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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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回家
淩稹道謝，沈默盯著面前的白墻，門外劇烈撞擊威脅聲不停，直到警笛響起才突然散了。
兩人按照慣例去警局做筆錄，淩稹渾渾噩噩做完出來，看見陳棲站在門外和一名警察交談。
兩人看起來熟稔，警察斜倚著門框，笑著看向陳棲，“陳大律師每天那麽多案子要處理，倒還是第一次因為自己相關的案子來這，還是跟一男大在酒店。陳律，這是有情況？”
這警察是陳棲發小，甘瀲，同在法治系統，兩人因為工作打交道的次數很多。
“你想多了，”陳棲聲音冷靜，“說認真的，淩稹社交關系簡單，目前來說最大的仇家可能是何念。我懷疑是何念或者他的極端粉絲雇的人，這幾天何念網絡風向變化很大。”
面對熟悉的人，陳棲沒再遮掩，坦白道：“我擔心淩稹這次回酒店會再遇到襲擊，但我不能直接這樣和他說，他本來就可能因為上次遇襲有陰影，別本來沒事，被我這麽一提醒反而弄得陰影更深了。所以我特意來送一趟，沒想到還真撞見了。”
甘瀲打量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左手手臂上，灰色西裝被劃破了挺大一個口子，鮮血浸潤下布料已趨於暗紅，內裏白色紗布顯眼，藥味深重。
“你知道可能遭遇襲擊，就沒想過自己跟著也會被連累？”甘瀲皺著眉，半晌嘆口氣，“算了，你現在好歹是個傷患，我也不說什麽了，以後你自己多註意吧。”
陳棲沒回答前面的話，只叮囑：“你別跟我哥說。”
甘瀲盯著他的傷口，表情不太好，但還是點了頭，應下了，又問：“不過你這麽說我倒想起來了，前幾天你哥生日，你中途走說是認識的人受傷了，也是他吧？”
警察的直覺總是很準，陳棲挑眉，“嗯，是他，那天他就是被何念的極端粉絲攻擊，才受的傷。”
趕在甘瀲開始追問前，陳棲拍了拍他肩膀，“作為人民警察，你該好好研究一下怎麽應對信息洩露和壓制暴力犯罪了。”
甘瀲猛地站直，瞪著他：“誒！還給我派上任務了是吧？”
沒理會甘瀲，陳棲側身走向淩稹所在的方向。
也不知道聽見了多少，但少聽點是點，指不定甘瀲等會能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話來。
淩稹看著他走過來，動作一僵，躲已經是來不及了，沒幾步陳棲就到了面前，笑著看他，“筆錄做完了？”
“做完了。”淩稹松了口氣，要是陳棲問他聽見了什麽，他還真不好回答。最開始他也沒想著窺探隱私，但乍然聽見自己的名字，就不自主留了下來。
陳棲點頭，“行，那我們走吧。”
眼見陳棲已經往外走了，淩稹下意識跟著，快到門口才想起來問：“我們去哪？”
陳棲在車前站定，把鑰匙遞給他，“回家，你開車送我回去。”
淩稹側目，看向他手臂傷口，沈默接過了鑰匙。
兩人坐上車，淩稹跟著導航往陳棲家開去，他年紀輕，開車卻很穩，一看就常開。
淩稹專註目視前方，突然聽見陳棲問他，“你接下來準備住哪？”
“找個安保好的酒店吧。”淩稹回答得很快，顯然是早想好了。
“信息時代，你的身份登記在哪都很容易被查到。”陳棲聲音和緩，話語內容卻犀利，“而且酒店終歸是開放性營業，安保做得再好也沒辦法盡善盡美。”
“…租房子有點麻煩，”淩稹手指握緊方向盤，自我安慰般說道：“而且現在警方不是介入了嗎？應該會沒事了吧？”
陳棲平靜說出殘酷的事實，“警方才剛剛介入，據我了解還剩兩個人沒有現場抓到。”
車內一時安靜下來，淩稹皺著眉，好半晌才說：“我平時多註意應該沒事。”
陳棲笑笑，“怎麽註意？雇幾個保鏢24小時守著？”
淩稹第一次感受到了，陳棲作為律師，在爭辯時的銳利，他不太適應，握著方向盤的指尖在用力按壓下發白。
沈默間，卻聽陳棲突然說：“你要不考慮下和我一起住？”
恰好在等紅燈，淩稹扭頭驚訝看向陳棲，茫然道：“啊？什麽？”
他甚至懷疑自己幻聽了。
