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以身入局 他將聞漪像拖獵物般拖向林子……

關燈
第97章 以身入局 他將聞漪像拖獵物般拖向林子……

次日清晨, 晨光熹微。

坐在床邊,聞漪垂眸看了看床上的一小袋行李。

她的東西不多。

她其實哪有什麽行李,這些都是顧屹風執意買給她的。她當時沒拒絕, 現在想來, 或許是一種默許的貪戀。如今帶走, 無非是留個念想。

臨走一刻,她忍不住想念他。

昨晚關門那一刻, 她沒回頭。可她知道, 他有多麽不舍。她何嘗不想再和他多待一些時間, 可惜終難如願。

她有預感,耿俊一定不會輕易罷手。

聞漪折騰一天, 終於在臨近黃昏時安頓下臨時住處。正在收拾屋子時,她的手機屏幕驟然亮起, 跳出一條新消息:

“阿姨, 我在學校後的林子等你。有事當面說。”

——郭青宇

聞漪皺眉。

郭青宇約她見面?約在那片林子見面?

怎麽看, 都像陷阱。

她盯著那行字,指尖輕輕摩挲著手機邊緣, 眼神從最初的警惕, 漸漸沈為一片幽深,嘴角揚起一抹淺笑。

他急了。

剛好, 她也不想等了。

她沒有回覆消息,而是轉身直奔學校。臨走前, 她不忘帶上把折疊小刀。

聞漪趕到學校門口時, 放學人潮開始向外湧動, 三三兩兩的學生說笑著走過。她站在梧桐樹下的隱蔽處,目光掃過每一個穿校服的身影。

待人潮散盡,她依然沒有等到郭青宇出現。

看來十有八九是被帶走了。

聞漪正欲離開, 餘光中一個紮著長馬尾的女生朝她快步走來。深藍色校服裙擺微揚,眉眼清秀,神情卻緊繃著,像只受驚的小鳥。

她戰戰兢兢地在聞漪面前停下,低聲開口:“阿姨,你是……來找郭青宇的嗎?”

聞漪:……

怎麽又是阿姨!

女生迅速環顧四周,壓低聲音:“我叫姚小雨。郭青宇讓我來找你。”

聞漪眸光微動。

姚小雨?

是誰?她認識嗎?

“他人呢?”聞漪靜靜看著她表演。

“他不敢回家。”姚小雨聲音微顫,“從昨天起,他就說有人在校外盯他。”

聞漪也配合她演了起來,故作驚訝道:“他為什麽會告訴你?”

“因為我們……是好朋友。”姚小雨低頭,“只有我知道他在哪裏。”

聞漪捏了捏下巴,正色道:“那你應該去報警,而不是找我。”

姚小雨一怔,隨即搖頭解釋道:“警察說,沒有切實證據,他們無法介入。”

風掠過耳際,聞漪一時沈默。想起耿俊無論如何,總能逃脫法律制裁,這事靠警察可能還真不好解決。她斟酌了幾秒,終於開口:“帶我去。”

姚小雨松了口氣,轉身帶路。

昏黃路燈下,空曠的馬路上零星停著幾輛車。兩人一前一後往遠處走去,步履匆匆,聞漪望著那道纖細的背影融進暮色,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到底是在哪裏見過她?

就在她們經過一輛白色面包車之際,車側滑門突然“嘩啦”一聲猛地拉開。

聞漪下意識轉過頭——漆黑車廂裏,男人歪坐著,咧嘴一笑,食指豎在唇前,做了個“噓”的手勢。

正是耿俊。

聞漪沒有驚叫,沒有後退。她回頭冷冷掃了姚小雨一眼,示意她別亂來。隨即轉頭直視耿俊:“他人呢?”

耿俊一楞,隨即獰笑:“放心,很快送你們見面。”

他剛要動手抓人。

“別動手,我跟你走。”她猛地後退一步,擡手制止,“我自己上車。”

她從容地上車,踏踏實實坐定在角落裏,看著微微怔楞的兩人,不耐煩地敲敲車窗玻璃:“還走不走了?快啊!”

耿俊朝姚小雨遞了個眼色,讓她迅速離開。他“砰”一聲關上車門,拿出準備好的繩子:“識相點。”繩索捆來時,她沒掙紮,任手腕和雙腿都被死死捆住,好在藏身上的小刀沒有被發現。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早在那個姚小雨找上門來的那一刻,她就明白這是個局。可是郭青宇在他們手上,她不能不來。

車很快啟動,顛簸前行。聞漪對於要去哪裏並不在意,去個偏僻的地方更好,等她救下郭青宇這個豬隊友後,處理屍體也方便一些,利人利己嘛。

被綁著雙手很不舒服,聞漪試著掙紮了一下,紋絲不動。

就在這時,就聽見前方傳來一個陰惻惻的聲音:“要找你可真不容易。”

她擡頭,透過昏暗的光線,看見正在駕車的耿俊。

後視鏡裏,映出他那張八字眉、三角眼的猙獰面孔,目光惡毒,胡子拉碴,在明明滅滅的路燈下,更顯詭異。

她懶得同死人廢話。

耿俊盯著鏡中的她,見她神色平靜,沒有絲毫慌亂,忍不住再度開口:“你不問我抓你做什麽嗎?”

聞漪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這人話真多。說實話,第一個綁架她的人是怎樣的下場,說出來都怕嚇死他。

但是她還是很配合地擡頭,敷衍道:“啊,那你準備怎麽處理我呢?”

