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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chapter 46 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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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chapter 46 再遇

裴禧回到A國時, 已接近淩晨。

在之後的那段時間內,由於課程眾多, 她倒陷入無盡地繁忙之中,不再有時間過問其他的事情。

而在得知許西洲的事情後,李唯芳偶爾會打電話過來詢問裴禧有關於對方的情況,明裏暗裏就是在打探兩人目前的關系。

為此她只能找了個借口,聲稱他們由於性格不合,所以已經分開。

在聽到後, 李唯芳在電話那頭難掩失落,碎碎念道:“明明之前相處得這麽好,怎麽會突然性格不合。”

對此裴禧倒沒有繼續多說,畢竟她也不可能在長輩的面前講訴許西洲過往的“罪證”,只能選擇噤聲。

而京港市的醫院內,繁茂的枝葉徒添幾分秋日韻味。

病床上, 許西洲俯身抱膝, 下半張臉幾乎都要掩在臂彎裏面,雙眸澄亮,垂眸凝著窗外的景色。

不知何時,門被陳婉珍從外面打開。

許西洲頓時驚起警覺的目光。

“西洲。”陳婉珍嘗試著呼喊他的名字。

可卻並未得到應答, 相反因為她的靠近, 許西洲又接著往裏湊了湊, 典型的防禦機制。

陳婉珍的腦海裏閃現著醫生的話語,對方說目前許西洲最需要的是陪伴,可這段時間他對於他們幾人的警惕程度很高, 根本沒有想搭理他們的打算。

想到這,她緩緩試探道:“我帶你回家。”

“家?”

許西洲在聽到這個詞後,眸光微動。

在看到他遲疑的表情時, 陳婉珍語氣難掩興奮,繼續重覆道,“對,回家。”

她想帶著對方回南臨市靜養一段時間,不過在臨走前還是想著去到許西洲之前那棟公寓裏收拾一下東西,但又因為臨時還有其他事情要忙,所以她只能先讓對方一個人暫時在這裏呆會。

許西洲在走進裏面的一瞬間,就隱隱感覺到有股莫名的熟悉,零散的記憶在腦海裏不斷閃現,卻始終湊不成一篇完整的篇幅。

此時他的頭部如同緊緊束住的氣球,膨脹欲裂,似乎隨時都要炸開。

遵循著直覺,他走向自己的臥室,途徑另一間房間,在看到裏面格格不入的裝修時,微皺著眉,似是不解。

臥室像是許久都未曾有人來過,剛進去,一股混合著黴味和塵土味的氣息撲面而來,他下意識地皺著眉,另一只手在摸索中打開了電燈開關,明亮的燈光在掙紮著亮起,在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暈。

可他在看清眼前的場景時,卻募地呆楞住。

只見墻上密密麻麻地貼滿了很多張照片,並且裏面的主角都是同一個人—

一個女生。

雖然腦海裏沒有關於她的記憶,可許西洲總覺得這一切都莫名熟悉。

同時他的心底隱隱還伴隨著個疑問。

這房間很明顯就是他自己的,可如今上面卻貼滿了其他人的照片。

他是變態嗎?

想到這,許西洲脖頸處的青筋隱隱顯現出,微皺著眉。

之後,他嘗試著找尋其他信息幫自己解答。

可翻來覆去,最終只在抽屜裏發現了一本上著鎖的盒子。

很明顯,如今的他並未有記得密碼的能力。

可內心的好奇心卻促使著他繼續想去了解,想到這時,許西洲握著盒子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些。

這段時間,許卓黎和陳婉珍將他接回去南臨靜養。嘗試著找尋各路專家替他治病,卻發現許西洲的防備界限很高,始終不允許任何人的靠近。

許惜然本想去探望他,可踏進門卻被眼前的場景驚呆。

許西洲正倚靠在墻上,因為天熱,穿著短袖,裸露的肌膚處卻劃滿了大小不等的血痕,而對方剛見到她的身影,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我有事情想問你。”

許惜然平時就嬌氣,從未在現實中見過這等血腥的場面,只見她的鼻尖輕微抽動著,止不住地顫抖,斷續出聲:“你說…”

許西洲拿著匕首劃開玩偶裏的棉絮,淡然道:“我有一個房間老是貼滿了一個人的照片。”

“你知道那人是誰嗎?”

這麽多天,每當他嘗試著從其他人身上打探些消息時,那幫人瞬間都默契般噤聲,這同時也讓他越發地好奇。

思來想去,他只能選擇從膽子最小的許惜然那邊入手。

許惜然一開始還想著打渾蒙過去,含糊道:“我怎麽可能會知道?”

