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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chapter 48 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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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chapter 48 同眠

“你哭了?”裴禧試探性地問出聲, 同時伴隨著疑惑,畢竟按照她目前的思緒, 許西洲似乎跟她並未有過多交集。

許西洲沈默著,細微發出綴泣的聲響。

眼前的場景把裴禧整得有些無措,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明明之前她是那麽討厭許西洲。

討厭他自以為是的樣子。

可當真正對上他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時,心底的某一刻此時還是不由自主地、柔軟地凹陷下去。

外面是鋪天蓋地的雷聲,濃墨般的烏雲互相擠壓著,密密麻麻的雨點往下砸, 發出巨大的聲響,涼意透過縫隙沁入裏屋,讓人清醒,又忍不住失神。

“現在這個情況也出不了門。”裴禧悶悶出聲,不知這句話是對她自己還是許西洲說的。

“你先在這裏住一晚。”她做出最後的妥協。

說完就打算先去完成自己的工作任務,許西洲望著她離開的背影, 神色漸漸變得恬然, 眉間那抹擔憂逐漸隱去,取而代之一個了然的笑容。

裴禧打開電腦,繼續加班加點。

男人小心翼翼地跟隨著她的步伐一同來到書房前,安靜地坐在一旁, 也不說話, 就這麽直勾勾地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當裴禧察覺時, 他又迅速垂下眼睫,裝作無事發生。

逼仄的空間裏,一丁點細碎動靜都會被無限放大, 鐘表的滴答聲一直都在循環著。

半響,裴禧再度擡眸,卻發現許西洲深陷在沙發一角, 懷裏還抱著抱枕,因為剛才哭過的原因,導致他的臉上掛滿淚痕,整個人縮成一團,宛如被棄養的小狗。

或許是聽到了動靜,他緩緩睜開眼,眼皮沈重地眨了幾下,碎發零亂地貼在額前,一幅睡眼惺忪的模樣。

“你要不先去洗個澡。”裴禧朝著他提議。

許西洲悶哼一聲,淡然應了聲“好”。隨即迅速去拿著自己的睡衣走向臥室裏。

她瞧著對方這幅聽話的模樣,不自覺地楞神,手機上的主屏逐漸跳轉到購物網站上,搜索框內赫然出現著“失憶病人相關書籍。”這幾個大字。

伴隨著窗戶被涼風吹得吱呀亂響,她的思緒逐漸陷入混亂之中。

浴室內,擺隨著花灑被打開,裏面彌漫著氤氳水汽,狹小的空間內到處殘留著她的香味,許西洲忍不住深吸一口,清瘦的臉頰因為費力呼吸而變得微微凹陷。直到註意力轉移到垃圾桶裏的煙頭,目光頓時變得警覺。

不知在想著什麽,只見他抿緊薄唇,心一橫,將花灑的開關調試到另一處。

淋浴間距離書房很近,隔音並不算太好。

擺隨著淅瀝的水音展開,裴禧甚至清晰可見對方脫下衣服傳來的零碎摩擦聲。

過了片刻,許西洲才慢悠悠地從浴室裏出來,有零散水滴沿著他高挺的鼻梁往下掉,滑動到他菲薄的唇上。男人的目光落在她懵怔的臉上,凸起的喉結上下滾了滾,荷爾蒙在這逼仄的空間裏自他身上肆意地爆發。

可下一秒,他突地用拳頭掩嘴咳嗽好幾聲,裴禧頓覺不對勁,連忙回神,著急詢問:“你用冷水洗澡?”

許西洲抿了抿蒼白的唇,強撐著點了點頭,自眉間染上幾分病氣,仿佛隨時都要倒下。

裴禧迅速起身,幾乎不帶考量,直接用著手背去探尋對方額頭的燙度,同時語氣不免帶些埋怨:“你怎麽不跟我說一聲?”

畢竟許西洲要是生病了,又得在她這耽擱幾天。

許西洲低著頭與她平視,擺出一幅認錯的模樣,潮濕的眼睫遮住了眸底的暗色:“我怕打擾你工作。”

裴禧募地撞上他幽深的眼睛,視線逐漸落到男人的身上,薄款的綢緞睡衣,他穿著並不規矩,松松垮垮,水珠一路順著往下,埋進前襟,徒添幾分禁欲姿色,最終她只能無奈嘆氣:“算了。”

“你先把衣服穿好避免著涼加重。”裴禧不放心地叮囑。

想必現在的許西洲應該也不是故意的。

男人應乘下來,窩在沙發裏用著薄被裹緊自己,微微被水淋濕的碎發亂糟糟地支楞著,冰涼得像是從骨頭滲出來。伴隨著渾沌的意識,他漸漸陷入沈睡中。

眼前的場景逐漸變得旖旎。

他夢見了對方—

夢裏。

他們一起擁抱。

接吻。

甚至是做X。

情動時,他胸口的呼吸不自覺地加重,洇紅的雙唇吐出灼熱的氣息。

夜半時分,月亮悄然隱去。

在裴禧終於忙完之後,順著視線望去,卻發現沙發上的許西洲已經縮成一團,緊緊皺著眉頭,似乎是睡著了。

不知是否在做噩夢,只見他的雙唇上下翕合,不停地念叨著些什麽,她緩緩走近,看著對方染上緋色的臉頰,最終得出一個結論—

許西洲應該是發燒了。

在她趕忙去找尋體溫計的過程中,身後卻傳來那道黏黏糊糊的聲音:“裴禧。”

