落裏挨個給親戚朋友打電話借錢，低聲下氣......
林淮在人群中，看著看著就發呆了。
他想起父母去世時候的事。
他的父母，是一對怨侶，短暫的相愛後，熱烈地仇恨對方，最終死在了一起。
大概事情過去太久，他那時候也太小，現在想起來，就好像做了個噩夢一般。
如果說父母教會了他什麽，那就是——在成為怨侶前，就得下得了決心離開。
他強迫自己把註意力放在醫護人員身上。
午夜的醫院很忙，林淮沒掛號，大晚上的大家都是身體不舒服過來的，掛號就浪費醫療資源了，這點他還是懂的。
——原來醫生的白大褂並不總是雪白的。
急診科的醫生們步履匆匆，衣擺沾著零星的血跡和藥漬，袖口磨得發亮。一個年輕女醫生邊跑邊往口袋裏塞聽診器，馬尾辮甩得像鞭子，鞋跟敲在地磚上噠噠作響。她沖到分診臺前，語速飛快：“3床血氧掉到90了，先給高流量，我馬上過去！”
林淮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給她讓路。
——原來醫生的手會抖。
搶救室裏，隔著玻璃能看到一個男醫生正在做胸外按壓。他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透，手臂肌肉繃出清晰的線條，每一次按壓都像用盡全力。監護儀上的心電圖拉成一條直線，刺耳的警報聲在走廊回蕩。旁邊的護士不停報時：“腎上腺素1mg靜推，第二次！”
醫生的手在發抖，但按壓的節奏絲毫未亂。
——原來他們也會累到蹲在墻角啃面包。
淩晨三點，林淮看到一個戴眼鏡的男醫生癱在消防通道的臺階上，手裏抓著便利店的三明治，咬了兩口就仰頭靠著墻閉目養神。他白大褂口袋裏露出半截聽診器，鞋面上還有未幹的血跡。
護士路過時踢了踢他的鞋尖：“劉醫生，家屬找你。”
男醫生猛地睜眼，把剩下的三明治囫圇塞進嘴裏，灌了半瓶礦泉水就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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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舒還是采用了昭予給出的方案——借口社保的事情，讓他提供了自己新公司的名字。
作為朋友，秦舒當然知道林淮去了哪家公司，甚至知道他現在住在哪裏、晚上還跑外賣，還幫忙瞞著了，但瞞到現在她已經沒辦法繼續，只能以昭予給的方案，把這事兒從林淮面前過一遍，告訴他，昭予已經知道了他去了哪裏。
告別之前，秦舒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最近......昭總過得不太好。”
林淮吃飯的動作頓了頓。
對方嘆氣：“你走之後，他幾乎住在了公司，要麽就是去對面那個房子，脾氣比之前更差了，連董事會的老頭子們都不敢惹他。”
雖然平時也不太敢惹就是了。
林淮垂下眸，輕輕“嗯”了一聲。
秦舒觀察著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問：“你真的......不回去了？就算不回去，那個房子也是可以住的吧......他就是嘴巴毒，有時候做事比較沖動不過腦子，但是回過頭來還是給你留著房子的。”
一間幾百萬的房子，說不心動是假的。
但林淮想起那天一大早因為密碼不對被攔在門外的窘狀，就無法說服自己心安理得接受這筆饋贈。
他搖頭：“那裏不是我的家。”
秦舒想起alpha那句“我是不是做錯了”，又實在內疚他倆分手的事，忍不住就說：“冷靜冷靜也好，你——你先好好搞事業，也許你們之間有些話，等你獨立了才好談。彼此相愛的人.......”
