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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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沈霈低沈的聲音在溫瞰耳邊響起：“生日快樂女朋友。”
帶著點疲憊的黯啞, 卻像是一支安定的針劑順著耳蝸流淌進溫瞰身體裏。這麽多天以來彌漫在心頭的擔心和不安, 思念和憂慮, 都隨著這一句“生日快樂女朋友”而消散到一旁, 隨之而來的是鼻子的酸楚和更洶湧的眼淚。
沈霈把光著腳的溫瞰抱起來，一直抱到溫瞰的臥室, 輕輕放在床上替他蓋好被子。溫瞰眼睛還紅著，上下睫毛上都沾著淚水。她笑盈盈的看著坐在自己身旁的沈霈：“只有公主抱麽男朋友？沒有別的禮物嗎男朋友？”
沈霈看著溫瞰打著石膏的手臂，垂著頭沈默了大約有一分鐘那麽久，再擡起頭的時候溫瞰看到沈霈眼底有一瞬淚光閃過，兩滴淚水砸在溫瞰手背上。
溫瞰的手抖了一下, 她曾想象過男人流淚的畫面，抱頭痛哭或者低聲嗚咽，淚水會是滾燙的或者溫熱的。寫小說的時候也幻想過無數這樣的畫面, 但沈霈的兩滴淚沒有任何溫度, 冰冷的, 像是砸在溫瞰心尖上一樣，凍得人心尖發麻。
沈霈眼睛裏的血絲是他這幾天心力憔悴的痕跡, 他伸手握住溫瞰的指尖把她手背上的濕度擦掉, 表情裏甚至沒有留下任何悲傷的痕跡, 看似無所謂似的斜著嘴角，有點顫抖的聲音出賣了他，他說：“溫瞰, 對不起。”
溫瞰看了一下自己手上的石膏, 笑著搖搖頭：“我當時就是有點傻了, 你摔門就讓你摔好了，我擋那一下幹嘛呢。”
沈霈嘆了口氣，溫瞰那麽堅強，沒有尖叫沒有喊疼，只是輕輕叫了他的名字讓他冷靜下來。是他沒保護好這個勇敢的小姑娘，現在反倒要她故作輕松的笑著安慰自己。沈霈摸摸溫瞰的臉：“禮物在口袋裏，你自己拿吧。”
溫瞰把左手從沈霈手裏抽出來，打量了一下沈霈的穿著，襯衫和牛仔褲，襯衫上的口袋看上去扁扁的，溫瞰猶豫了一下伸手往沈霈褲子的口袋裏摸過去。
沈霈笑了笑，再次把溫瞰的手握住，帶著點調侃的開口了：“往哪摸呢，襯衫口袋裏。”
溫瞰沒好氣兒地拍開他的手：“你衣服口袋那麽扁，我以為是空的呢。讓傷殘人士自己拿禮物你還挺理直氣壯，這個時候不應該跪在地上負荊請罪的把禮物雙手獻上來麽？”
沈霈嘖了一聲：“禮物不都得自己拆麽，我沒弄禮盒什麽的，我口袋就當是禮盒了，拆吧。”
溫瞰笑了起來，左手吃力的解著沈霈襯衫上在心臟位置的扣子：“隨便拿個東西包一下我又不會嫌棄。”
“我家現在只能找到醫用繃帶和離婚協議，拿那些包的話，不太吉利吧？”沈霈自嘲的笑了一下，“好了沒？我覺得你好像在醞釀著挖我的心臟呢？”
“哦，我是妖，不吃人心會老的。”溫瞰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註意力都放在單手解開沈霈這個扣眼非常緊的扣子上，“哎呀，開了。”溫瞰把手伸進去摸到了一個細細的小鏈子，沒急著掏出來擡眼望著沈霈，“不會是偷的阿姨的吧…”
實際上她知道沈霈一定早就準備好了，但她覺得沈霈在疲憊的現狀裏需要一些玩笑，即使這些玩笑很沒有營養。
沈霈倒是很給面子，笑了一下：“啊，偷的我媽的，把她哭得都不想活了。”
溫瞰想起沈霈的媽媽小女人的性格和對沈霈爸爸依賴撒嬌的樣子，嘆了口氣：“對阿姨來說打擊是太大了吧。”
沈霈伸手捏了捏溫瞰的鼻子：“別瞎擔心，先看你的成年禮物吧。”
溫瞰笑了笑，把摸到的細細的小鏈子用食指從沈霈口袋裏勾了出來，細細的白金鏈子在床前燈的朦朦朧朧的光線下輕輕閃著。很精致，鏈墜是一個浮雕著金色覆雜花紋的小西洋棋，西洋棋的柱體下面八個小爪勾著一顆鉆石。
