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看看自由

昭予個人資產有多少？

秦舒不知道具體數字，但想來是不會少的，而且身為富三代，昭予從小就習慣了花錢大手大腳。

她今天順路把林淮送回家而已，昭予隨手轉的紅包就888元。

而且作為老板，昭予也很大方，他們那一層辦公室，除了林淮之外，月薪最低的是去年剛升職的小吳，估計也有三萬。

公司的保潔阿姨，大概是六千一個月，應該是這棟樓薪水最低的人。

——當然，依舊除了林淮之外。

結果這人模狗樣的昭總，偏偏對枕邊人吝嗇到發指，月薪只給三千，還要用各種手段給人坑完。

平日裏，他給自己戀人只有一張卡，搞得beta連買菜都掏不出現金。

菜場裏人聲鼎沸，林淮有些拘謹。

秦舒走過去，問他：“想買什麽菜？”

那老板見他倆認識，立即從臺子底下神秘兮兮拉出一袋子番茄：“今天熟的不多，特意給你留著呢。”搞得跟交易什麽特殊物品似的。

那袋子番茄要比臺子上擺的那些難看些，形狀不統一，有的還有自然生長留下的傷疤，甚至顏色看著都有的紅有的粉，有的還帶著綠。

“都要了，分兩個袋子裝——老板，你洗一個給我弟弟嘗嘗。”秦舒面不改色把林淮叫作自己的弟弟，然後轉頭對林淮說，“嘗嘗看，自家種的番茄跟外面賣的味道真的不一樣。”

林淮有點不好意思地接過老板沖洗過的番茄，看著沒有臺子上擺的那些紅，但是摸在手裏是軟的。

果皮薄得能透出果肉的沙質感，指尖剛觸到就有汁水沁出來。

一口下去，是爆汁的沙瓤，吮吸著酸甜的番茄汁，林淮想起小時候孤兒院自己種的番茄來。

感覺生鮮超市裏賣的什麽高端品種都比不上眼前看起來不起眼的番茄。

老板很得意地介紹：“我這番茄都是種著自家吃的，不打藥，不催熟，殺蟲都用的辣椒水，味道肯定不一樣。”

付錢的時候，林淮剛準備拿自己的手機出來掃碼，秦舒就攔下了他：“我來付，昭總說了報銷。”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惡意，但是林淮聽在耳朵裏是真的覺得不好意思，甚至有些難堪。

他連買菜的錢都掏不出來。

要是秦舒知道，高低得吐槽一句：“你不好意思什麽，該不好意思的是摳門的alpha！”

——————

除了番茄，他們還買了些別的菜，另外一人拿了一條帶魚回去。

借著帶魚的做法，秦舒多說了幾句話，感覺和對方熟悉了一點。

“其實現撈的帶魚只要清蒸就很鮮美了，但我也喜歡幹煎的，所以一般一切兩半，一半清蒸一半開煎。”她絮絮叨叨。

林淮靦腆地接話：“我還沒試過清蒸呢，我老家那邊只有冰凍的帶魚賣，吃得也少，不太會做這個。”

以往跟著教程做過幾次，煎出來的帶魚是碎的，他也就很少弄了。今天實在是看到新鮮的，所以才買。

於是秦舒又跟他講怎麽做帶魚。

回程的路上，林淮懷裏抱著新鮮的食材，身上沾著人間煙火氣。秦舒透過後視鏡看他，發現beta的眼中久違地閃著光。

她狀似隨意地說：“我每天下班都來這個菜場，你要是有空，可以一起。”

林淮抿了抿唇，還是婉拒：“下班我得給予哥一起回家。今天謝謝你啦，這裏的菜真的很好。”

秦舒也沒強求，其實她到現在也沒想好該怎麽help這個傻乎乎的被剪斷翅膀的小麻雀beta。

林淮被昭予管得太嚴了，來公司有段時間了，居然都沒交到朋友。本來秦舒還會想，是不是林淮生性靦腆，不愛和人交朋友，可想起兩年前他都能主動跟昭予搭話又覺得不對。

那時的林淮還敢在工地門口撿起煙盒，主動和陌生alpha搭話。如今卻被剪去羽翼，困在黃金打造的牢籠裏。

沒有現金，沒有社交，甚至連味蕾都被圈養在所謂“高端食材”的謊言中。

現在看來，就純粹是被昭予管的吧？

口袋裏沒有錢的成年人，仰仗著他人的鼻息生活，是沒有底氣去交朋友的。

也許逐漸給他看，離開了昭予，外面的世界很廣闊......這樣就行吧？

不多不少，既讓他渴望自由進而改變，又不至於被敏銳的昭予發現把怒火發洩到自己身上。

而且，秦舒想，其實這樣就夠了，最後如何選擇，仍舊是林淮的事，她不會幫人做決定。

如果麻雀更喜歡籠子，她就不用費心多幫忙了。

改變需要時間。

就像那些被農藥摧殘的土地，要恢覆生機必須慢慢來。她不會做那個強行打開籠門的人，但可以成為窗外的樹枝，讓籠中鳥看見天空的廣闊。

“今天謝謝你。”臨下車時，林淮突然說道，聲音輕卻堅定。

秦舒目送他走進豪宅電梯，突然想起那個被吃了的番茄。

也許最樸實的滋味，才能喚醒被精致豢養的靈魂。

而她所要做的，就是等待那顆種子在鋼筋水泥的縫隙中，悄悄生根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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