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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威脅與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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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威脅與妥協

蘇永安得了師尊的厚禮,又聽了幾句難得的溫和言語,心頭那點因晏修帶來的危機感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像只被順了毛的小貓,捧著流光溢彩的“天星流光綃”,美滋滋地在原地轉著圈圈,欣賞著身上流淌的星輝,全然沒註意到院內那無聲湧動的暗流。

晏修周身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冰冷死寂,大師兄雲澈眼底深處那抹不易察覺的陰霾。

以及玄霄仙尊淩霄子那看似平靜、實則蘊含著審視與不悅的目光,都被他這沒心沒肺的快樂暫時屏蔽了。

直到——

“師尊!”

蘇永安玩夠了身上的新衣服,小腦袋瓜裏靈光一閃,突然想起了自己撿回來的“未來大佬”還處於“散養”狀態!這不行!得給大佬找個靠山!眼前不就站著明見宗最大的靠山嗎?

他立刻像只小炮彈似的,噔噔噔跑到晏修身邊。

晏修正沈浸在那刺骨的嫉妒與不甘中,身體僵硬如鐵,冷不防被蘇永安一把抓住了手腕。

那溫熱的觸感讓他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想掙脫,卻被蘇永安不由分說地牽著,兩步來到了淩霄子面前。

“師尊!師尊!”蘇永安仰著小臉,一雙桃花眼亮晶晶的,充滿了期待和懇求。

“你看!這就是晏修師兄!他……他雖然測靈根的時候結果不太好……”他頓了頓,小臉皺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但是!他人很好的!而且……而且長得也好看!”

蘇永安努力推銷著,試圖給晏修加分。

“師尊你那麽厲害!是仙羅大陸最最最厲害的仙尊!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收晏修師兄為徒好不好?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可以讓他修煉的!就像……就像點石成金一樣!”

他搖晃著淩霄子的玄色衣袖,聲音又甜又軟,充滿了盲目的信任和崇拜。

然而,這充滿期待的請求,卻如同冷水澆進了滾油裏。

淩霄子那剛剛因蘇永安撒嬌而緩和了幾分的俊臉,瞬間重新凍結!

那雙深邃如寒潭的星眸,淡漠地掃過被蘇永安強行推到他面前的晏修,目光如同最冰冷的解剖刀,不帶一絲溫度。

晏修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威壓再次降臨!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沈重!他幾乎要控制不住地跪伏下去!

只能死死咬住牙關,用盡全身力氣挺直脊背,任由那屈辱和冰冷的恐懼感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不敢擡頭,不敢與那雙仿佛能洞悉他所有陰暗心思的眼睛對視。

“不行。”

兩個字。

冰冷,清晰,斬釘截鐵,沒有絲毫回旋的餘地。

蘇永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如同被凍住的花朵:“為……為什麽啊師尊?”

淩霄子目光依舊落在晏修身上,聲音如同亙古不化的寒冰,清晰地闡述著殘酷的事實:

“他天賦太差。五行雜靈根,駁雜不純,靈根相沖,乃修行絕路。天道如此,非人力可逆。強行逆天,不過徒耗資源,自取其辱。”

他頓了頓,目光終於轉向蘇永安,那眼神裏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你蘇永安,是為師此生收的最後一個親傳弟子。此諾,天地為證,絕無更改。絕無可能,再收他人為徒。”

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鐵錘,狠狠砸在蘇永安的心上。

蘇永安瞬間蔫了。他松開抓著晏修的手,漂亮的小腦袋沮喪地垂了下去,長長的睫毛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失落的陰影。

他像只被拋棄的小獸,小聲嘟囔著:“哦……這樣啊……”

他有些茫然。師尊都這麽說了,那晏修師兄怎麽辦?原著裏大佬到底是怎麽變強的啊?難道有什麽奇遇?

或者……走了什麽邪門歪道?小腦瓜子飛快地轉動著,試圖從那些模糊的小說記憶裏找出答案。

就在蘇永安沈浸在“大佬崛起路線規劃”的苦惱中時,淩霄子卻已失去了耐心。

眼前這個散發著陰郁死氣的廢物少年,多看一眼都讓他心生不悅。

而安安那副為這廢物失魂落魄的模樣,更是讓他心底那點隱秘的占有欲和掌控欲蠢蠢欲動。

“月餘不見,讓為師看看,安安可有懈怠修煉?” 淩霄子聲音清冷,不再看晏修一眼。他話音未落,修長有力的手臂已閃電般伸出,一把攬住了蘇永安纖細柔軟的腰肢!

“啊——!”