溫瞰楞了楞，晃了晃手裏的鏈子：“鉆石？”
沈霈用手指點了點溫瞰的鼻尖：“喜歡麽？我媽說的，女人都喜歡鉆石，18歲了，成年就是小女人了。”
這個項鏈是沈霈半年前就準備好了的，樣子還是他自己想出來的，把畫的勉強能看的大概思路給媽媽看的時候被付蘭白了好幾眼，付蘭當時說“女人都喜歡鉆石的，加顆鉆石進去可能會拯救你這個設計”，沈霈後來親自跟珠寶制定方溝通後決定加一顆鉆石，也許真的像媽媽說的那樣女人都喜歡鉆石呢？
珠寶制定方那邊的設計稿出來的時候沈霈很滿意，這條項鏈沈霈在無人的時候拿出來看過無數次，但沒有一次想過會是在要離別的情況下把禮物送給溫瞰的。
溫瞰看著隨著鏈子小幅度的搖晃閃來閃去的鉆石，臉頰微燙，她揚著頭把脖子露出來給沈霈：“喜歡，幫我帶上吧男朋友。”
沈霈接過鏈子坐得離溫瞰更近一些，把鏈子繞過溫瞰漂亮秀頎的頸間偏過頭湊到溫瞰脖子後面，手指在項鏈扣上鼓搗著：“這玩意兒怎麽這麽難扣，那些沒有男朋友的女孩子怎麽帶的項鏈啊？”
沈霈說話時候熱氣打在溫瞰的脖子上，溫瞰笑著縮了縮：“好了沒？好了沒？”
沈霈一只手壓住溫瞰的肩膀：“別動，真的挺難的，一動我就更對不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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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瞰忍著笑輕輕抖著，等她跟項鏈扣鬥智鬥勇的男朋友終於成功把項鏈給自己帶上之後舒了口氣擡起頭的一瞬間，溫瞰把自己的嘴唇送了過去，貼了貼沈霈的嘴角：“謝謝。”
沈霈又吻了一下溫瞰的額頭，認真盯著溫瞰的眼睛：“女朋友，讓這個鏈子代替我陪你一段時間好不好？我會回來的，你…等我麽？”
溫瞰沒說話，只是看著沈霈。沈霈湊近了些，有點擔心的又問了一遍：“你等我麽？”
溫瞰笑著把額頭頂在沈霈額頭上：“不像你啊男朋友，怎麽這麽不自信呢。”
沈霈也笑了一下：“我遇見關於你的事情，就沒什麽自信。以前在S市，我就一直沒辦法確定你到底是不是有點喜歡我。”
溫瞰沒有回答沈霈的問題，拉著沈霈坐到自己身旁，兩個人靠著床頭坐在床上聊天，就像是每一個兩人獨處的時間一樣，輕松隨意的聊著，但兩人心裏都清楚，下一次見面不知道會是什麽時候了。
溫瞰靠著沈霈的肩膀：“阿姨那邊真的沒問題麽？”
沈霈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到美國她就不會再鬧了。其實只有老沈慣著她，離婚是老沈的錯，但自殺這事兒姥爺肯定要生氣，說不準會用拐杖打她幾下。”
溫瞰閉了閉眼睛：“阿姨是真的…要自殺？”
沈霈搖搖頭：“我媽不是真的傻，她只是想知道老沈是不是鐵了心一定要離婚。鬧完知道答案了就不會再鬧了。但她很傷心是真的，不吃飯也不睡覺一直哭。我覺得，哪怕明知道老沈有苦衷，我也不一定能原諒他了。我不知道我這麽做對不對，但我媽拿刀低著自己脖子的時候我真的有點恨他。”
溫瞰迷茫地嘆了口氣：“沈霈，我也不知道到底什麽是對什麽是錯，關於你的事情我沒辦法保持理智去分析，無論誰對誰錯，我只想站在你身邊，只想陪著你。我想你對阿姨和叔叔的事情，也是這樣的狀態吧。”
沈霈揉了揉溫瞰的頭：“嗯。”
聊了很久，沈霈那句“溫瞰你跟我走吧”反覆在嘴邊打轉卻始終沒有說出口，溫瞰不該因為他的家庭出現了狀況就犧牲她想做的事情，她喜歡中文系，她甚至都為自己選好自己考研的教授了，又怎麽能讓她跟自己走呢。
溫瞰也一樣，那句“我跟你一起出國吧”總是說不出口，她可以放棄中文系，但未來太多不確定了太多萬一了，夢想不一定就都能實現，她不希望有一天自己失敗了沈霈卻要自責，她不想有一天她跟夢想失之交臂卻讓沈霈為這些失敗買單。
