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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chapter 47 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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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chapter 47 弄哭

再次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時, 裴禧的瞳孔驟縮,熟悉的戰栗感頃刻間襲來。

或許是聽到裏面傳來動靜, 一道清亮的女聲立刻響起:“裴禧,開門。”

在慌亂中,她瞬間認出了聲音的主人—

是許惜然。

可關於對方為何會帶著許西洲出現在這,裴禧始終不解。懷揣著這份疑惑,她最終還是選擇將門給打開。

剛打開門,她的註意全落在最近的許西洲身上。

陰沈沈的天, 將他的膚色襯托得更加蒼白,眸色沈沈,微微上挑的眼尾像是抹了層極淡的紅暈。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目光,許西洲稍垂眸,清清亮亮的眼睛跟她對視,又迅速移開, 抿緊薄唇, 沒有說話。

“能進來說嗎?”許惜然稍頷首,動作舉止都顯得極為迫切。

裴禧點頭,主動地偏了點身,示意兩人進來。

過程中她又無意間對上了許西洲那雙濕漉漉的眼睛, 雖然依舊是那張熟悉的面孔, 但她很明顯地感受到對方此時的不同。

在進來後, 許惜然神秘兮兮將她拉過一旁,表情略顯凝重:“婉珍阿姨生病了。”

裴禧在聽到這個消息時,喉間一哽, 一瞬間什麽話都沒有說出。許久才緩緩吐出一句:“婉珍阿姨目前身體還好嗎?”

許惜然點頭又迅速搖頭,回答她:“不算很好,自從許西洲醒來, 一直都是她在照顧,可能是費了點精力,所以她前段時間才會病倒。”

許惜然尚未說完,裴禧頓時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直接說道:“你不會是想讓我來照顧他吧?”說完不忘將視線瞥向客廳裏的許西洲,此時對方正低著頭,不知垂眸想些什麽心事,看起來倒是異常地乖巧。

只不過裴禧深怕這一切,都是他偽造的假象罷了。

見被人直接戳破自己的心思,許惜然倒也不尷尬,大方承認:“我們這段時間找過不少專家名醫,可惜他誰也不想搭理,不想吃藥,不想治療,病就沒辦法好,或許只有你能真正地勸動他。”

“許叔叔呢?”裴禧不解:“許西洲不也是他的兒子嗎?”

許惜然雙唇翕動,下意識噤聲。

氛圍瞬間變得安靜無比,落針可聞。

見她是如此表情,裴禧心中也大致也明白了。

許卓黎之所以之前那麽迫切地想認回對方,無非是覺得許西洲未來可以幫他掌管產業,而現如今生病的他,已經不再有利用價值,所以現如今才會毫不猶豫地將對方給舍棄。

商人嘛,向來是以利益為先。

至於許惜然,向來以許卓黎的話為主。宛如被操控的傀儡般。

想到這,裴禧下意識地拒絕:“不行。”

或許是沒料想到她的態度會如此強硬,許惜然楞住片刻,緊接著嘗試著勸說她:“為什麽?你們之前感情不是很好嗎?”

“你自己都說是之前了。”裴禧無奈道,“而且之前不還是你提醒我離開的嗎?”她學著對方的語氣出聲反駁。

雖然許西洲目前真的不記得過往,但難保有一天不會恢覆,而她如果選擇同意,就相當於留下了個定時炸彈在身邊,隨時都存在著被點燃的風險。

許惜然被噎住了聲。

兩人在角落裏僵持片刻。

爭論的細碎聲時不時地傳到客廳內,許西洲的手指不自覺地蜷了蜷,即使她們的談話聲很小,但他依舊明白兩人是在討論關於他的問題。

不知為何,他的心底莫名湧現出一股緊張。

指尖被整得濕噠噠的,直到意識逐漸回籠,才驚覺,手腕接鄰脈搏的地方多了幾道明顯的血痕。

這邊最終是許惜然選擇妥協:“行吧。”

裴禧見她不再強迫自己,忍不住松了口氣。

就在她們準備走向客廳時,許惜然卻趁著她不註意,突然調轉了個方向,徑直朝著門口跑去,等裴禧再度反應過來時,對方已經坐進大門外停靠的那輛車內,身影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給她留下一段絕望的車尾氣。

折返回屋,她跟許西洲兩人面面相覷。

一時間裴禧的心情錯綜覆雜,望著那張熟悉的面容,所有關於彼此身上的回憶悉數浮現。

有好的,自然也會有不好的。

可惜現如今,只有她一個人會記得這些事,對方倒是忘得一幹二凈。

想到過往他所做的種種,裴禧自知肯定是不能留下對方,於是她嘗試著撥打許惜然的電話,不出所料沒接。

她又嘗試著撥打許卓黎的號碼,電話那頭在傳來幾聲忙音後,被迅速掛斷。

裴禧的雙眉隱隱皺起,正當她倍感煩躁時。

卻看見許西洲正坐在沙發上,抱著個靠枕,一幅楚楚可憐的模樣。

不知為何,她突然起了些惻隱之心。

“你餓不餓?”裴禧出聲詢問他。

在聽到聲音後,許西洲緩緩擡著頭,眼神似是帶著些委屈:“有點。”他眨了眨眼睛,說話的音量很低,顯得格外地小心翼翼。

不知在那邊,那些人究竟對他做了些什麽,才造成許西洲今天這幅模樣,想到這,裴禧不由得嘆氣:“走吧,帶你去吃點東西。”