蘇永安驚呼一聲,整個人瞬間騰空!他像只被拎起來的小貓,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淩霄子攔腰抱起,穩穩地托在臂彎裏。

熟悉的、帶著凜冽寒意的冷香瞬間將他包裹。

“師尊!放我下來!” 蘇永安小臉微紅,有些羞窘地在師尊懷裏扭了扭。

雖然從小被師尊抱習慣了,但現在當著晏修師兄的面,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淩霄子對他的抗議充耳不聞,抱著他轉身便朝著自己清幽別院的方向走去,步履沈穩,不容置喙。

“再去為師的清池中泡泡,輔助修煉,祛除這些時日的浮躁之氣。”

那清池是淩霄子以萬年寒玉為底,引地心靈泉,輔以無數天材地寶煉化而成,靈氣濃郁精純到極致,更有伐毛洗髓、淬煉筋骨神魂的神效。

每次泡完,蘇永安都覺得渾身舒泰,修為都能精進一絲。這本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天大機緣。

然而,此刻蘇永安的心思卻全在被他“丟”下的晏修身上!

“等等!師尊!” 蘇永安急了,小手用力推拒著師尊堅硬如鐵的胸膛,扭著小腦袋看向依舊僵硬地站在原地、如同被遺棄在冰天雪地裏的晏修。

“晏修師兄怎麽辦?難道就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裏嗎?”

淩霄子腳步微頓,頭也未回,冰冷的聲音清晰地傳出:

“雲澈。”

一直沈默跟在後面、臉上掛著溫潤笑容的雲澈立刻上前一步,躬身應道:“弟子在。”

“安頓好他。”淩霄子言簡意賅,語氣淡漠得像在吩咐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雜物。

“玉虛峰外門弟子院落,尋一處清凈所在即可。另,”他頓了頓,補充道,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不可再與安安同住。”

最後這句話,如同點燃炸藥的引線!

蘇永安腦子裏那根名為“護犢子”的弦瞬間繃緊!晏修師兄是他親自帶回來的!

是他未來要抱的大腿!是他認定的朋友!師尊不收徒就算了,現在居然要把人趕去外門?還不準他們住一起?!

“不行!”蘇永安的小脾氣“噌”地就上來了!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貓,在淩霄子懷裏劇烈地掙紮起來!

兩條小腿胡亂地蹬著,小手更是用力地去掰師尊環在他腰間的手臂,聲音又急又怒,帶著前所未有的倔強:

“我就要和晏修師兄同住!我答應過他的!師尊你不同意,我就不去泡清池了!打死也不去!放開我!”

他掙紮得毫無章法,卻又異常執著。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此刻燃著兩簇憤怒的小火苗。

小臉因為用力而漲得通紅,額角的碎發都亂了,整個人像只炸了毛、張牙舞爪的小獸。

淩霄子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抗弄得眉頭緊鎖。

懷中小團子掙紮的力道對他而言如同蚍蜉撼樹,但那份不顧一切的倔強和抗拒,卻讓他心底升起一絲不悅。

尤其是那句“打死也不去”,更是觸動了仙尊大人那根不容忤逆的神經。

“放肆!”淩霄子低喝一聲,周身那收斂的威壓瞬間釋放了一絲!如同無形的冰山轟然壓下!

蘇永安只覺得呼吸一窒,渾身血液都仿佛要被凍僵!掙紮的動作瞬間僵住,小臉血色褪盡,只剩下驚恐的煞白。

旁邊的晏修更是悶哼一聲,膝蓋一軟,差點直接跪倒在地!他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中彌漫,才勉強支撐住沒有倒下。

他看著蘇永安在仙尊威壓下瞬間蒼白的小臉,深潭般的眸子裏翻湧起驚濤駭浪般的怒火和……一種無能為力的、撕心裂肺的痛楚!都是因為他!才讓安安受到這樣的對待!

大師兄雲澈臉上的溫潤笑容也淡了下去,眉頭微蹙,看向蘇永安的目光裏帶著一絲擔憂,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沈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淩霄子看著懷裏瞬間安靜下來、小臉煞白、眼中含著淚光、如同受驚小鹿般的蘇永安,心口那點因被忤逆而升起的不悅,如同被針紮破的氣球,瞬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沈的……無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這小祖宗……真是他的克星。

威壓瞬間收斂。

淩霄子看著蘇永安那雙含著水光、委屈又倔強地看著他的眼睛,那裏面清晰地寫著“你不答應我就哭給你看”的威脅。

僵持了片刻,這位在仙羅大陸叱咤風雲、令無數修士聞風喪膽的玄霄仙尊,終究是……敗下陣來。

他幾不可聞地、極其輕微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聲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奈和……縱容。

“罷了。”淩霄子移開目光,不再看蘇永安那雙讓他無法拒絕的眼睛,聲音依舊冰冷,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妥協,“那便……依你。”

轟——!

