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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演繹:自由走向任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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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演繹:自由走向任何方向

元宵第二天,淩稹在短暫放松了一個來月後,再度踏上了進組的路。

許是上次集訓高強度訓練留下的折磨印象過於深刻,他想到正式拍攝前還要再訓練一周,坐上副駕駛時下意識嘆了口氣。

陳棲在一旁笑,“你現在很像不想去上補習班的小朋友。”

淩稹腦袋斜倚著車窗,垂著眼睛生無可戀,“我沒上過補習班,但我感覺我寧願去補習班,補習班不會讓小朋友像驢一樣每天不停繞圈跑。”

陳棲笑容更深,“在眾多楊導劇組演員裏,你的評價算得上友善了,看來大學生講話還是不夠刻薄。”

車輛啟動,淩稹擡手蓋住眼睛,無奈道:“那可能是因為我還沒正式開始拍攝吧。”

“嗯,那提前祝你好運。”陳棲笑著說。

淩稹抱臂,輕蹙眉看著他說:“我都這麽難過了,你還一直在笑我。”

語氣裏帶著淡淡的委屈和不自覺的恃寵而驕。

面對淩稹難得的“厭學”情緒,陳棲壓下笑意,趁著等紅綠燈的功夫揉了揉他的頭發,“但是你想,我可不會像別的家長把你送到補習班就走,我一直陪著你的,有苦我們一起吃。”

“一起吃苦就算了,”淩稹說,“你也趁這會好好休息吧,你為了陪我一起過來,前段時間一直在熬夜加班。”

“加班是客觀原因,跟你沒關系的,”陳棲說,“而且我加班你不也一直陪著我嗎?你要不在車上瞇一會?”

“不了,”淩稹此刻說話帶著麻木的意味,“等拍完再好好睡吧。”

事實證明,楊導劇組確實沒有辜負他的預料,比之前劉文仁的劇組嚴苛很多。

淩稹說到底還算是個新手,經驗不夠豐富,和楊導第一次合作也需要磨合,一個片段拍攝很多次或者推翻重來是很常見的事。

但也不光是他,楊導對劇組裏所有人都是一視同仁的精益求精,畢竟不管大咖小咖,都沒有楊導咖位大。

淩稹初時還覺得很有壓力,沒兩天發現所有人都在平等被訓,內心就平靜了不少。

但強度確實很大,有時候他早上五點收工,上午九點又要拍下一場了。

缺少睡眠加上高強度用眼,導致他眼睛過於幹澀,紅血絲密布,不得不頻繁滴眼藥水。他眼睛敏感,剛開始還需要陳棲輔助,但沒多久就因為滴了太多次可以自主滴藥了。

拍攝進行到中段,淩稹作為少年將軍的演繹者,第一次拍了整整一天騎馬打仗的戲,從霧氣朦朧到月明星稀,他下戲時腿都是軟的,扶著馬鞍才堪堪站穩,陳棲快步走向他,步伐平穩背著他回酒店,把他放在沙發上,讓他閉眼,要給他卸妝洗漱換衣服。

淩稹想撐著自己來,但視線往上看,就直直對上了陳棲蘊含心疼的泛紅眼眶。

陳棲輕柔為他按著額角,輕聲說:“沒關系的,閉眼睡吧,你累了一天了,接下來交給我,好嗎?”

溫柔的話語像是睡眠咒語,讓他幾乎是聽完的下一瞬就閉上眼睛沈沈睡去。

等第二天被鬧鐘吵醒,比困意更尖銳的是大腿間的酸軟刺痛,淩稹窩在被子裏,緊緊皺起眉。

手下意識往旁邊探去,想在陳棲懷抱裏再賴幾秒,卻是摸了個空。

雙眼霎時睜開,就看見了坐在床沿、穿戴齊整的陳棲。

“提早起來給你腿上了藥,”陳棲揉著他頭發,“起來洗漱?”