“是嗎?”許西洲用著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她。

“你們關系很好嗎?”他突然沒由來地吐出這句話。

“怎麽可能。”許惜然下意識地否認,可當她真正反應過來時,背後隱隱沁出一層冷汗。

“帶我去找她。”

許西洲低沈的嗓音在她面前響起,宛如鬼魅。

“不行。”許惜然拒絕:“爸爸和阿姨是不會同意的。”

“所以你還是知道她在哪對嗎?”許西洲瞬間抓住她話裏的重點。

許惜然噎聲,似乎是沒想到對方的壓迫感會如此之強,不自覺地給自己找理由,出聲反駁:“我都說了,他們是不會同意的。”

“而且就算帶你過去,她也不會接受你的。”

對方這句話,瞬間點燃了許西洲所有的好奇心。

只見他不自覺地摩挲著手中的照片,淡聲道:“你盡管帶我去就行。”

說完,直接離開房間,似乎並未願意跟她多待。

許惜然瞧著他離去的背影,內心隱隱升起一股惡寒,這時她才恍然裴禧為何當初拼盡全力只想離開對方的真正原因。

寒冬匆匆而過,初春冒枝頭,臨近畢業季。

就在裴禧為投簡歷而發愁時,一個熟悉的號碼卻響起。瞧見來人的名字,她毫不猶豫地按下接聽鍵。

在接起那一刻,李殊言立刻出聲:“小禧,最近你要回來找工作嗎?”她的聲音細細的,溫涼如水。

裴禧嘆氣,說出自己的考量:“最近這邊有家公司在招聘,我看各方面條件都挺滿意的,所以試著投了一下offer,如果能進的話,應該會暫時留在這裏一段時間。”她說得委婉,畢竟之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

電話那頭沈默半響,李殊言咽中壓抑著失落:“好吧。”

“不過—”她突然話鋒一轉:“我最近剛好有空,既然你回不來,那我直接去那邊找你玩好了,你記得到時候來機場接我。”

得知此消息,裴禧自然是高興不已。

在掛完電話,她本想打開微信跟李殊言接著聊,叮囑對方過來時需註意的一些小細節,在翻找聯系人的途中,她無意間瞥到底下的許西洲的微信,想起兩人最後一次有交集還停留在她再次把對方給拉黑的份上,

此時許西洲依舊用的還是從前那個全黑色的背景。突然之間,一股異樣的感覺頃刻侵擾在她的四周。

而李殊言這邊的動作很快,在買好機票後迅速將自己的行程發給她。

裴禧在回覆完對方的消息之後,便著手計劃著未來幾天的游玩。

時隔幾日後,在機場內,天色漸沈,李殊言走出航站樓看見她的身影時,第一時間飛速奔來,她此時身穿著件水藍色的短裙,在習慣以黑白色搭配的這裏,顯得格外亮眼。

“小禧。”李殊言迅速投入她的懷抱內。

好友相聚的喜悅,沖淡了裴禧這段時間的疲憊。她主動接過對方的密碼箱,邊走邊說道:“待會帶你出來吃一家很好吃的烤肉。”

李殊言頓了頓,忍不住質疑:“你確定這裏真的會有好吃的店嗎?要不然我們還是自己在家做飯吃?”

畢竟她在網上刷到過不少相關視頻,那些留學生在國外似乎都吃得不太好,而一回到國內則開始報覆性進食,導致她現在對裴禧口中的“好吃”始終保持著質疑的態度。

裴禧從喉間“嗬”出一聲,故意說:“行吧,那你在家吃,我自己去吃好了。”

話音落地,就見李殊言徑直摟上她的肩膀,悻悻笑道:“開玩笑的,走走走。”

說話間,兩人乘坐著出租車抵達目的地餐廳。因為正值飯點,此時餐廳裏面已是滿座,暖色的吊燈投下淡淡的光線,顯得別有韻味。

在點完單的空隙,李殊言忍不住八卦:“你知道嗎?聽說許西洲被送去治療了。”

聽到這句話,裴禧本來在拿著紙巾擦桌子的動作瞬間停滯,微微皺著眉,似是無解:“為什麽?”

畢竟這段時間,關於許西洲的消息少之又少,她唯一獲取的途徑就是在新聞上抑或者是李唯芳的嘴裏。

可惜這兩方面所得到的有效消息也並不多。

伴隨著食物被服務員端上,李殊言拿起夾板將肉放在烤盤上,烤盤上不斷地發出“滋滋”的烤肉聲,緩緩說道:“具體我也不太清楚,我是聽我小叔叔說的,應該是突然遭受了這麽大的打擊,所以情緒管控不住了吧。”

“聽他們說,他現在的性格極為差勁,不管是誰同他說話,他都不理睬對方。”她將自己這段時間聽到的傳聞悉數講訴出來。

肉被烤得外焦,裴禧咬了一口,唇齒間溢滿出肉質的鮮嫩和油脂的醇香,在吞完一口米飯後,繼續這個話題:“肯定是他們亂傳的。”

畢竟按照自己對於許西洲的了解。

雖然對方在兩人剛認識的時候,性格確實有些糟糕,但也不至於差勁到傳說中的這種程度。

眼見她如此維護,李殊言忍不住揶揄:“你不會現在還對他念念不忘吧?”