淩晨三點的時候溫瞰問沈霈：“要不要吃蛋糕？江文文這次訂的蛋糕真的是太大了，還剩了好多放在冰箱裏。”
沈霈笑了一下：“好。”
兩個人坐在溫瞰的床上你一口我一口的吃著蛋糕，如果不是即將面對離別，這個生日過得真的是很溫馨很開心了。沈霈下樓給溫瞰倒了一杯溫水喝，還加了蜂蜜，溫瞰喝了一大口皺了下眉：“男朋友，蜂蜜都被你倒進來了吧，甜死了！”
沈霈笑著：“啊，為了讓你印象深刻。怕你忘了我。”
溫瞰白了沈霈一眼大口把杯裏甜得發膩的蜂蜜水都喝光了，沖沈霈笑了笑：“那你應該放鹽放辣椒放醋放醬油，我絕對印象深刻。”
過了一會兒溫瞰覺得自己眼皮越來越沈，她皺著眉看沈霈：“我知道你天亮了就走的。”
沈霈斜了下嘴角：“只是想讓你睡個好覺，很多天沒睡好了吧？這黑眼圈出去都能被抓起來當國寶了。”沈霈伸手捏了捏溫瞰的鼻子，“女朋友，別擔心了，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溫瞰依然皺著的眉頭，她甩甩頭試圖讓自己清醒點：“沈霈，我不會去找你，我已經來找你一次了。下次，該你找我了，回來找我，我就在這我哪也不去，但我不等你。我不等你，有比你更好的我就跟著跑了，我不等你！”說完溫瞰就緩緩閉上了眼睛，眼角劃過一滴淚水。
沈霈傾身把溫瞰眼角的濕潤吻掉：“我知道，但沒有人比我更好了。等我。”
沈霈把溫瞰輕輕放倒在床上，替她蓋好被子前吻了吻溫瞰手上的石膏：“高考順利女朋友，再見女朋友。”
沈霈把頭埋在溫瞰的鎖骨上，眼淚抑制不住的順著眼角流了下來，沈霈輕輕的顫抖著，這些日子以來他所有的堅強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堅不可摧都被卸了下來，這一刻他只是即將跟女友分離的小男生，他只是不舍得又不得不離開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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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霈低沈的聲音在溫瞰耳邊響起：“生日快樂女朋友。”
帶著點疲憊的黯啞, 卻像是一支安定的針劑順著耳蝸流淌進溫瞰身體裏。這麽多天以來彌漫在心頭的擔心和不安, 思念和憂慮, 都隨著這一句“生日快樂女朋友”而消散到一旁, 隨之而來的是鼻子的酸楚和更洶湧的眼淚。
沈霈把光著腳的溫瞰抱起來，一直抱到溫瞰的臥室, 輕輕放在床上替他蓋好被子。溫瞰眼睛還紅著，上下睫毛上都沾著淚水。她笑盈盈的看著坐在自己身旁的沈霈：“只有公主抱麽男朋友？沒有別的禮物嗎男朋友？”
沈霈看著溫瞰打著石膏的手臂，垂著頭沈默了大約有一分鐘那麽久，再擡起頭的時候溫瞰看到沈霈眼底有一瞬淚光閃過，兩滴淚水砸在溫瞰手背上。
溫瞰的手抖了一下, 她曾想象過男人流淚的畫面，抱頭痛哭或者低聲嗚咽，淚水會是滾燙的或者溫熱的。寫小說的時候也幻想過無數這樣的畫面, 但沈霈的兩滴淚沒有任何溫度, 冰冷的, 像是砸在溫瞰心尖上一樣，凍得人心尖發麻。
沈霈眼睛裏的血絲是他這幾天心力憔悴的痕跡, 他伸手握住溫瞰的指尖把她手背上的濕度擦掉, 表情裏甚至沒有留下任何悲傷的痕跡, 看似無所謂似的斜著嘴角，有點顫抖的聲音出賣了他，他說：“溫瞰, 對不起。”
溫瞰看了一下自己手上的石膏, 笑著搖搖頭：“我當時就是有點傻了, 你摔門就讓你摔好了，我擋那一下幹嘛呢。”
沈霈嘆了口氣，溫瞰那麽堅強，沒有尖叫沒有喊疼，只是輕輕叫了他的名字讓他冷靜下來。是他沒保護好這個勇敢的小姑娘，現在反倒要她故作輕松的笑著安慰自己。沈霈摸摸溫瞰的臉：“禮物在口袋裏，你自己拿吧。”