“專心開車，”陳棲嘴角揚起，沒顧他的慌張，只提醒說：“快到了。”
陳棲語氣輕描淡寫，淩稹卻在聽見那句‘快到了’時，手都控制不住抖了下。
三分鐘後，車子穩穩到了停車場，兩個人安靜坐在車上，誰也沒立刻下車。
淩稹直視前方，車內暖氣有點太足了，他感覺額頭都出汗了。
陳棲偏頭看見他正襟危坐，沒忍住笑了，“這麽緊張？”
“沒有，”淩稹輕微搖了搖頭，車內燈光昏暗，他眉頭輕輕蹙起，看著陳棲坦誠說：“我就是不太確定，也…不太明白。”
“關於不確定，你沒有聽錯，我確實希望你可以考慮住在我這裏，”陳棲語速不緊不慢，“至於不明白，我之前也說了，你住酒店很不安全，這個小區安保很嚴格，靠近警局，安全系數比較高。”
淩稹低著頭，小聲說：“但這樣實在太麻煩和打擾您了，您已經幫過我很多了，其實如果我住酒店，我可以一直不出門，除了拿外賣都把門堵著，應該也不會太危險。”
陳棲看著他微顫的眼睫，突然轉了話題，“你覺得我在醫院的時候，為什麽要和你提發信息的事情？”
陳棲問得突然，淩稹身形一僵，默然片刻說：“是因為…我沒有及時跟您說我的情況嗎？”
“有這個原因，但更多是因為懊惱，”陳棲手指敲擊中控臺，聲音有些沈，“你那條消息發得突然又異常，但我完全沒有深究。”
如果他問了，及時幹預了，事情可能會完全不一樣，淩稹也不會受傷。
淩稹沒想到他在意的是這個，笑著寬慰他，“這個沒事的，我當時就是恰好看見了那個月亮，覺得眼熟。”
陳棲擰著眉，“總之，那個時候我沒管，現在就當是彌補吧。”
他沈默片刻，側頭看向淩稹，說：“不用擔心打擾我，我多數時間都在律所工作或者開庭，我家裏有兩個臥室，你我各一間，我工作會在書房處理，你影響不了我什麽。我希望你可以認真考慮下。”
淩稹被他直直註視著，能感受到其中的認真，腦海裏閃過很多，最後在看見陳棲手臂上的傷時，皺起的眉頭松開，彎起眼睛應道：“那這段時間就麻煩您了。”
最起碼，不能放任陳棲拖著受傷的手一個人生活。
但雖然答應了，淩稹實際跟著陳棲進門前，還是有些緊張。
他還是第一次去別人家裏，慌亂中甚至在想是不是要買點什麽禮物再進門。
陳棲在前面開門，從鞋櫃裏拿出雙毛絨絨的拖鞋，“新的，你應該能穿。門的密碼我等下微信發你。”
淩稹點頭道謝，腳塞進暖和的拖鞋裏，就聽見陳棲把門關上了，同時落了鎖，哢噠一聲，淩稹放在腿側的手指也跟著顫了下。
陳棲輕拍他的肩膀，帶著他跨過玄關，“左邊是客廳，你可以坐這看電視玩游戲，右邊是廚房和餐桌，我工作忙一般不用，但工具材料是全的。”
淩稹邊走邊看，陳棲家和他預料中不太一樣，整體是偏暖色調，基本由原木色和白色構成，客廳落地窗外正好有一棵樹，葉子基本都黃了，隨風搖曳，一眼望過去是滿眼的秋天。
很有生活氣息。
他還以為像陳棲這樣的人，家裏都會是黑白灰經典色調。
陳棲帶著他往裏走，“一共三個房間，左邊我一直在住，你住右邊靠外的房間，裏面那間是書房。你房間裏有新的日常衣服和睡衣，衛生間有洗漱用品，你來之前提前買的，都可以用。”
淩稹一一點頭應下，陳棲遠比他想得細心。
兩人折騰了一上午，陳棲點的午飯正好到了，吃完一起收拾了下，陳棲輕輕打了個哈欠，沖他擺擺手，“難得沒事，我歇會，你自便。”
淩稹點頭，進了右邊的客臥。
房間裏是和外面協調的原木風，棕白棉麻的四件套摸上去松軟親膚，淩稹隨手挑了套睡衣，簡單洗漱換下，躺著午睡。
窗外淅淅瀝瀝下起小雨，淩稹受傷身體本就虛弱，很快合眼睡了過去。
但他沒想到會睡到下午五點多，晚秋天黑得早，一睜眼看見一片黑，都沒反應過來，好一會才想起是在陳棲家。
雨還在下，淩稹起身穿上鞋走出門外，原本以為會是一樣的昏暗，卻不料是燈火通明。
暖色光灑在柔白墻面和地磚上，陳棲端著碗面站在餐桌旁邊，看見他出來笑了，“醒了？我正準備去喊你。”
和出門時的西裝革履不同，此刻陳棲很隨意的穿著白色家居服，身上松垮系了條杏色圍裙，燈光灑下，整個人都透著柔和。
淩稹腳步停住，現在的陳棲太自然了，看起來溫潤又居家，在外的距離感幾乎消失殆盡。