裴禧心下一驚,回頭望向,不料此時許西洲卻依舊處於睡夢中,見此她也松了口氣。

將體溫計給他夾好。

過了片刻,才將它拾起,上面的數值顯示是37.3,剛好處於低燒的範圍,不過好在此時家中還備著退燒藥。

見他目前的狀況,應該沒辦法自主喝藥,沒辦法,裴禧只好將藥碾碎成粉末,倒入溫水中,隨即用指腹輕拍了拍對方的肩:“喝藥了。”

許西洲聽到動靜,輕“嗯”一聲,緩緩露出那雙滿含欲望的黑眸。他撐著胳膊想要坐起來,卻因為頭腦昏沈而無力,沒撐住又瞬間倒下,這一倒直接將她手中的杯子給打翻。

玻璃杯瞬間掉落到地面上四分五裂。

“嘖。”裴禧下意識地擰了擰眉心,倒不是由於杯子被打翻,而是因為家裏最後一粒退燒藥也被這麽浪費沒了。

就在她正愁著該如何處理眼前的局面時。

許西洲的意識隨著巨大的撞擊聲瞬間回籠,

似乎是真的意識到自己犯了錯,四目相對中,他的眼眶迅速被染紅,羽睫被沾濕。

這下倒把裴禧的僅存的小脾氣給整沒了,頓時有些心慌意亂。

“你哭什麽?”裴禧無奈,同時將手中的紙巾遞給他示意對方擦拭淚瑩。

同時驚覺,自己從未發現之前的許西洲那麽愛哭過。

“我好像又犯錯了。”許西洲喉間壓抑著哽咽聲,濕漉漉的睫毛掛著水光。

“沒事。”裴禧安慰對方,

“只不過這好像是家裏最後一粒退燒藥了。”說到這她的頭隱隱有些作痛。

看來眼下,她只能采取物理降溫的方式來幫助許西洲退燒了。

遵循著兒時李唯芳幫她退燒的記憶,裴禧從衣櫃裏拿出幾層厚被,重重地疊在他的身上,臨走前不放心地叮囑道:“你記得蓋好。”

許西洲乖巧地點著頭,可顯露的笑容卻伴隨著她的走遠而迅速消失。

亙古的夜色中,裴禧陷入淺酣。

黑暗中,一道熟悉的身影再度出現在她的房內。

許西洲直勾勾的目光落在裴禧的臉上,屋內漆黑無比,但他卻並不敢做過於越界的事,只是小心翼翼地躺在床上的另一邊。

這樣對他來說,就足夠了。

聽著裴禧均勻的呼吸聲,他勉強拉過一丁點被角遮蓋在自己身上,漆黑的瞳仁與此時的夜色幾乎將要融合為一體。

只見許西洲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安穩的睡顏。

一刻都不舍得閉眼。

只不過由於此時他過於專註。

倒忽略了角落裏微微閃爍的綠燈。

擺隨著晨日的升起,裴禧睜開眼,朦朧的瞳孔不斷聚焦,忽得發現鼻子被一陣異樣的黏糊感給堵塞住,緩了許久,才終於接受一個現實—

她不知何時竟然感冒了。

在掙紮著去洗漱後,裴禧走向許西洲那邊,此時對方還在沙發上躺著,只不過相較於昨日,已經退燒,偶爾傳來幾聲咳嗽音。

見此,裴禧緩緩說出口自己的目的:“你收拾一下,我待會帶你去一個地方。”

她沒有選擇明說。

許西洲抿緊薄唇,沒有說話,或許是以為她像昨天那樣帶自己出去吃飯,於是他十分迅速地起身。

直到發現來到警局時,他的表情才變得不對勁。裴禧向警察陳述了一遍他的情況,自動忽略了他臉上的表情,頭也不回地選擇離開。

可是在走出警局的路上,她卻並未像想象中那般輕松,反而是心中一片惆悵。

走去公司上班的路上都有些無精打采,同事看出了她的憂愁,忍不住出聲詢問:“你怎麽了,小禧?”

裴禧搖了搖頭,不願將自己的私事說出。

同事見此,聳了聳肩,不再繼續多問。

眼見氣氛逐漸變得沈悶,可緊接著他們的組長卻帶來了一個令大家振奮的消息,那就是他們小組的企劃方案被公司選中。

裴禧聽到這,也忍不住松了口氣,起碼自己熬夜這麽多天做的方案沒有白費。

在下班時,她拖著沈重的身體走上電梯。

就在自己樓層數字亮起的那一瞬間,電梯門被緩緩打開,顯露在她眼前的,卻是眉眼含笑的許西洲,只不過他的臉上莫名多了幾道傷口,配上此時的表情,莫名增添幾分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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