溫瞰把左手從沈霈手裏抽出來，打量了一下沈霈的穿著，襯衫和牛仔褲，襯衫上的口袋看上去扁扁的，溫瞰猶豫了一下伸手往沈霈褲子的口袋裏摸過去。
沈霈笑了笑，再次把溫瞰的手握住，帶著點調侃的開口了：“往哪摸呢，襯衫口袋裏。”
溫瞰沒好氣兒地拍開他的手：“你衣服口袋那麽扁，我以為是空的呢。讓傷殘人士自己拿禮物你還挺理直氣壯，這個時候不應該跪在地上負荊請罪的把禮物雙手獻上來麽？”
沈霈嘖了一聲：“禮物不都得自己拆麽，我沒弄禮盒什麽的，我口袋就當是禮盒了，拆吧。”
溫瞰笑了起來，左手吃力的解著沈霈襯衫上在心臟位置的扣子：“隨便拿個東西包一下我又不會嫌棄。”
“我家現在只能找到醫用繃帶和離婚協議，拿那些包的話，不太吉利吧？”沈霈自嘲的笑了一下，“好了沒？我覺得你好像在醞釀著挖我的心臟呢？”
“哦，我是妖，不吃人心會老的。”溫瞰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註意力都放在單手解開沈霈這個扣眼非常緊的扣子上，“哎呀，開了。”溫瞰把手伸進去摸到了一個細細的小鏈子，沒急著掏出來擡眼望著沈霈，“不會是偷的阿姨的吧…”
實際上她知道沈霈一定早就準備好了，但她覺得沈霈在疲憊的現狀裏需要一些玩笑，即使這些玩笑很沒有營養。
沈霈倒是很給面子，笑了一下：“啊，偷的我媽的，把她哭得都不想活了。”
溫瞰想起沈霈的媽媽小女人的性格和對沈霈爸爸依賴撒嬌的樣子，嘆了口氣：“對阿姨來說打擊是太大了吧。”
沈霈伸手捏了捏溫瞰的鼻子：“別瞎擔心，先看你的成年禮物吧。”
溫瞰笑了笑，把摸到的細細的小鏈子用食指從沈霈口袋裏勾了出來，細細的白金鏈子在床前燈的朦朦朧朧的光線下輕輕閃著。很精致，鏈墜是一個浮雕著金色覆雜花紋的小西洋棋，西洋棋的柱體下面八個小爪勾著一顆鉆石。
溫瞰楞了楞，晃了晃手裏的鏈子：“鉆石？”
沈霈用手指點了點溫瞰的鼻尖：“喜歡麽？我媽說的，女人都喜歡鉆石，18歲了，成年就是小女人了。”
這個項鏈是沈霈半年前就準備好了的，樣子還是他自己想出來的，把畫的勉強能看的大概思路給媽媽看的時候被付蘭白了好幾眼，付蘭當時說“女人都喜歡鉆石的，加顆鉆石進去可能會拯救你這個設計”，沈霈後來親自跟珠寶制定方溝通後決定加一顆鉆石，也許真的像媽媽說的那樣女人都喜歡鉆石呢？
珠寶制定方那邊的設計稿出來的時候沈霈很滿意，這條項鏈沈霈在無人的時候拿出來看過無數次，但沒有一次想過會是在要離別的情況下把禮物送給溫瞰的。
溫瞰看著隨著鏈子小幅度的搖晃閃來閃去的鉆石，臉頰微燙，她揚著頭把脖子露出來給沈霈：“喜歡，幫我帶上吧男朋友。”
沈霈接過鏈子坐得離溫瞰更近一些，把鏈子繞過溫瞰漂亮秀頎的頸間偏過頭湊到溫瞰脖子後面，手指在項鏈扣上鼓搗著：“這玩意兒怎麽這麽難扣，那些沒有男朋友的女孩子怎麽帶的項鏈啊？”
沈霈說話時候熱氣打在溫瞰的脖子上，溫瞰笑著縮了縮：“好了沒？好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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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霈又吻了一下溫瞰的額頭，認真盯著溫瞰的眼睛：“女朋友，讓這個鏈子代替我陪你一段時間好不好？我會回來的，你…等我麽？”
溫瞰沒說話，只是看著沈霈。沈霈湊近了些，有點擔心的又問了一遍：“你等我麽？”
溫瞰笑著把額頭頂在沈霈額頭上：“不像你啊男朋友，怎麽這麽不自信呢。”
沈霈也笑了一下：“我遇見關於你的事情，就沒什麽自信。以前在S市，我就一直沒辦法確定你到底是不是有點喜歡我。”