恍惚間，讓淩稹覺得這似乎只是很平常的一個下午，平常得已經出現了很多次、也會延續很多次的下午。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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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看起來熟稔，警察斜倚著門框，笑著看向陳棲，“陳大律師每天那麽多案子要處理，倒還是第一次因為自己相關的案子來這，還是跟一男大在酒店。陳律，這是有情況？”
這警察是陳棲發小，甘瀲，同在法治系統，兩人因為工作打交道的次數很多。
“你想多了，”陳棲聲音冷靜，“說認真的，淩稹社交關系簡單，目前來說最大的仇家可能是何念。我懷疑是何念或者他的極端粉絲雇的人，這幾天何念網絡風向變化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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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可能遭遇襲擊，就沒想過自己跟著也會被連累？”甘瀲皺著眉，半晌嘆口氣，“算了，你現在好歹是個傷患，我也不說什麽了，以後你自己多註意吧。”
陳棲沒回答前面的話，只叮囑：“你別跟我哥說。”
甘瀲盯著他的傷口，表情不太好，但還是點了頭，應下了，又問：“不過你這麽說我倒想起來了，前幾天你哥生日，你中途走說是認識的人受傷了，也是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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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理會甘瀲，陳棲側身走向淩稹所在的方向。
也不知道聽見了多少，但少聽點是點，指不定甘瀲等會能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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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了。”淩稹松了口氣，要是陳棲問他聽見了什麽，他還真不好回答。最開始他也沒想著窺探隱私，但乍然聽見自己的名字，就不自主留了下來。
陳棲點頭，“行，那我們走吧。”
眼見陳棲已經往外走了，淩稹下意識跟著，快到門口才想起來問：“我們去哪？”
陳棲在車前站定，把鑰匙遞給他，“回家，你開車送我回去。”
淩稹側目，看向他手臂傷口，沈默接過了鑰匙。
兩人坐上車，淩稹跟著導航往陳棲家開去，他年紀輕，開車卻很穩，一看就常開。
淩稹專註目視前方，突然聽見陳棲問他，“你接下來準備住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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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間，卻聽陳棲突然說：“你要不考慮下和我一起住？”
恰好在等紅燈，淩稹扭頭驚訝看向陳棲，茫然道：“啊？什麽？”
他甚至懷疑自己幻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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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棲語氣輕描淡寫，淩稹卻在聽見那句‘快到了’時，手都控制不住抖了下。
三分鐘後，車子穩穩到了停車場，兩個人安靜坐在車上，誰也沒立刻下車。