像是早有預料,陳棲這次來帶了很多跌打損傷藥膏、止痛藥貼等,淩稹感受著身上大大小小的藥貼,突然笑了,“我感覺我現在好像破了洞的氣球人,而你正在給我破洞的地方進行緊急搶救。”

“那武指是什麽?”陳棲笑著回應,“拿著針紮你的嬤嬤嗎?”

淩稹想到變裝後的嬤嬤武指,笑出了聲,清醒了不少,笑道:“起床起床。”

下一刻,他被陳棲扶著坐起,手裏被塞了電動牙刷。

“可以再閉著眼緩一會,”陳棲說,“我看今天主要是文戲,應該會好一點。”

淩稹松了口氣,要是再讓他騎一天的馬摔上摔下,他真感覺腿要廢了。

收拾齊整出門之際,淩稹拽了下陳棲衣袖,示意他湊近。

然後在陳棲傾身時,在他嘴唇印下一個輕吻。

“照顧我辛苦了。”淩稹蹭著陳棲嘴唇輕聲說,黑亮的眼睛裏都是真摯。

陳棲笑著揉他後頸,“報酬收到了,不辛苦。”

後來的日子裏,淩稹切實體會到了人設中的“少年將軍,英勇善戰”的含義,其中最長的一段武打戲,他足足連續拍了五天,每天和動作組磨著細節,騎著馬扛著長.槍從天亮打到天黑。

腰疼手疼腿疼到睡覺時都在無意識地皺眉。

深夜被疼醒,睜眼就看見了正蹙緊眉心給自己揉腰的陳棲,他頓了下,笑著說:“我聽說人在要長高的時候,就會全身疼,說不定拍完我能長得比你還高呢。”

“你已經很高了,”陳棲坐在他身側,輕柔給他按著腰,“還是少疼點好。”

淩稹看著陳棲眼底淡淡烏青,沈默了會,擡手勾住他後頸往下拉,紅著耳朵說:“別按了,你親親我吧,親一會轉移了註意力可能就不疼了。”

“氣球人可以直接吹氣了?”陳棲側過臉親他手腕,笑著說:“那倒確實很容易長高了。”

親吻沿著腕側往下,越過脖頸來到嘴角,陳棲輕聲說:“一會貼緊一點,氣體過渡少了就長不高了。”

淩稹被說得臉側發紅,放在陳棲後頸的手往下壓,帶著溫度的嘴唇輕輕碰撞在一起。

“真的長大了。”他聽見陳棲笑著說。

氣球人淩某憋紅了臉,想挪開反駁說自己已經主動過很多次了,就感受到腰間再次傳來熟悉的輕柔揉按。

心尖都軟乎了下去,眼眶邊緣泛起紅,他微仰頭,加深了親吻。

但身體還是太累了,迷迷糊糊間很快被吻得放松了不少,閉上眼睡了過去。

深夜,陳棲坐直,看著他終於皺得沒那麽深的眉心,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一部電影從元宵拍到了七夕,宣布殺青的那刻,淩稹捧著手捧花,本以為結束會覺得解脫,但看著朝夕相處的劇組,不舍的情緒蓋過了放松。

他是能感受到自己的進步的,不管是技巧還是表現力,他看著鏡頭裏的自己,都能感受到質的飛躍。

“謝謝您,楊導,讓我學會了非常多。”淩稹鞠躬,認真說。

楊儒卿笑著把他扶起,“不會因為我做噩夢就好。”

“當然不會,”淩稹笑著說,“是真的很感激您。”

身體的疼痛掩蓋不住,但這份痛苦不足以蓋住內心真正的感激,回望這段時間,他甚至覺得痛超所值。

除了讓陳棲被迫跟著自己受苦受累之外。

告別完劇組,淩稹看著陳棲眼裏的紅血絲,“要不等下我來開車吧,你歇一會。”

他起早貪黑,而陳棲在他睡著後給他洗漱傷藥按摩,睡得比他還少。

“不用,以你現在的狀態能走直線就不錯了,”陳棲牽著他手腕往酒店走,“明天才退房,我們睡一晚再走,疲勞駕駛不安全。”