這三個字,如同天籟之音,瞬間驅散了蘇永安臉上的陰霾和煞白!

“真的?!”蘇永安驚喜地瞪大了眼睛,剛才還含在眼眶裏的淚珠瞬間收了回去。

小臉上綻放出比陽光還要燦爛的笑容,變臉速度之快令人嘆為觀止。

“謝謝師尊!師尊最好啦!我就知道師尊最疼安安啦!”

他立刻像只溫順的小貓,主動伸出小胳膊環住師尊的脖子。

還在那冰冷的、帶著玉質感的側臉上“吧唧”親了一口!動作自然又親昵,帶著滿滿的討好和歡喜。

淩霄子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弄得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耳根處似乎泛起了一絲極淡的、幾不可查的紅暈。

他微微別過臉,掩飾住那一瞬間的失態,聲音卻依舊維持著高冷:“聒噪。再鬧便不去了。”

“不鬧不鬧!安安最乖啦!”蘇永安立刻把腦袋埋進師尊頸窩裏,蹭了蹭。

像只找到溫暖港灣的小貓,瞬間安靜乖巧下來,哪裏還有半分剛才炸毛小獸的模樣?

淩霄子抱著瞬間溫順下來的小團子,邁步繼續前行。

只是路過依舊僵硬如石雕的晏修時,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再次狠狠刺了過去!

那目光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警告、厭惡和一絲冰冷的殺意!

晏修只覺得一股寒意從頭頂灌入,瞬間凍結了四肢百骸!他清晰地讀懂了那目光的含義:

若非安安執意護你,你早已是一具屍體!安安的縱容不是你放肆的資本!安守本分!否則……

晏修死死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滲出,滴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暈開一小朵暗紅的花。

他低著頭,枯黃的發絲遮住了他眼中翻湧的、如同深淵般濃稠的恨意和屈辱!

那恨意,不僅是對這高高在上的仙尊,更是對……自己這弱小無力、只能靠他人施舍憐憫才能茍活的現狀!

他像一尊沈默的石像,任由那冰冷的威壓和目光將他淩遲。

淩霄子收回目光,不再看這礙眼的螻蟻,抱著心滿意足的蘇永安,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掩映的小徑盡頭。

“晏師弟。” 雲澈溫和的聲音在晏修身邊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晏修緩緩擡起頭,對上了雲澈那雙帶著溫潤笑意、眼底卻深不見底的桃花眼。

那笑容,看似溫和無害,卻比淩霄子的冰冷更讓晏修感到危險和……虛偽。

“隨我來吧。”雲澈的聲音依舊溫和有禮,仿佛剛才那場無形的交鋒從未發生。

“峰主雖允你與安安同住,但玉虛峰的規矩不可廢。外門弟子的身份玉牌、服飾、以及一些必要的宗規,還需去執事堂領取。另外……”

雲澈頓了頓,臉上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些許,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蘇永安院子緊閉的房門:

“安安年紀小,心性純真,容易被一些……不懷好意的人蒙蔽。作為大師兄,我有責任提醒師弟,認清自己的身份和位置。安安的院子,是玉虛峰的重地,非請莫入。安安的……親近,更非你一個外門弟子可以肖想的。安分守己,做好雜役的本分,才是你的出路。否則……”

雲澈沒有說下去,只是那溫潤的笑容裏,帶上了一絲冰冷的、毫不掩飾的威脅。

晏修沈默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如同戴上了一副完美的面具。

他深潭般的眸子裏,所有的情緒都被強行壓入最深的黑暗,只剩下死水般的沈寂。

他微微躬身,動作僵硬而疏離,嘶啞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

“弟子……明白。多謝……大師兄提點。”

“明白就好。”雲澈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在前引路,“跟我來吧。”

晏修沈默地跟在雲澈身後,如同一個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他低垂著頭,枯黃的發絲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只有那緊握的、仍在滴血的拳頭,和那深埋眼底、如同毒蛇般瘋狂滋長的黑暗,無聲地昭示著這個少年內心掀起的、足以吞噬一切的驚濤駭浪。

身份?位置?雜役?本分?

呵……

他緩緩擡起頭,枯黃發絲縫隙間,那雙深潭般的眸子望向蘇永安院子消失的方向。

望向淩霄子離去的方向,再看向前方雲澈那看似溫潤如玉的背影……

一抹極淡、極冷、帶著血腥氣的弧度,在他蒼白的唇角悄然勾起。

玉虛峰的陽光,似乎再也無法照進他眼底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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