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chapter 49 埋在腿上

關燈
第49章 chapter 49 埋在腿上

裴禧的瞳孔驟縮, 呆楞在原地片刻,有些不明白對方如今為何能出現在她的視野裏。

只見許西洲定定地看著她, 呼吸灼熱,眼底逐漸浮現出一層霧氣。

明明此時彼此之間什麽也沒說。

可裴禧卻從他的眼神裏讀懂了暗喻。

騙子…

他在說她是個騙子。

或許是由於心虛,她只能低著頭,沒說出任何反駁的話。

就在裴禧以為對方肯定會跟自己鬧脾氣時,許西洲只是淡淡朝她笑著,抿緊薄唇, 沒有問出那個問題。

或者說目前的他根本不敢問。

害怕下一秒在裴禧口中聽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許西洲的臉上隱隱殘留著一些幹凅的血跡,可手裏還緊緊攥著她今早無意間遞給自己的糖果,明明是不起眼的東西,卻讓他跟個寶貝似的,小心翼翼地握著。

只見他固執地伸出手將她的包包拿過來,幫忙提著, 企圖向她證明自己還有價值。

裴禧瞧著他這幅樣子, 心中有某處地方莫名起了凹陷,不得已只能帶著他回到家。

而許西洲也極度擅長察言觀色,在察覺到她的心軟後,低著頭, 寸步不離地跟著她走進家門口。

在進去後, 裴禧緩緩問出自己的疑惑:“你怎麽回來的?”同時註意到他臉上的傷勢, 又不禁問了一嘴:“你的臉怎麽了?”

在聽到她這句話,許西洲的鼻尖微微抽動,瀲灩眼眸醞釀著淚瑩, 忍不住哽咽,似乎所有委屈都在此時得到宣洩。

裴禧察覺到他情緒的不對勁,再結合他臉上的傷口, 眉心微蹙,說出自己的猜測:“他們打你了?”

許西洲垂下頭,指尖不由自主地絞緊衣角,沒說話,默認了一切。

“然後呢?”裴禧的呼吸不自覺地加重,眉心微蹙。

“他們嘲笑我,說沒有人會要我。”說到這,他的嗓音變得含糊,語調延長。

“然後你就跟他們打架了?”

許西洲淡淡地“嗯”一聲,昏暗的光線在他的睫毛下投下細碎的陰影,一行水痕不著痕跡地掛在臉上。

裴禧看著他這幅樣子,心底莫名堵得慌。

“我是不是真的沒人要了?”他突然沒由來地朝著她問出這一句,漆黑的眼眸隱隱褪去光亮。

她噎住聲,不知該作何回答。

察覺到她的沈默,許西洲的頭埋得更低,像極一個犯錯的孩子,小心翼翼地等待著她的審判。

裴禧瞧著他這幅樣子,下意識楞住,直接否認:“怎麽可能。”緊接著本想再昧著良心安慰他幾句,可誰知對方卻突然無聲地啜泣起來。

這一下倒把她給整不會了。

無奈之下,她只好輕哄道:“不是的。”

這次她的語氣倒比之前的真誠許多。

許西洲沈默幾秒,然後做了一個幾乎讓她意想不到的動作,只見他不著痕跡地向前傾著,肩膀微微塌陷,將頭抵在她的膝蓋上。

“許…”裴禧制止的話正欲脫口而出。

可此時對方濕漉漉的眼睛正對上她的視線

溫熱的呼吸反覆地在熨燙著自己的那塊皮膚,幾乎讓她一度無法思考。

“媽媽…不要我了。”他悶悶不樂道。

裴禧下意識地合攏雙腿,卻撞上他若隱若現的虎牙,一剎那,一股細微的電流瞬間劃過她的全身。

沒辦法,她不敢再輕舉妄動。同時也因為看不清對方臉上的表情,而錯過了他轉瞬即逝的笑容。

許西洲主動地往裏繼續蹭了蹭,呼吸變得愈發地沈,莫名有處東西膈得她生疼,幾乎要蔓延至她的最深處裏側。片刻後,男人用著一種饜足的語氣說道:“我不用很多錢的。”

裴禧讀懂了他話裏的真正意思。

—別再丟下我了。

時間仿佛慢了下來,空氣中有股暧昧的氣息在抽絲剝繭地擴散開,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恰到好處地盈滿鼻尖,像一張無形的網,逐步將她整個人都給籠罩住。

許西洲沒有說話,僅僅只維持著這個姿勢,仿佛是真的深受其擾,裴禧知道只要自己此時輕輕一推,就能將他給推倒。可鬼使神差間,她竟然沒有下一步動作。

不知是出於何種程度的鬼迷心竅,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畢竟目前這個姿勢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終究是太過於親密。

過了好一會,她才緩緩說道:“知道了。”

空氣中幾乎靜默了一瞬,許西洲的身體繃直一瞬,猛然間深吸著一口氣,隨即不可置信地擡眸看著她,這時裴禧被他頸間的亮光所吸引,才看清方才一直膈著她腿的東西—

是那項熟悉的黑色皮質項圈。

裴禧自動忽視著這項細節,淡聲道:“先把你的傷處理一下吧。”

