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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婚期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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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婚期已定

一直以來秦來財對女兒的要求都很簡單,那就是健健康康、快快樂樂地長大就行。

女兒喜歡吃吃喝喝,他就盡自己所能給她找吃喝的東西;女兒喜歡珠寶首飾,他就給搜羅各種珠寶首飾;女兒喜歡漂亮衣裳,但凡聽到哪裏有新出產的,稀罕的布料,他就給找回來。

總之就是,盡他所能讓女兒得到她喜歡的東西。

可以說,秦雪原先會養成只知道吃喝玩樂的性子,跟他這個做爹的從來不對她提要求是有關的。

後來這丫頭受了刺激,突然粉上葉清涵葉大人,他一度以為這孩子跟以前一樣,三分鐘熱度,應該很快就放棄。

結果這次大出乎他的意料,她不僅堅持過了一個月,兩個月,甚至現在五個多月了,卻絲毫不見她有放棄的念頭。

甚至,隨著學習的深入,她越學越起勁。

從剛開始每天只能生疏不熟練地開口說幾句,到能一段段的讀,到能跟柳知言流利地對話。從剛開始只能寫個別幾個字母,到能寫一個個詞語,到現在甚至能將昭國的經典小故事寫成外語。

要說誰是最直觀感受到她的喜歡,她的進步,那一定是秦來財這個跟她同處一個屋檐下的親爹莫屬。

秦雪雖然沒跟他提起過可能出使,但她每次在說起外語時,那種渾身散發著光的樣子,是他這個當爹的從不曾在她身上瞧見過的。

他知道女兒是真正喜歡那東西,才會說起它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按曾經他養女兒的心願來看,他肯定不願意小姑娘家家的外出奔波,尤其還是漂洋出海。可女兒是真的喜歡外語,真有能將所學外語用到實處的機會,她一定是開心的。

他願意成員女兒這種喜歡,於是他這樣回答葉清涵,“真有這樣的機會,她又想去,那就去吧。”

“大不了,到時候我也跟著去。”他就這麽個女兒,要她離開自己,漂洋出海,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放心,“我記得使團出使,每次都有商人會跟著一起出去,我會提前了解清楚商人想要一起出海,應該具備什麽樣的條件,我好提前做好準備。”

使團出使都有官兵跟隨,這對出海的商隊來說是最最保險的,那些吃海外生意的商隊,自然不會錯過這樣的機會。

時下出海不僅時間長,危險還大,葉清涵沒想到秦來財竟然抱著女兒出使,他也跟著出海的想法,一時竟不知道該作何回答才好。

這一刻,她親身感受到這個男人對唯一女兒的疼愛,那種疼到骨子裏,事事以女兒喜好為先的疼愛。

葉清涵再次由衷地說道,“我第一次接觸小雪兒就發現她跟時下大部分人不同,她身上沒其他姑娘的拘束感,也沒有那麽多的條條框框,思想非常的自由,看待問題的角度非常的不一樣。”

“當時我的想法就是這樣不受拘束長大的人,在面對歐洲那些財狼虎豹一樣的人時,肯定不會露怯,是天生適合做外交的人。當時我就在想,究竟什麽樣的人家才能養出這樣的姑娘來,現在我知道了。”

“只有像你這樣從不拿條條框框束縛她的父親,才能養出她那樣的性子。”

秦雪長到十五歲,這是第一次有人肯定他養孩子的方式,這讓秦來財激動得臉都紅了,“因為小雪兒只喜歡吃吃喝喝,對其他事情都不感興趣,我又從來不逼她的緣故,所有人都說遲早有我後悔的一天。”

“被說多了,我不是沒動搖過,可雪兒這孩子慣會撒嬌賣萌。每次我對她嚴厲一些,她就又是撒嬌又是賣萌的,我一顆老父親的心,壓根頂不住。久而久之,就養成了她現在的性子。”

秦雪從小到大,他給延請了不少名師,琴棋書畫各方面都有,想把她養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姑娘。