聞言,裴禧一下子被嗆個不停,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李殊言看到她這幅模樣,也立馬收起戲謔的表情:“好了,不逗你了。”

餐桌上關於許西洲的話題這才匆匆作罷。

在吃完之後,裴禧想帶著李殊言在四周閑逛著消食,兩人卻無意間逛到唐人街內。

琳瑯滿目的繁體字招牌,仿佛讓人又回到國內,穿過街道和高樓,她們本想著去買些小禮品,卻中途被一道陌生的聲音給喊住。

“姑娘。”

裴禧聽到聲音後,下意識地左右環顧四周。最終才註意自己旁邊,不知何時站著個道士。

只見面前之人行頭齊全,一雙眼睛眼尾如狐貍般上翹,隱隱含著些狡黠。

“怎麽了?”裴禧邁著步子緩緩走向那裏的方向,頓感疑惑。

道士捋著自己的絡腮胡,語重心長道:“你最近是否諸事不順?”

裴禧被他說得一楞,不自覺地點著頭。

在看到她如此反應後,道士繼續又道:“你伸出手給我看看。”

裴禧半信半疑地張開自己的手。

那道士仔細地觀察著她的手相,指著這裏面的紋理開始說道:“你那條生命線,清晰並且很長,說明一生少病痛。”

李殊言見他這麽說,激動地拍了拍裴禧的肩:“大師說你是長壽之命。”

可緊接著,對方又道:“可你的事業線和感情線的手相是交織在一起的,並且中間還出現了一道明顯的分岔,這說明你在感情方面遇到的阻礙同時會影響事業的上升。”

裴禧被他說得一知半解,懵怔地睜著眼睛,禮貌詢問:“那我該怎麽辦?”

畢竟其他方面她都無所謂,可要是被人說她未來會賺不到錢,那真的是地獄級別的心痛了。

只見那人沈思片刻,拿起三枚銅錢放在手中搖了搖,又迅速拋向桌上,伴隨著清脆響聲地發起,他看著這上面的正反面,替她出謀劃策:“冥冥之中,命運猶存,仍有時機明來,到時候你需把握住機會。”

裴禧本想問得再清楚些,可那人卻接連擺了擺手,不再繼續講話。

李殊言在一旁咬著牙:“什麽江湖騙子,盡在這裏胡說八道。”

上一秒還誇著人家是大師,下一秒又在那裏罵起別人是騙子,情緒能轉化得如此之快的,估計也就只有李殊言本人了。

裴禧沖著李殊言搖了搖頭,示意她別放在心上。

見那道士不肯繼續往下說,她也不想勉強,將錢包裏的幾百美元遞了過去,禮貌朝著對方道謝。

臨走前,不知是不是剛才的錢起了點作用。

那人沖著她們的背影喊道:“遇到困難可以再回到這裏找我。”

之後幾天,裴禧因為過於忙碌,倒是逐漸忘卻了這件事。

在依依不舍地將李殊言送到機場後,她也成功入職了那家公司,只不過那裏的上班生活倒並未像她想象得那般好,忙得一團遭,等到月餘時,卻發現工資卡上的錢依舊少得可憐。

趁著雙休,裴禧在前一天通宵加時忙完那些事情後,想好好休息一下。

卻不料中途被人敲響房門,敲門的人也是個中國女生,就住在她的隔壁,或許是因為在異國他鄉裏都是同胞的緣故,所以關系處得還行。

此時的天灰蒙蒙的,墨色的濃雲不斷地互相擠壓著,沈沈得仿佛快要墜下來。

女生的指尖夾著煙,漫不經心問:“有沒有扳手?”

裴禧一楞,雖然不明白對方的用途,依舊誠實回答:“應該在屋裏,我給你…”

“找”字還沒說完,就聽到她幹脆道:“不用了。”說完之後快步走向裏面,那腳步很急,似乎是想迫切地拿到扳手做些什麽事。

裴禧本想幫女生一起找尋,可她口腔中不斷呼出的白霧,讓自己不禁嗆咳了好幾聲,臉色瞬間被憋紅,女生見狀瞥了她一眼,又迅速挪開視線,沒有多說些什麽。

之後在找到扳手後,她留下一句“謝了。”又迅速地離開。

裴禧關上門,忍不住低頭輕嗅著自己衣服,隱隱被沾染上了些煙味。沒辦法,正當她想去換衣服時,門外的敲門聲又再度響起。

比起剛才,這次的敲門聲的力度明顯小了許多,甚至是讓她不留神都有可能會忽略的程度。

下意識認為是鄰居折返回來。

於是她一邊開口問道:“誰啊?”一邊不自覺往門那邊的方向走去。

可外面卻遲遲不見回覆。

裴禧頓覺不對勁。

透過貓眼往外面看,卻赫然對上那雙漆黑的眼眸,濃墨的瞳仁不斷地翻滾著情緒,似是要與陰沈沈的天氣融合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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