溫瞰沒有回答沈霈的問題，拉著沈霈坐到自己身旁，兩個人靠著床頭坐在床上聊天，就像是每一個兩人獨處的時間一樣，輕松隨意的聊著，但兩人心裏都清楚，下一次見面不知道會是什麽時候了。
溫瞰靠著沈霈的肩膀：“阿姨那邊真的沒問題麽？”
沈霈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到美國她就不會再鬧了。其實只有老沈慣著她，離婚是老沈的錯，但自殺這事兒姥爺肯定要生氣，說不準會用拐杖打她幾下。”
溫瞰閉了閉眼睛：“阿姨是真的…要自殺？”
沈霈搖搖頭：“我媽不是真的傻，她只是想知道老沈是不是鐵了心一定要離婚。鬧完知道答案了就不會再鬧了。但她很傷心是真的，不吃飯也不睡覺一直哭。我覺得，哪怕明知道老沈有苦衷，我也不一定能原諒他了。我不知道我這麽做對不對，但我媽拿刀低著自己脖子的時候我真的有點恨他。”
溫瞰迷茫地嘆了口氣：“沈霈，我也不知道到底什麽是對什麽是錯，關於你的事情我沒辦法保持理智去分析，無論誰對誰錯，我只想站在你身邊，只想陪著你。我想你對阿姨和叔叔的事情，也是這樣的狀態吧。”
沈霈揉了揉溫瞰的頭：“嗯。”
聊了很久，沈霈那句“溫瞰你跟我走吧”反覆在嘴邊打轉卻始終沒有說出口，溫瞰不該因為他的家庭出現了狀況就犧牲她想做的事情，她喜歡中文系，她甚至都為自己選好自己考研的教授了，又怎麽能讓她跟自己走呢。
溫瞰也一樣，那句“我跟你一起出國吧”總是說不出口，她可以放棄中文系，但未來太多不確定了太多萬一了，夢想不一定就都能實現，她不希望有一天自己失敗了沈霈卻要自責，她不想有一天她跟夢想失之交臂卻讓沈霈為這些失敗買單。
淩晨三點的時候溫瞰問沈霈：“要不要吃蛋糕？江文文這次訂的蛋糕真的是太大了，還剩了好多放在冰箱裏。”
沈霈笑了一下：“好。”
兩個人坐在溫瞰的床上你一口我一口的吃著蛋糕，如果不是即將面對離別，這個生日過得真的是很溫馨很開心了。沈霈下樓給溫瞰倒了一杯溫水喝，還加了蜂蜜，溫瞰喝了一大口皺了下眉：“男朋友，蜂蜜都被你倒進來了吧，甜死了！”
沈霈笑著：“啊，為了讓你印象深刻。怕你忘了我。”
溫瞰白了沈霈一眼大口把杯裏甜得發膩的蜂蜜水都喝光了，沖沈霈笑了笑：“那你應該放鹽放辣椒放醋放醬油，我絕對印象深刻。”
過了一會兒溫瞰覺得自己眼皮越來越沈，她皺著眉看沈霈：“我知道你天亮了就走的。”
沈霈斜了下嘴角：“只是想讓你睡個好覺，很多天沒睡好了吧？這黑眼圈出去都能被抓起來當國寶了。”沈霈伸手捏了捏溫瞰的鼻子，“女朋友，別擔心了，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溫瞰依然皺著的眉頭，她甩甩頭試圖讓自己清醒點：“沈霈，我不會去找你，我已經來找你一次了。下次，該你找我了，回來找我，我就在這我哪也不去，但我不等你。我不等你，有比你更好的我就跟著跑了，我不等你！”說完溫瞰就緩緩閉上了眼睛，眼角劃過一滴淚水。
沈霈傾身把溫瞰眼角的濕潤吻掉：“我知道，但沒有人比我更好了。等我。”
沈霈把溫瞰輕輕放倒在床上，替她蓋好被子前吻了吻溫瞰手上的石膏：“高考順利女朋友，再見女朋友。”
沈霈把頭埋在溫瞰的鎖骨上，眼淚抑制不住的順著眼角流了下來，沈霈輕輕的顫抖著，這些日子以來他所有的堅強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堅不可摧都被卸了下來，這一刻他只是即將跟女友分離的小男生，他只是不舍得又不得不離開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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