淩稹直視前方，車內暖氣有點太足了，他感覺額頭都出汗了。
陳棲偏頭看見他正襟危坐，沒忍住笑了，“這麽緊張？”
“沒有，”淩稹輕微搖了搖頭，車內燈光昏暗，他眉頭輕輕蹙起，看著陳棲坦誠說：“我就是不太確定，也…不太明白。”
“關於不確定，你沒有聽錯，我確實希望你可以考慮住在我這裏，”陳棲語速不緊不慢，“至於不明白，我之前也說了，你住酒店很不安全，這個小區安保很嚴格，靠近警局，安全系數比較高。”
淩稹低著頭，小聲說：“但這樣實在太麻煩和打擾您了，您已經幫過我很多了，其實如果我住酒店，我可以一直不出門，除了拿外賣都把門堵著，應該也不會太危險。”
陳棲看著他微顫的眼睫，突然轉了話題，“你覺得我在醫院的時候，為什麽要和你提發信息的事情？”
陳棲問得突然，淩稹身形一僵，默然片刻說：“是因為…我沒有及時跟您說我的情況嗎？”
“有這個原因，但更多是因為懊惱，”陳棲手指敲擊中控臺，聲音有些沈，“你那條消息發得突然又異常，但我完全沒有深究。”
如果他問了，及時幹預了，事情可能會完全不一樣，淩稹也不會受傷。
淩稹沒想到他在意的是這個，笑著寬慰他，“這個沒事的，我當時就是恰好看見了那個月亮，覺得眼熟。”
陳棲擰著眉，“總之，那個時候我沒管，現在就當是彌補吧。”
他沈默片刻，側頭看向淩稹，說：“不用擔心打擾我，我多數時間都在律所工作或者開庭，我家裏有兩個臥室，你我各一間，我工作會在書房處理，你影響不了我什麽。我希望你可以認真考慮下。”
淩稹被他直直註視著，能感受到其中的認真，腦海裏閃過很多，最後在看見陳棲手臂上的傷時，皺起的眉頭松開，彎起眼睛應道：“那這段時間就麻煩您了。”
最起碼，不能放任陳棲拖著受傷的手一個人生活。
但雖然答應了，淩稹實際跟著陳棲進門前，還是有些緊張。
他還是第一次去別人家裏，慌亂中甚至在想是不是要買點什麽禮物再進門。
陳棲在前面開門，從鞋櫃裏拿出雙毛絨絨的拖鞋，“新的，你應該能穿。門的密碼我等下微信發你。”
淩稹點頭道謝，腳塞進暖和的拖鞋裏，就聽見陳棲把門關上了，同時落了鎖，哢噠一聲，淩稹放在腿側的手指也跟著顫了下。
陳棲輕拍他的肩膀，帶著他跨過玄關，“左邊是客廳，你可以坐這看電視玩游戲，右邊是廚房和餐桌，我工作忙一般不用，但工具材料是全的。”
淩稹邊走邊看，陳棲家和他預料中不太一樣，整體是偏暖色調，基本由原木色和白色構成，客廳落地窗外正好有一棵樹，葉子基本都黃了，隨風搖曳，一眼望過去是滿眼的秋天。
很有生活氣息。
他還以為像陳棲這樣的人，家裏都會是黑白灰經典色調。
陳棲帶著他往裏走，“一共三個房間，左邊我一直在住，你住右邊靠外的房間，裏面那間是書房。你房間裏有新的日常衣服和睡衣，衛生間有洗漱用品，你來之前提前買的，都可以用。”
淩稹一一點頭應下，陳棲遠比他想得細心。
兩人折騰了一上午，陳棲點的午飯正好到了，吃完一起收拾了下，陳棲輕輕打了個哈欠，沖他擺擺手，“難得沒事，我歇會，你自便。”
淩稹點頭，進了右邊的客臥。
房間裏是和外面協調的原木風，棕白棉麻的四件套摸上去松軟親膚，淩稹隨手挑了套睡衣，簡單洗漱換下，躺著午睡。
窗外淅淅瀝瀝下起小雨，淩稹受傷身體本就虛弱，很快合眼睡了過去。
但他沒想到會睡到下午五點多，晚秋天黑得早，一睜眼看見一片黑，都沒反應過來，好一會才想起是在陳棲家。
雨還在下，淩稹起身穿上鞋走出門外，原本以為會是一樣的昏暗，卻不料是燈火通明。
暖色光灑在柔白墻面和地磚上，陳棲端著碗面站在餐桌旁邊，看見他出來笑了，“醒了？我正準備去喊你。”
和出門時的西裝革履不同，此刻陳棲很隨意的穿著白色家居服，身上松垮系了條杏色圍裙，燈光灑下，整個人都透著柔和。
淩稹腳步停住，現在的陳棲太自然了，看起來溫潤又居家，在外的距離感幾乎消失殆盡。
恍惚間，讓淩稹覺得這似乎只是很平常的一個下午，平常得已經出現了很多次、也會延續很多次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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