說睡一晚,但實則下午三點回到酒店洗漱好後,兩人一起睡到了第二天上午。

淩稹醒來有種重獲新生的感覺,但下一刻腿上傳來的酸痛感就告訴他並沒有。

陳棲平躺在他身側,因為擔心碰疼他,這段時間陳棲基本都沒有抱著他睡,但每次他醒來都能看見陳棲垂著眼睛認真給他上藥或揉按。

窗簾密閉,看不出時間,淩稹動了動手指,想拿過手機看下幾點了,他剛挪動,就看見陳棲很快睜開眼朝他看來。

“怎麽了?”陳棲坐起,嗓音有種久睡後的沙啞,看著他問:“是哪裏還是很疼嗎?”

“我就是醒了想看下時間,”淩稹蹭著縮進陳棲懷裏,額頭抵在他脖頸,“要不明天再退房吧,再休息會?”

“不用,你之前不是說雖然床墊換了,但感覺還是家裏睡覺更舒服點嗎?我也覺得,”陳棲拉過被子圍著兩人蓋好,“而且我已經喊了司機過來開車了,我們下午兩點之後可以出發。”

“那我們起床吃個飯?”

“不急,先看看你身上好點沒。”

淩稹點頭,想先拉起衣袖,就看見陳棲直接伸手把他第一枚扣子解開了,緊接著手指順著往下解。



“要看這麽細致嗎?”淩稹快聲問。

“不是細致,是全面,”陳棲很快把他上衣脫了,手往下伸,“不然你以為我平時是怎麽給你上藥的?”

“但…我那時候是睡著了的。”淩稹小聲說,睡著了被盯著看沒關系,現在清醒著,還赤裸著被單方仔細觀察……

他蜷起腿,有點不好意思,但很快被陳棲順著拉下睡褲的動作抓著腳踝伸平。

陳棲拿過藥膏給他上藥,笑著說:“你也可以閉眼,假裝自己睡著了,我不介意。”

淩稹耳朵泛起紅,很快閉上了眼。

冰冰涼涼的藥膏被棉簽帶著抹遍全身,但不知道是不是藥效太快太好了,他感覺身上很快燙了起來。

“好了,”陳棲把棉簽往垃圾桶扔,往他身上蓋好被子,淩稹睜眼,看見陳棲把他睡衣疊好放一邊,光溜溜的他躺在被子裏有點疑惑。

陳棲笑著揉他頭發,“正好可以換出門的衣服了。”

很快陳棲從衣櫃中拿出兩件衣服給他套上,“穿寬松的,更透氣,也更不會壓到傷口。”

淩稹把長到了肩膀的頭發從領口撈起,伸手想拿過剩下的衣服,“我自己穿吧,我睡一覺好多了,可以自己穿的。”

陳棲充耳不聞,自顧自給他套好,才說:“去洗漱吧。”

淩稹紅著臉洗漱完,就見陳棲也換好了衣服,把手機遞給他,“可以看看中午吃什麽。”

淩稹接過,選了家清淡點的,點完陳棲正好洗漱好出來,就著他拿著手機的動作掃了眼,手指環著他手背指紋支付下單。

淩稹坐在床沿,陳棲把手機抽出扔到一邊,俯身看向他,淡淡說:“你剛剛拒絕我。”

“我就是…覺得你一直照顧我太辛苦了。”淩稹晃著他衣袖說。

“但也是拒絕我了,”陳棲湊近,蹭了蹭他鼻尖,“我會不開心的,除非你在午飯送到前一直親我。”

淩稹眨了眨眼,“那你先坐我旁邊。”

陳棲依言坐下,就見淩稹站起,而後在他腿上坐下,環住他脖頸,笑著說:“你太高了,這樣接吻剛剛好。”

細吻落下,纏綿溫柔。

少年將軍落幕,淩稹被他人夢想裹挾著踏上的演繹生涯正式宣告終結,這一路曾深陷泥潭傷痕累累,也曾收獲善意柳暗花明。

但好在蜿蜒曲折的盡頭,二十一歲的他從此可以自由走向任何他想去的方向。

和他的愛人陳棲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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