可學琴的時候,看她練琴紅腫的手指,聽她說好疼,他就狠不下心要求她繼續學。學書法時,她說她按照老師的要求練,練完吃飯時提不起筷子,他又舍不得要求她了。

反正這姑娘總有辦法讓他妥協。

對上他這樣縱容孩子的父親,他請來的那些名師,都是沒教多久就自己請辭。

他們都怕自己在秦家待久了,閨女還是啥都沒學會,影響他們的聲名。

“當時她說想學外語,我以為她會像以往那樣,虎頭蛇尾的。”

“沒想到,她這次完全讓我刮目相看了。”

“人有時候會在某一瞬間突然長大。”她遇到秦雪的時候,她已經為自己曾經的生活感到迷茫,她不過是照著她的性子,給她指點了她一下。

“也是她運氣好,碰到您這樣又好,又懂引導她的人。”當時換成他,可能還是只會安撫她,凡是有他在,不用她想太多。

“其實那時候我也沒想到她會做得那麽好。”雖然她相信兒子的能力,但她不確定這麽個一看就很嬌氣的姑娘,能不能遭受住她兒子的摧殘,這才一而再再而三叮囑那臭小子,一定不能將人嚇跑,不然跟他沒完。

“我也沒想到。”秦來財如是說道,“從她堅持這麽久,足以看出她是真的喜歡外語。”

“人難得能找到自己喜歡的事,更難得的是有你,有敏行這樣的人帶她,我沒理由成為阻礙她前行的人。所以,只要她想做,我就支持他。”秦來財又回答了一次葉清涵剛才的問題。

“行,那有機會我就推薦小雪兒跟使團出使。”

剛才只顧著女兒的事,沒深想葉清涵的話。

這會兒再次聽她說,要推薦女兒進出使的使團,秦來財終於意識到不對,“雖然我只是一介商人不懂朝廷的事,卻也知道這出使的使團屬於朝廷的官員,親家母這是認識使團裏面的人嗎?”

秦雪已經知道她的真實身份,葉清涵自然不會再瞞著,“不是認識裏面的人,是我本來就是使團的一員。”說完停頓了一下,葉清涵再次開口,“容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全名葉清涵。”

葉清涵的名字一出,秦來財直接從椅子上跳起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對面氣質從容的女子,顫抖著雙唇,滿是不真實地問道,“您是葉清涵,葉大人?”

“是我。”葉清涵肯定道,“先頭不是有意隱瞞身份,而是不想節外生枝才沒跟小雪兒透露真實身份。本來想著這次來就跟她坦白身份的,沒想到我跟她之間竟然成了準婆媳。”

葉清涵解釋了自己先頭隱瞞身份的緣由。

秦來財還是感覺不真實,“可敏行不是說您是為民服務的嗎?”

“朝廷命官可都不都是為民服務的?”那促狹的臭小子,但凡不想透露她跟丈夫的身份,又不想編瞎話,就都是這樣說。

秦來財仔細想了想,那些真心為老百姓著想的清官好官確實如此,“像您和柳大人這樣的好官,的確是為民服務的。”

柳於藍出面的時候,他就料到柳知言的身份比他預料的更好,卻怎麽也沒想到,能好到這種程度。

想到自己不過是一介商賈,柳知言卻有正在內閣首輔的親爹,為帝師的親娘,以及在地方為二把手的親哥,秦來財沒由來覺得兩家的親事,門不當戶不對的。

一時之間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的好。

看出他的擔憂,葉清涵很是婉轉地說道,“於柳家而言結秦家這樣的親家,比跟官家結親更好。所以這門親事,無論我,還是敏行他爹,都是讚同的,親家不用多想。”

朝廷的事,秦來財不懂。

但卻知道任何當主子的人,都不希望下面的手下太過強大,那會讓主子有危機感。

帝王就像那些官員的主子一樣,官員就是他的手下,手下有本領是好事,但本領太強,尤其這手下還全家都優秀,那肯定會讓主子不放心。

這麽想秦來財似乎一下明白,柳家為什麽會同意柳知言給秦家當上門女婿的原因了。

這應該是主動遞點把柄給龍椅上的人,讓他知道柳家並不是事事那麽完美吧?!