話音落地,許西洲似乎卻並不願起身。

她只能朝著對方的方向走去,一瞬間,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近。

她身上帶著些淡淡的皂香,因為彼此靠得很近,頃刻間朝著他撲面襲來,許西洲很喜歡這股味道,忍不住深呼了口,不過他的動作倒是十分克制。

只見他的鼻頭輕微抽動,低聲呢喃:“這裏有張銀行卡,是給你的。”

裴禧低頭,這才註意到桌子前放置的卡片,估摸著是許惜然趁她不註意給留下的。

同時她也恍然,原來對方剛才不願意起身,是害怕自己將他給趕走。於是她只能輕哄,柔聲說道:“知道了,先去吃飯吧。”

許西洲眨了眨眼睛,在確定她沒有拋棄自己的意願後,才肯跟著她一起離開這裏。

考慮到對方口味的問題,所以裴禧特意找了一家中餐廳。

只不過那處地方略顯偏僻,他們花費了些時間才到達目的地。店面不大,裝修是典型的中式風格,木質隔間將空間分隔成許多個小包間。服務員將菜單遞上,可她此時卻全然沒有吃飯的欲望,只是將那份菜單又遞回許西洲那,示意他:“想吃什麽你先點。”

許西洲擡眸,在用眼神怔得了她的同意之後,迅速將頭埋得很低,修長的手指在菜單上快速地劃拉幾下,很快就點好。

裴禧接回去一看,心情頓時有些覆雜。

對方所點的菜都是這裏面最便宜的,此時他的眼眸微微泛著些亮,一舉一動都小心翼翼,似乎是真的害怕自己會拋棄他,眼神始終緊緊跟隨著。

裴禧無奈,驚覺許西洲這次確實懂事得有些過分,讓她多少都有些不好意思。於是又迅速加多了幾樣菜。

過程中,兩人難得有些相顧無言。

而菜上齊後,吃飯時,許西洲也只是專註著吃自己面前的那幾道菜,並不敢夾多。

裴禧忍不住朝著他的碗裏多夾了一些,叮囑道:“你多吃點。”

見此,許西洲才停下手中的動作,小聲朝著她道謝:“謝謝。”他的聲音很輕,近乎快要聽不到的程度。

裴禧忽得頓住,越發覺得那句“謝謝。”顯得格外刺耳,只能悻悻回覆:“沒關系。”

在回去後,她背著許西洲不註意。

果斷選擇給李殊言打去電話求助。而在得知這個消息時,對方的反應一如她料想得那般,震驚不已:“你是說,他們就這麽直接把許西洲丟給你了?”

裴禧無奈道:“對啊。”

話音落地,那頭似乎隱約傳來一陣從喉間“嗬”出的氣音。

“你能不能別笑了?”她揉著自己的太陽穴,似乎真的很困擾:“快先幫我想個辦法。”

聽出她的語氣確實很著急,李殊言難得認真:“要不直接送去警局吧,到時候警察應該會聯系他的家屬的。”

裴禧恍然,連忙說道:“好。”

就在她準備掛斷電話時,李殊言卻再次出聲:“哎,你有沒有想過—”

“什麽?”裴禧不解。

“嘗試著跟他重新開始,畢竟他現在的性格肯定不會像之前那樣病態,正好趁著這次機會,你們可以冰釋前嫌。”

李殊言的話語猶如一擊重錘,狠狠砸向裴禧的內心。

停滯片刻,她才用著肯定的語氣回覆:“不可能。”

雖然記憶可以缺失,但是這段時間以來許西洲帶給她和周邊朋友的傷害卻無法彌補。每每想到這,她總是對於牽扯進自己這件事的江敘遲等人感到莫名地愧疚。

在她說完後,不等李殊言詢問原因,料想到對方會繼續調侃自己,於是裴禧果斷地掛斷了電話。

整理好許西洲的東西,就在她起身想將對方去警局時,卻赫然對上角落裏他那雙濕漉漉的眼睛,不知何時悄然出現,猜測他應該是聽到了自己的通話內容。

只見他從頭到尾始終都一言不發,乖巧地坐在沙發上,深陷於陰影中,深邃的眼窩出現了一道亮晶晶的劃痕,鼻尖通紅,淚水不受控制地順著眼眶流下。

裴禧略帶懵怔地看著面前的場景,片刻後終於明白了個事實—

許西洲似乎真的被她給弄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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