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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傅悅的臉,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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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傅悅的臉,又紅了

傅悅緊張到耳鳴。

他看到季翰墨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腳邊的地毯上。

“跪到這裏來。”季翰墨的聲音平淡無波。

傅悅的心臟像被捏了一下,莫名的屈辱感瞬間湧了上來。

然而,就在他表情僵硬,準備發出抗議,然後轉身就走的時候,卻聽到季翰幕發出一聲輕笑。

“哼,你以為,我會提這麽無聊的要求?”

“過來。”他朝傅悅招招手。

傅悅被他作弄,卻又不敢發火。只能壓下慍色,挪步過去,站到了季翰墨的身邊。

就在他以為這個男人又會用什麽花招玩弄他時,一份厚厚的文件,被遞到傅悅面前。

“把這份文件看完,給我一份評價報告。”

傅悅楞住了,呆呆地接過文件。

季翰墨示意他把會客椅推過來,坐在他旁邊看。

於是,深夜的季氏集團頂樓辦公室裏,出現了極其違和的一幕。

傅悅,海城有名的不靠譜小少爺,正穿著一件松松垮垮的棉質浴袍,露著鎖骨和一小片胸膛,格格不入地坐在季氏董事長辦公室裏,苦大仇深地翻閱著一份方案書。

他覺得自己,大概是掉進了一個無比荒誕的夢裏。

這份文件的紙張質感精良。

傅悅翻了幾頁,滿眼都是諸如“分布式事務”、“服務網格”、“頂層設計”之類的詞匯,附帶著密密麻麻的架構圖和組件圖。

這可以說是一份天書,但對他這個來自信息爆炸時代的靈魂,卻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傅悅看得專心致志。

季翰墨看著他頭頂隱藏的發旋,端起桌上的咖啡,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

“怎麽樣?”

過了一會兒,那壓迫感十足的聲音再次響起。

傅悅心裏咯噔一下。

他不知道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到底在試探什麽。

於是,他決定裝傻。

“季董,這個一看就很厲害。圖畫得很漂亮的,感覺這個系統會很安全。”

傅悅故意挑了些外行的詞來形容,企圖蒙混過關。

季翰墨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放下了咖啡杯。

“傅悅,”季翰墨緩緩開口,聲音帶著警告,“我不是讓你來這浪費時間的。”

他說完,用指節不輕不重地敲了敲桌面,目光掃過傅悅松垮浴袍下的肌膚,最終回落在面前的辦公桌上。

他的語氣變得意味深長:“你是想現在好好看,好好說?還是想換個姿勢,在這張桌子上,讓我‘教’你該怎麽說?”

最後那個“教”字,季翰墨說得又輕又慢。

這些話像羽毛一樣拂過,卻讓傅悅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他腦子裏瞬間閃過無數彩色廢料。

這個男人的暗示太過明顯。

傅悅毫不懷疑,如果自己繼續廢話文學,季翰墨真的會把他按在桌上,用別的方式讓他“開口”。

恐懼壓倒了僥幸。

傅悅重新將目光投向那份文件。他從辦公桌的筆筒中抽出一支鉛筆。

這一次,他沈靜而專註地投入了閱讀。

辦公室裏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以及鉛筆在紙上寫寫畫畫的刷刷聲。

季翰墨深邃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傅悅的側臉。

大約一小時後,傅悅重新擡起頭。

這是一份頂層系統的更新疊代方案,野心很大,想要整合季氏旗下所有業務線,打造一個技術服務帝國。

但是,路子走得有點偏。

看得出來,小說作者不懂近現代技術。

“看好了?”季翰墨挑眉。

“嗯。”傅悅定了定神,差不多想好了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您的這份方案,所有的業務邏輯,比如電商、文娛、地產的數據模型,都深度耦合在同一個巨大的服務集群裏。恐怕,不是個太好的方案。”

季翰墨拿出支鋼筆,在面前紙頁上劃了條線,隨後問道:“哪裏不太好,詳細說說。”

傅悅早看明白季翰墨是拿了份“問題方案”出來,便打算挑幾個要點應付一下。

“首先,這樣設計,業務疊代成本很高,任何一個模塊的微小改動,都可能引發整個系統的回歸測試。”

“第二,技術棧被鎖定,很難引入更高效的技術。第三,容錯性差,一個非核心業務的BUG,最終可能拖垮核心系統。”

三點說完,傅悅不敢再多說。

季翰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裏,第一次出現了了波瀾。

“傅悅,說說你的設計建議。”季翰墨身體前傾,離他近了幾分。

他見傅悅猶豫,眼神沈了下來。

只是這一眼,就讓傅悅有些緊張。於是又被他逼出些內容:“建議把一些業務線要覆用的通用能力,從具體的業務邏輯中抽離出來,做成標準化的,可插拔的服務。”