雖然有這個認知,但秦來財還是表明自己的態度,“雖然我秦家比不上柳家,但我這閨女在我心裏卻是最最重要,我見不得她受任何委屈。所以,哪天敏行讓她受了委屈,就算拼不過柳家,我也一定不讓他好過。”

“他要做得不好,你盡管教訓他,我跟他爹絕不插手。”他們家也是到他們這一代才成官宦人家,最是清楚普通老百姓心裏的想法,“當然,我們也不會讓他被冤枉了去。”

這說的是,他們也不允許有人誣陷他們的兒子。

誰家的孩子誰疼,這點秦來財當然沒意見。

於是達成協議的兩家長輩,才開始認真商量起兩人的婚期。

考慮到柳知言這次要是得中,肯定還要參加明年的秋闈,兩人商量盡量將婚期往前定一些。又考慮到柳知言秋闈放榜後,從京城趕到揚州府,起碼得九月初。

兩位長輩在柳雲帆給的幾個日子裏挑中了九月二十六日。

這天送走葉清涵,兩父女一起到秦來財書房。

看著俏生生坐在他對面的閨女,秦來財還沒從這丫頭要嫁的對象柳知言,是大昭朝第一女官葉清涵的兒子的不真實感中回過神,“兒啊,你說咱們父女這是撞了什麽大運,才能跟柳家這樣的人家結親啊?”

一聽這話,秦雪就知道她的親爹也知道葉清涵的真實身份了,“爹也知道葉姐姐就是葉大人的事了?”

秦來財點頭,“要是這種時候她還瞞著身份,那爹就得再斟酌斟酌這門親事了。”

“在你很小的時候,觀音禪寺的主持曾你的未來有大造化,爹以為她那話不過是面對香客的客套話。現在看來,她說的也許是真的。”

秦家一直在觀音禪寺上香,加上妻子的長生牌立在那裏,他們家每年給了足夠的香油錢。作為生意人,秦來財最是知道面對大主顧,誰都喜歡多說好話的心理。

觀音禪寺在他眼裏,其本質跟生意人沒兩樣,是以秦來財基本不將他們的話當真。

“不,爹。”想起葉清涵第一眼挑中她的那些原因,秦雪反駁了親爹的話,“與其說是師太的話應驗,倒不如說是爹幾十年如一日對女兒的呵護,造就了女兒的今日。”

說完,秦雪還跟親爹解釋她這麽說的依據。

雖然已經親耳聽過葉清涵稱讚他養孩子的方式,此刻再次從女兒口中聽到葉大人對他的稱讚,秦來財有種終於有人肯定他養孩子方式的痛快感,“爹就知道爹用心澆灌出來的花,嬌氣是嬌氣了點,絕對不會比任何人差。”

“只要我每天健健康康、快快樂樂的,爹就覺得我比任何人都強了。”以前她只知道吃吃喝喝的時候,她爹就這樣說。

“本來就是這樣。”秦來財不否認自己的這種心態,“爹從小無父無母,流浪著長大,看多了因各種原因沒了性命的事,最是知道人這輩子最重要的是健康快樂。”

反正他們家現有的家業只要不敗,他跟女兒這輩子都花不完,沒必要強求女兒去學什麽傍身的本領。

就是秦來財這種不求她任何回報的心態,滋養出了秦雪一顆無所畏懼的心,讓她敢想、敢做,不懼任何閑言碎語,不懼任何後果,因為她知道無論發生任何事,她的背後都有人,“以前我不好意思應承您那句,我不比任何人差的話,現在我能問心無愧承受這句話了。”

“爹雖不懂外語,但可以從敏行的只言片語,以及今天葉大人說起你的言語中,知道你在外語上極有天賦,學得極好。你能找到自己感興趣的事,並且有好的師傅領你進門,爹由衷為你高興。”只要是父母,都樂見自己的孩子優秀,秦來財也不例外。