林淮一邊難過一邊覺得好笑：“只是我愛他，在他眼裏，我大概只是個贗品。”
“？？？”秦舒緩緩皺起眉。
她在昭予以“沈予”的名字，剛進公司的時候，就已經認識對方了。
老實說，在昭予遇見林淮之前，她一直覺得這家夥大概會因為找不到合適的愛人，遭到信息素反噬，可能瘋了也可能炸了。
昭予是個並不喜歡被信息素控制本能的人，而且自制力極強，即使之前遇到過信息素契合度超過90的omega，不喜歡那個人還是不喜歡。
他曾經嗤笑著對介紹那位契合度超過90的omega給他的親戚、董事會成員說：“看著不喜歡，卻因為信息素而互相吸引交配，和動物有什麽區別。”
他寧願打副作用很大的抑制劑，也不想因為信息素的影響而和不喜歡的人在一起。
昭予對林淮的一見鐘情，秦舒親眼見證，結果現在林淮說自己是贗品？
“你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據我所知，昭總之前沒有長期交往的對象，倒是有家長介紹相親的，但頂多見一兩次就散了。”
林淮心裏也有點兒觸動，但想了想，還是失落地說：“我親耳聽到他朋友說的。算了，秦姐，咱不聊他，我過幾天要去杭城拍戲啦，回來的時候給你帶禮物。”
秦舒心裏困惑，連帶著回去看昭予也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可觀察了段時間，又見他還是遇到林淮之前那副死alpha不怕omega纏的生人勿近模樣，又實在想不通。
————————
其實沒有多少演員對待短劇會像他那樣認真。
那部短劇裏，林淮要扮演的角色是個年輕有為的醫生，但他沒怎麽接觸過醫生，便想了個笨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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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淮身體太好了，今年體檢的時候，醫生還笑著調侃他“看身材挺瘦，一檢查，健壯小牛犢啊！”所以見到醫生的機會極少。
他沒接觸過演技，也不知道醫生的日常狀態是什麽樣的，所以幹脆停掉了晚上跑外賣的活兒，就坐在醫院急診部，觀察著來來去去的醫生們。
醫院裏，能見到各種各樣的人。
小孩子蔫蔫地被大人抱在懷裏，幾個大人繞著他轉，有人甚至急得流出了汗；老人上吐下瀉，子女卻不耐煩地邊打電話邊抱怨；還有年輕小夥子躲在角落裏挨個給親戚朋友打電話借錢，低聲下氣......
林淮在人群中，看著看著就發呆了。
他想起父母去世時候的事。
他的父母，是一對怨侶，短暫的相愛後，熱烈地仇恨對方，最終死在了一起。
大概事情過去太久，他那時候也太小，現在想起來，就好像做了個噩夢一般。
如果說父母教會了他什麽，那就是——在成為怨侶前，就得下得了決心離開。
他強迫自己把註意力放在醫護人員身上。
午夜的醫院很忙，林淮沒掛號，大晚上的大家都是身體不舒服過來的，掛號就浪費醫療資源了，這點他還是懂的。
——原來醫生的白大褂並不總是雪白的。
急診科的醫生們步履匆匆，衣擺沾著零星的血跡和藥漬，袖口磨得發亮。一個年輕女醫生邊跑邊往口袋裏塞聽診器，馬尾辮甩得像鞭子，鞋跟敲在地磚上噠噠作響。她沖到分診臺前，語速飛快：“3床血氧掉到90了，先給高流量，我馬上過去！”
林淮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給她讓路。
——原來醫生的手會抖。
搶救室裏，隔著玻璃能看到一個男醫生正在做胸外按壓。他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透，手臂肌肉繃出清晰的線條，每一次按壓都像用盡全力。監護儀上的心電圖拉成一條直線，刺耳的警報聲在走廊回蕩。旁邊的護士不停報時：“腎上腺素1mg靜推，第二次！”
醫生的手在發抖，但按壓的節奏絲毫未亂。
——原來他們也會累到蹲在墻角啃面包。
淩晨三點，林淮看到一個戴眼鏡的男醫生癱在消防通道的臺階上，手裏抓著便利店的三明治，咬了兩口就仰頭靠著墻閉目養神。他白大褂口袋裏露出半截聽診器，鞋面上還有未幹的血跡。
護士路過時踢了踢他的鞋尖：“劉醫生，家屬找你。”
男醫生猛地睜眼，把剩下的三明治囫圇塞進嘴裏，灌了半瓶礦泉水就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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