傅悅說完,湊過去在季翰墨手上的一張構架圖上添了兩個圈,分別代表“技術中臺”和“數據中臺”。

之後,他又猶豫半天,勾出幾個業務應用,再用箭頭將它們與“中臺”連接起來。

“季董,我最多能想到這些。”傅悅擡頭看他,“再多,真的沒有了。”

他說完,嘴唇微抿,像是等待著審判。

傅悅沒發覺,因為他湊過去的姿勢,導致季翰墨的目光,不得不落在他因為前傾而垂下的浴袍領口上。

那裏有一小片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紅的皮膚,還有順便一起走光了的胸口。

直到季翰墨身上冷冽的雪松氣息,纏到傅悅身上,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他靠得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他眼底那一絲晦暗不明的情緒。

傅悅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半分。

季翰墨倒沒再惹他,靜靜地看著他勾畫的草圖。

辦公室裏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半晌,季翰墨才緩緩開口,語氣卻帶著質疑:“理想很豐滿,但這種構架相當於重構,前期投入巨大,回報周期漫長。怎麽說服董事會?”

季翰墨的話很現實,像是在質問傅悅的天真,帶著上位者對“理想主義者”的敲打。

但這個問題卻激起了傅悅骨子裏“耿直程序員”的執拗。

“說服?”傅悅反問,“季總,季氏集團,是打算只做幾年生意就關門大吉嗎?”

傅悅在現實世界,見過太多因為短視,導致項目積重難返的例子。

他沒等季翰墨回答,繼續說道:“如果不是,那我們就不該是在請求他們同意一個花錢的項目,而是告訴他們一個能讓公司走得更遠的必要戰略。”

傅悅有些過分投入了。

所以,他忘了。

忘了對面是深不可測的季翰墨。

剛才那刻,傅悅仿佛切回到了過去,那個在現實世界據理力爭的自己。

一番話說完,辦公室陷入了死寂。

傅悅的大腦鳴起警報。他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他剛才都說了些什麽?

他居然敢教季翰墨做事?完了。

冷汗瞬間從他的背脊冒了出來。

傅悅覺得自己死定了,季翰墨那個變態,說不定會把他吊起來打……

但是,預想之中的刁難沒有到來。

季翰墨看了他一眼,居然露出了肯定的目光。

傅悅從他那雙眸子裏,讀出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似乎剛才關於“如何說服董事會”的話題,不是真的質疑,而是一種試探。

季翰墨仿佛在說,“我看見了遠方,你是否能理解我路上有困難和荊棘”。

傅悅的猜測並沒錯。

其實,季翰墨早已想到了這一層,甚至想得更深。

他身居高位,周圍的人要麽能力不及,要麽被各自的利益捆綁。

他太孤獨了,以至於很難聽到一個純粹的,不帶利益考量的聲音。

今天,他原本沒打算見傅悅的。

卻沒忍住允許他上樓。

既然人來了,他想探探他的虛實,卻沒想到,居然聽到了一個與他思想深處的想法,完全契合的聲音。

直白,直爽。

季翰墨那張慣來嚴肅的臉,居然露出個極淡的笑。

“傅悅,你的想法沒問題。但是……”

傅悅有些緊張,他怕他說出“你的想法沒問題,但是我還是要打你。”

傅悅咽了下口水,靜靜等待著下文。

“傅悅。”

“嗯。”

“你要說服董事會,用剛才那套話術,不行。再想想該怎麽說。”

季翰墨平靜提問,沒有發作。

傅悅松弛下來。

但這個問題,確實把傅悅給問住了。

寫代碼他在行,跟產品經理撕逼他也不虛。

但過去他最高的匯報層級,也只到過項目副總裁。董事會傅悅還真沒見過。他張了張嘴,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就……跟他們講道理?擺事實?”

季翰墨的臉,瞬間就沈了下來:“過來。”

傅悅聽到這兩個字,心裏一緊張,手上的鉛筆滑落在地上。

他想去撿,卻忘了身上穿了件浴袍。

彎下腰,肩膀上的布料滑開大半。

他伸手捂住布料,卻又夠不到地上的鉛筆。

傅悅只想罵自己。

因為他的臉,又紅了。

“在怕什麽?”季翰墨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他身上的淡香很纏人,傅月額頭滲出了汗。

傅悅索性放棄了撿那支筆,擡起身子往後挪了一分。

他臉上的表情很明確,怕季翰墨之前說的那個詞。

剛才“過來”那兩個字就把他嚇得手抖,就怕後面跟著趴下兩個字。

但如他所懼,這一晚的“教學”,他沒能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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