“你喜歡外語,就盡管去學。你想進使團,跟使團出使,就盡管去。”

“爹都支持你。”

“但有一點你要記住,在爹心裏健康快樂的你,就是最好的。”

“所以如果你現在喜歡的這些,某一天讓你感覺到壓力大,讓你感覺到不快樂,那你就回來。家裏的大門永遠對你敞開著,爹隨時做著養你一輩子的準備。”

要說以前秦雪不知道秦來財這些話的分量,經過這幾個月的蛻變,卻是再清楚知道這些話對她意味著什麽不過。

於是,她滿是感激地應道,“爹一直是我最堅實的後盾,我一直知道,也一直記得。”

這是她不懼任何風雨的最大底氣。

見女兒的神情,一如曾經每天吃吃喝喝,絲毫不在意別人為此說她是草包的淡定,秦來財放心了,“雖然咱們家的門第不如柳家,但咱們跟柳家結親看中的是敏行這個人,而不是柳家的門楣。”

“爹沒有任何事需要求柳家幫襯的,所以成親後,你不要因為出身的原因,自覺矮人一等,委屈自己。”

“敏行是個好的,爹希望你能好好跟他過一輩子。但他要是辜負你,或者委屈你,咱們也不懼和離,所以日子該怎麽過就怎麽過,不要委屈自己。”

怕懸殊的出身,讓女兒受委屈,秦來財不免又一番叮囑。

“我知道的,爹。”

……

葉清涵那天說過,她這趟來揚州府,要到專科學院給學生授課,問秦雪想不想去聽課。秦雪還想進專科學院學習呢,現在有這樣試聽課的機會,自然不會錯過。

而且自她開始學外語,除了柳知言和葉清涵,她沒接觸過其他說外語的人,她想去看看專科學院其他學外語的人,看看能不能跟他們一起切磋切磋。

她不僅應下自己去旁聽課的事,還厚顏問能不能額外邀請兩個好友一起。

程靜霜一直崇拜葉清涵,得知她也崇拜葉清涵,上次特意上門告訴她,葉大人要來揚州,他們可能還有機會見到葉大人本人的事,如今她有機會去聽課,自然不能將她忘了。

專科學院的管理很嚴格,想進去沒那麽容易,但葉清涵作為創始人,手上多少有些特權。

得知那是另外一個崇拜她,且跟秦雪交好的小姑娘,她自然沒有不應的道理。

所以這天早上秦雪就給程靜霜寫拜帖,想親自上門告訴她這件事。

自秦雪這個最愛參加聚會的人,不怎麽參加聚會後,他們過去那幫閨秀的聚會也跟著減少。後面又發生了阮如依的事,閨秀們就更少組織參加聚會。

秦雪的拜帖送到程家時,程靜霜正和妹妹程靜柔在繡花。

是以收到秦雪詢問下午能不能上門時,兩姐妹第一時間回了邀她上門的帖。

於是,這天下午用過午膳,秦雪就上程家。

她來過程家,跟程母也算熟悉,上門自然先去拜見長輩,然後才跟在程母院子裏等著的程靜霜兩姐妹一起到程靜霜的院子。

程家做的是筆墨紙硯的生意,大概是跟讀書人往來得多的緣故,程家是他們一幫徽商中最具儒商代表的人家。

這點不僅表現在程家人的為人處世上,還表現在程家的家宅上,處處可見讀書人用的東西,這點連程靜霜的院子都不例外。

不同於她那個擺滿各種小玩意的院子,程靜霜的院子裏隨處可見名家真跡,院子裏隱隱能聞到墨香,房間裏的博古架上,滿滿當當擺的都是書籍。

踏入她的院子,經常讓葉清涵有種踏入書肆的感覺,這對不愛學習的秦雪來說,其實並不是個喜歡的地方。

曾經她問過程靜霜,怎麽把住處布置成這樣。

她記得當時程靜霜是這樣回答的:不是每個人都能活得像她這樣隨心所欲的。

當時她不太明白,為什麽裝扮自己的院子,還要想那麽多。

現在她多少有些明白,在多子女的家庭裏,父母不可能做到完全公平,想得到父母更多的關註,就要更乖巧。院子裝扮成父母喜歡的,也是乖巧的一部分。

所以這趟上門,她更加明白程靜霜對她的羨慕。

想到這裏,秦雪越發知道遇到秦來財這樣的爹,她是何其的幸運。

招呼她到花廳落座,上了她最喜歡喝的花茶,程靜霜才問起她上門的目的,“雪兒妹妹,要跟我說什麽事啊?”