許西洲仰起腦袋,用著那雙漂亮的眸直視她,乖巧地點著頭。

在拿來醫藥箱後,她輕車熟路地用著棉簽蘸取碘伏,然後迅速蹲在他面前,用著消毒棉簽緩慢地擦拭著傷口處,看見他因為忍受疼痛而微微咬緊的牙關,裴禧的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些:“疼的話,可以喊出來…”同時她的指尖無意間觸碰到他的臉頰,燙得嚇人,

因為他的皮膚過於白皙,宛透如玉,所以即使是一丁點細微的傷痕留在臉上,都格外地明顯。

在上完藥後,許西洲終於忍不住悶哼一聲,頭燈上暈染著淺黃色的光暈,將他的五官襯托著更加柔和,在不著痕跡間,他慢慢朝著她的方向移動,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想借此靠在她的肩上。

但一陣消息音的傳來,卻打斷了他的小動作。

手機上,陌生的頭像正在不斷跳動。

許西洲瞥了一眼,卻見裴禧直接將手機關閉,並且臉上隱隱帶著些心虛的意味。

“誰的消息?”他故意問出聲。

裴禧搖頭,似乎不願多說,只見她悻悻笑道:“你一個人在家待著,我很快就回來。”

說完,迅速提著自己的包包離開。

只給許西洲留下一個絕情的背影。

擺隨著房門被人重重地關上,偌大的屋內瞬間變得空寂,許西洲收斂起自己的笑容,可指尖卻不自覺地剜著手腕處的肌膚,直到留下一道道鮮紅的劃痕。

直至熟悉的痛感不自覺地將他的意識拽回,莫名地感覺到一股沒由來的煩躁,裴禧身邊總是圍繞著一群群能吸引著她註意力的人出現。

那他算什麽?

被她圈養在屋內的情夫嗎?

想得煩時,他閉緊雙眼,促使自己不再想這些煩心事。

情夫就情夫吧

這有什麽大不了的。

可下一秒,他還是忍不住輕“嘖”一聲,迅速拿起自己的外套,朝著門外走去。

開始回憶,剛才聊天框內,她跟別人約定好的地方是什麽來著。

好像是Wren & Wolf。

裴禧打車趕到聚餐地點時,同事已經來齊。

正好他們小組的策劃案被選中,所以今天下午特意選擇在這裏來聚餐。

因為她遲到了十幾分鐘的原因,導致一來就被人灌酒。

刺鼻的氣味進入喉嚨裏,嗆得發辣,在匆匆喝完幾口,她便找借口去上衛生間。

跑到洗手臺前,她忍不住幹嘔一頓,隨即用冷水洗了把臉,在恍惚間,擡眸看向鏡子,卻赫然發現一道熟悉的身影。

只不過那身影轉瞬即逝間,又頃刻消失。

幾乎一閃而過,仿佛剛才那一切,只是她的錯覺。

那股熟悉的戰栗感又縈繞在她全身。

如今她能跟許西洲和平共處,全靠著對方目前失憶,所以任何性格方面她都能慢慢進行引導,讓他重新變回一個正常人。

可要是他的記憶已經恢覆了呢?

抑或者是這一切都是他偽裝的呢。

抱著這個想法,裴禧整場聚餐都顯得心不在焉,在結束後迅速打車回到家裏。

許西洲在回到屋內後,輕車熟路地打開裴禧的房內。此時的他,只想迫切地多了解對方一點。在那張充滿她氣息的床上側躺幾輪,直至周邊都縈繞滿熟悉的香味後,才感到滿足。

可當視線落到角落裏那張裴禧跟其他人的合照時,男人臉上的笑容迅速冷卻。

雖然照片上的兩人距離隔得並不近,但這依舊不妨礙他覺得礙眼,沒有絲毫猶豫,許西洲果斷拿起那張合照,握著剪刀的手輕輕一揮,擺隨著細碎的聲音,那人的臉上迅速出現了明顯的劃痕。

似乎還覺得不過癮,不知從哪找來自己的照片,剪下,直接貼到上面,並且還往裴禧那邊的距離湊了湊,隨即滿意地點了點頭,迅速將精心打造的“合照”再次放在角落裏,甚至又往裏面藏了藏,更不顯眼。

盯著手上被自己剪下其他人的表情,猶豫片刻,學著對方的模樣,站立在鏡子前,彎起漂亮的眼眸,笑臉盈盈。

裴禧一回來,就看見許西洲穿著圍裙,站在廚房裏,似乎在準備晚餐,略含深意地盯著她笑。

一瞬間,那表情令她有些毛骨悚然。

“回來了。”

“嗯。”她點頭,心中疑惑更甚,本想質問對方剛才是否出門,可轉念想到剛才下過雨,並且餐廳那條道路帶著些泥濘,如果許西洲真的出去,此時鞋子上已經會有痕跡。

可轉頭卻看見對方的鞋子上一塵不染著。

於是懷疑的念頭又瞬間打消。

而此時的浴室內,那些細碎的泥沙還散落在下水口裏,始終沒有真正流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