耿俊聽出她的揶揄,隨即哈哈大笑:“小賤人,膽子不小啊!等會可別哭著求我。”

車停穩後,門“嘩啦”拉開,耿俊伸手一把抓住她的頭發,粗暴地將她從車上拖了下來。

聞漪疼地倒抽一口涼氣,被迫仰著頭踉蹌前行。

手電筒的光在黑暗中照出一條泥濘的小路,看不清前方是什麽。聞漪微微側頭想要看清環境,可光線太差,只能依稀看出兩旁是高聳的大樹。蟲鳴窸窣,樹影婆娑。

兩人踩著落葉,跨過野草,一路走向林子深處。

聞漪忽然覺得,這地方,像極了那個埋著三具屍體的廢棄苗圃。是巧合?還是必然?正胡思亂想,前方腳步一停。

手電筒光束一轉,照向一棵大樹下。郭青宇被綁在樹幹上,低著頭,額角有血痕。

聽見動靜,他緩緩擡頭,和聞漪目光相接。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沖他輕輕眨了下眼,他瞳孔一縮,眸光微動,很快又恢覆玩世不恭的模樣。

他扯了扯嘴角,聲音有些沙啞:

“喲,阿姨。”

聞漪冷笑,死到臨頭還嘴欠。

“臭小子,還喘氣兒呢。”

“……你還沒來,我怎麽敢死。”

“好說,黃泉路上有你相伴,我走得不孤單。”

耿俊在旁冷笑一聲,竟還有閑心八卦:“你倆什麽關系?”

見他們不吭聲,耿俊也沒功夫廢話,將聞漪並排綁在那棵樹上,拿起地上的鐵鍬開始挖坑,一下下砸進泥土,坑越挖越深,看著非常專業。管殺還管埋,服務確實很到位。

聞漪看著那坑,忽然笑了。她記得在最初的時間線上,耿俊也是被殺了之後後埋在坑裏。那時,死的是他。而埋他的人,是郭青宇。他死前還曾遭受過暴力傷害。她始終想不明白,郭青宇和他能有什麽深仇大恨,以至於要這樣報覆他?

她側過頭,悄悄打量身旁的少年,難不成是為了姚小雨?

那他的眼光可真爛。為了這樣的人臟了手,不值當。

如果她現在解決耿俊,那郭青宇未來就不用親手殺人,他能幹凈地活下去。

想到這裏,她看向郭青宇的目光都帶了一絲慈祥——臭小子,快謝謝阿姨,你的福氣在後頭。

郭青宇察覺她的視線,只覺得莫名其妙,喉結滾動,目光顫了顫:“……阿姨,你別亂來啊。”

聞漪沒理他,收回目光,望向正在揮鏟的耿俊,眼神像在看一具屍體。

而這樣的眼神,剛好被挖完坑的耿俊盡收眼底。

他把鐵鍬插在土邊,擦了擦手,走到她身邊蹲下,捏住她下巴,逼她擡頭:

“你一點都不怕我?”

聞漪嘴角揚起一絲冷笑,不怒也不懼。

輕蔑的眼神深深刺激到了耿俊,他瞇起眼睛,面部表情逐漸扭曲。

“你挺能耐啊……那我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麽叫後悔。”

他一把拽起她,繩子未解,像拖獵物般將她拖向林子深處。就在她被拽起的一瞬間,一把小刀輕輕扔在郭青宇腳邊。

郭青宇猛地擡頭,瘋狂掙紮,繩子深深勒進手:“你要幹什麽?!”他的聲音撕裂夜色,“有什麽沖我來!別碰她!”

聞漪被脅迫著朝前走,腳步踉蹌,卻不喊不叫,像主動跟他走。走出幾步後,她忽然回頭沖他使了個眼色:

“逃。”

腳下枯枝遍地,踩上去“哢嚓”作響,一根斜刺而出的斷枝尖端刮破她的裙角,腿上頓時鮮血直流。

郭青宇目眥欲裂,手中緊緊攥著那把小刀,身體不住地顫抖。

***

臥室書桌前,顧屹風安靜地坐著,作業堆在一旁,遲遲未動。

窗外,天空中有夜航的飛機駛過,引擎的轟鳴聲合著晚風進入屋裏,由遠及近,又漸漸消散。

屋裏太靜了,他擡手將窗戶開大了些,冷風撲面,吹得桌角試卷微微顫動,卻吹不散心頭那股滯澀。

聞漪離開已經一天,她走的時候,出於少年人的自尊心,他沒有低頭挽留。意識深處,他不相信他們會真的分開。他還以為只要誤會解開,他們就能重新在一起。直到現在,夢醒成空,他久違地流淚了。

突然,空氣輕微震顫。

書桌上方的光線開始扭曲,像水中倒影被無形的手攪動。一圈圈漣漪自虛空中漾開,泛著幽藍微光,像被某種頻率的共振撕開了時空裂縫。

他猛地擡頭,瞳孔微縮——漣漪中心,竟有一張紙條緩緩浮現,無聲墜落在桌面上,像從另一個時空中跌落。

他僵坐原地,心跳如鼓。良久,才伸手拾起。

待看清紙條的字後,他呼吸一滯。這字跡……是他的,但這張紙條,卻不是他寫的。

同樣的筆鋒走向,同樣的頓筆習慣,只是更沈穩老練。

他猛地擡頭,那片漣漪已悄然消散,仿佛從未存在。可紙條還在掌心,真實地屬於這個時空。

顧屹風死死盯著那行字,喉結劇烈滾動,眼中震驚未褪,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奪門而出,奔跑中,他撥通電話,聲音嘶啞卻清晰:

“爸……壹壹出事了!快帶人來!”

-----------------------

作者有話說:感謝衣食父母投餵~~[玫瑰][墨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