“我得了去專科學院聽課的機會,特來邀請你們兩一同前往。”秦雪沒賣關子,張口就將自己上門的目的告知對方,“授課的老師,正是靜霜姐姐崇拜的葉清涵葉大人。”

她這話一出,程靜霜當即站起來,不可置信地抓著她的手臂,確認道,“真的?!”

“當然。”

“去去去,肯定去,什麽時候?聽什麽課?”葉清涵葉大人是個全才,專科學院所有的課程她都能教授。

“八月初一到初三三天,她會給每個專業都授課半天,在這三天裏,我們可以選擇都聽她的課,也可以選擇聽自己喜歡的課。”

“難得有機會能親耳聽她授課,自然都聽她的課。”程靜霜想都不想就說道,而後她問秦雪,“我都還沒收到她到揚州府的消息,雪兒妹妹怎麽知道的?還有你這聽課的機會,是從哪裏得來的?”

秦雪既然邀了程靜霜兩姐妹一起聽課,就沒隱瞞自己跟葉清涵關系的打算,所以她如實將事情始末說給兩姐妹聽,“事情就是這樣的。”

聽說葉清涵竟然是好友那個答應孩子姓秦的未婚夫的親娘,程靜霜滿臉的不可置信,“所以葉大人,竟然是你未來的婆婆?”

“是這樣的。”

程靜霜一把抱住椅子上的秦雪,嘴裏滿是艷羨,“天啊天啊,你上輩子一定是拯救了無數人性命的大善人,這輩子才會這麽好命。不僅給了你一個最最好的爹,還給了你一個最最好的婆婆,我簡直太羨慕你了。”

“不行,我這輩子一定要多多做好事,這樣指不定下輩子,這樣的好事就落在我身上。”

相比較崇拜葉清涵的程靜霜,滿心滿眼的羨慕,程靜柔想的卻比較現實,“雖說高門嫁女是好事,可這雙方門第相差太過懸殊,也不是件好事,不是嗎?”

所謂高門嫁女,說明女兒優秀,能被高門相中,這是件眾人所樂見的事。

可在這個娘家是出嫁女底氣的時空,高門嫁女意味著女兒嫁到婆家,萬一被刁難,娘家很難為她撐腰。所以,疼女兒的人家,就算盼著高門嫁女,也不會選門第太高,娘家難以企及的人家。

這是這個時代女子生存的常識,程靜柔這樣說雖不好聽,卻是說出了問題的最根本。

因為好友即將成為偶像兒媳婦的事,正艷羨的程靜霜,聽妹妹這麽說,臉上的表情瞬間收起來,她關懷地看著秦雪,“秦伯父怎麽說?”

在程靜霜的心理,秦來財是個能絕對可靠的爹。

她相信秦來財肯定不會讓女兒受委屈。

秦雪的話很快應證了她的想法,只聽秦雪這樣說道,“爹說,雖然秦家門第比不上柳家,但我們不求人家任何東西,他讓我日子該怎麽過怎麽過,用不著委屈自己。最後實在過不下去,有他在,永遠不會讓我無家可歸。”

程靜霜一副都就知道的樣子,“秦伯父果然給力。”說完,不忘對秦雪豎大拇指,“我不羨慕你其他方面,就羨慕你有這麽個全心全意的親爹。”

正常人的爹,知道閨女在婆家受了委屈,也許會上門替閨女討公道,卻絕不會說出娘家大門隨時為你敞開的話的。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從來不是一句隨便說說的話,而是實實在在存在的。

可以說,女子出嫁後,婆家便成了她唯一的家,唯一的去處,所以才會有那麽多女子在後宅苦苦忍著婆婆的刁難,小姑子的找茬。

是那些被刁難的小媳婦沒氣性,任人欺負嗎!?

不,是他們深知,像這樣不足為道的小刁難,沒人會為他們討公道,他們只能忍著。

誰不是多年媳婦熬成婆?!

“反正你跟秦伯父對你成親一事,原本最在意的就是孩子的冠姓問題。柳家同意你們的孩子姓秦這點,已經達成你們的目的。倘若你再跟柳二公子處得來,那就是你賺的。處不來,對你來說也沒太大損失。”

秦家兩父女原先對秦雪親事抱什麽態度,別人興許知道得不那麽清楚,程靜霜卻知道得清清楚楚。

“就算你跟柳二公子最後過不到一塊,分道揚鑣,單憑你孩子的身上留有一半柳家人血脈這一點,他的出身就比咱們商戶人家高出不是一星半點,這對孩子來說絕對是大好事。”

士農工商,商人作為這個朝代最末流的存在,雖然有錢,身份卻低。

秦雪跟柳知言這門親事,姑且不說其他,就她剛說的孩子血脈這點,就絕對不是壞事,“當然,我聽說這位柳二公子一直不近女色,卻能相中你,這說明你身上肯定有吸引他的東西。像他這樣的人,不動心還好,一旦動心應該非常專一。”

“我覺得肯定不會存在柔兒說的這個問題。”

在秦雪心裏,程靜霜一直都是智慧的存在,她說的這些話,秦雪壓根沒想過。但聽完她的分析,秦雪覺得無論以後她跟柳知言走到哪一步,她都不會吃虧。

這個認知讓她心情大好,她由衷地看著程靜霜,“謝謝靜霜姐姐替我分析這些,我覺得你說的這些再是有道理不過。”

“還是你聰明,啥都想得透,不像我,總是糊裏糊塗的。”秦雪不是個心思細膩的人,她想不到這麽細的東西。

“你有事事為你周全的秦伯父,不需要像我這樣。”

她雖然是嫡長女,且是程家唯一的嫡女,握有程家最優質的資源,但無論他爹還是他娘都有其他孩子,都不可能像秦來財那樣,全心全意放在她身上,所以很多事她都得自己為自己籌劃,久而久之,就養成她這樣的性子。

秦雪知道程靜霜說的是事實,以前聽到這話,她肯定一口應下,眼下卻多少知道,做人不能太過高調,不然容易引人嫉妒,“只能說這世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我爹之所以對我一心一意,是因為我沒其他兄弟可以幫扶。靜霜姐姐雖得不到程伯父程伯母全部的關愛,卻有兄長,又可以一起聊心思的姐妹。”

程靜霜沒想到能從她嘴裏聽到這樣一席話。

要知道秦雪被秦來財養得很是單純直白,素來有什麽說什麽,說話從來不拐彎抹角。

可這段話卻說得極其有技巧。

過去的她,要是懂像說這段話這樣跟人打交道,就不會那麽遭阮如依的記恨。

原來每個人,都在不知不覺中,慢慢成長起來了,“你說得對,沒有人的人生是十全十美的,咱們過好自己的小日子便是。”

“對,靜霜姐姐說的有道理。”

“謝謝你給我們爭取到這麽好的機會,我們兩姐妹一定會好好珍惜這次機會。”程靜霜由衷感激道。

“你們有啥好事都不忘捎上我,我自然不會忘了你們。”人與人之間從來都是相互的,“我今天過來,主要是告訴你們這個消息。現在消息帶到,我就先告辭,咱們初一見。”

……

八月初一一大早,秦雪和程靜霜兩姐妹按約定好的時間,在專科學院門口碰面。

而後三人開啟了三天旁聽當朝第一女官授課的旅程。

不得不說,葉清涵不愧是專科學院的創始者,五門專科,哪怕是她最不擅長的建築科,她講起課來,也是頭頭是道,有理有據的,淺顯易懂的,這讓完全是外行人的秦雪三人都能聽得懂的。

更不用說她手到擒來的農業科,語言科,科學科以及商科。

都說葉清涵葉大人厲害,但那些都是聽說而來,帶給三人的感覺,完全比不上親耳聽她授課,親耳聽她替學生解答各種難題帶來的震撼大。

哪怕程靜柔這個原本並不崇拜她的人,親眼目睹她的能力,都忍不住崇拜上她,更是感慨道,“我總算知道姐姐為什麽比我懂事那麽多?也知道秦姐姐為什麽短時間內會有這麽大的改變了?”

“合則你們都是為了更接近葉大人,拼命讓自己變得更好,這才一個個比我厲害。”說道這裏,她由衷佩服秦雪,“之前你說你在學習,我以為那只是你不想參加聚會的借口,沒想到你竟然真在學習,還學得那麽好。”

外語,她聽不懂,但不懂意思,可以從她跟人對話的流利程度,以及臉上她從來沒見過的自信看出,她是擅長的。

從她開始不參加閨秀局到當下,不過也才半年時間。

半年時間,她看到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秦雪。

這讓程靜柔不由想,崇拜葉大人真能有這麽神奇嗎?

這麽想,她也這麽問了,“秦姐姐,崇拜葉大人,真的能讓人變得如此優秀嗎?”

“如果只是嘴上的崇拜,自己不付出半點努力,別說崇拜葉大人,就是崇拜天神都沒用。”這問題不用秦雪回答,程靜霜就直接給妹妹答案,“你姐姐我比雪兒妹妹早崇拜葉大人,可我不像雪兒妹妹那樣全心全意去鉆研一個東西。所以就算我比雪兒妹妹早崇拜葉大人這麽多年,卻比不得雪兒妹妹厲害。”

不止程靜柔比秦雪的外語能力震驚到,程靜霜也同樣被震驚到。

她知道秦雪在學外語,但她以為秦雪才開始學沒多久,學的應該不深。

沒想到,她不僅能跟葉大人流利的對話,甚至比學院裏那些學了一年的學子還厲害。

這一刻,她才驚覺,那個原本只知道吃吃喝喝的姑娘,經過半年的努力,真的已經脫胎換骨,變得比他們都優秀。

想到這裏,程靜霜由衷說道,“古有蒙括三日讓人刮目相看,今有雪兒妹妹半年脫胎換骨,厲害,厲害,真厲害。看來我得奮起追趕了,不然很快要被雪兒妹妹甩得遠遠的。”

程靜霜一直以為他們一幫閨秀中,除了從小被當成接班人培養的汪思娣,她是其他所有人當中能力最拔尖的。

這幾天親眼見到秦雪的變化才發現,在自己沒註意的時候,已經有人後來者居上,超過她了。

這讓原本對自己挺滿意的程靜霜,瞬間有了向上努力的動力。

無論跟柳知言,還是跟葉清涵用外語,他們都能引導她,這讓秦雪以為自己在他們面前之所以能表現那麽好,離不開他們的引導。

這幾天接觸那些學了一年,兩年,甚至三年外語的學子,她也能順利跟他們對話,她才知道自己學的確實不錯。

這個認知讓秦雪信心大增。

當然,她現在不止外語能力好,她與人打交道的本領也大大增強,“霜姐姐你基礎好,真像我這樣每日每月的學,用不了幾天時間就能追趕上我。”

說完姐姐,秦雪也沒忘妹妹,“柔妹妹基礎差點,但再差都不會有曾經的我差,只要能找到自己感興趣,再有合適的老師教授,進步肯定也能比我明顯。”

聽秦雪這樣說,程靜柔也覺得自己努力半年,也能有個突飛猛進的進步,當即蠢蠢欲動,“可我不知道我對什麽感興趣啊?!”

“最重要的事,我們不像你運氣這麽好,有個好老師教。”程靜霜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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