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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三人成局(3) 以身作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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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三人成局(3) 以身作餌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外人一走, 宇文江雪索性連裝也不裝了,唯一不變的,只有他那副素來溫文爾雅的笑容。

謝無言並沒有回答他, 冷漠的眼神輕輕劃過茶座, 看也不看他一眼。

宇文江雪挑了挑眉:“謝少爺?”

“我為何要選?”這回,謝無言終於擡眸看了他一眼,眼中盡是輕蔑,“宇文江雪, 你未免太瞧得起自己了。”

宇文江雪微笑著, 神色卻暗下去一些:“謝少爺方才一言,頗有謝仙尊當年的風采……只可惜仙尊如今病重,早已不如過去那般威嚴強大了。”

謝無言微微闔眸, 一副見都不願見他的模樣:“你想說什麽,大可以挑明了說。”

“既然謝少爺要求……”宇文江雪的笑裏摻雜了一絲覆雜混沌的情緒, “謝少爺, 可否懇請您將死之卷交予我呢?”

果然是為了這件事。

謝無言毅然睜開眼,滿目厲色:“死之卷是謝家世代守護的法器, 為何要交予你一介門生?”

“謝家並不需要使用死生之書, 可我需要。”宇文江雪筆直望著他的雙眼,“完整的死生之書擁有什麽樣的能力, 謝少爺應當清楚吧?我需要的, 僅僅是得到完整的死生之書而已,謝少爺若是成全了我, 便能徹底結束謝家的災難, 不是嗎?這是我們都希望著的結局。”

擁有能夠令死者覆生的逆天法器,從沒有人驗證過它的能力,但是為此親自拜訪謝家, 警告臨江仙的上神,已經徹底證明了它的能力。

謝無言並不在意宇文江雪到底想要覆活誰,冷聲反駁道:“暫不提死生之書本就屬於謝家,根本就與你無關。你為了死生之書,殺過謝家多少人?謝家的災難並非源自死生之書,而是源自於你!”

宇文江雪微微睜大了眼,竟是露出一臉疑惑的神情,像是無法理解謝無言的語言一般。

“謝少爺是在為此生氣?為什麽?”

謝無言皺起眉,慍怒不語。

與他對視的宇文江雪雙眸圓睜,瞳孔之中卻並無亮色,完全像是一片黝黑的潭水:“謝少爺與他們的確是血脈至親,不過他們之中的很多人,你甚至沒有見過幾次,甚至在趕走你的時候,他們也出了不少力。”

宇文江雪捏著下頜,作沈思狀:“你與他們沒有親情可言,這樣的人死去,謝少爺高興還來不及,為何還要動怒?”

“謝家的人犯錯,日後我自會清算,從來就輪不到你出手。”

不等宇文江雪回話,謝無言眼疾手快取走了茶座小碟上乘著的“驅寒丹”,擡袖掩嘴,將龜息丹換成毒丸,毫不猶豫吞入喉中。

宇文江雪一怔,看過來的時候,謝無言已經放下袖子,抿完一口清茶,便將茶杯摔在宇文江雪面前,將茶座上的壺與杯通通砸了個粉碎。

他站起身,隔著茶水蒸騰起的霧氣,窺見了宇文江雪眼底深藏的殺氣。

謝無言面上無波,心底冷笑。

上鉤了。

*

溫灼張開掌心,裏面靜靜躺著一枚紅色的丹丸,是他體內劇毒的解藥。

一旁的成小鱗已經吃下了解藥,猶豫地問他:“溫少爺,謝師兄那邊……真的沒事嗎?”

“嗯,你放心吧。”溫灼握緊掌心,轉過頭,以一抹溫和的淡笑安慰少年,“謝少爺聰慧過人,自有他這麽做的理由。”

“……好。”成小鱗點點頭,稍顯有些落寞。雖然他對謝無言究竟想做什麽,藥聖堂究竟又發生了什麽毫不知情,但至少他看得出來,溫灼對這件事並非一無所知,顯然謝無言告訴過溫灼什麽,但是他卻……一無所知。

成小鱗心裏滋味覆雜極了,偏偏他心裏最清楚,溫灼要比自己可靠的多,自己對謝無言來說,既不如黎琛討喜,也不比溫灼可靠……

成小鱗出神的時候,並沒有發現溫灼的小動作。

溫灼低下頭,用手指撥了撥解藥,慢慢擡起手,將紅色的丹藥含入口中,細瘦的脖頸喉結微滾。

解藥順著喉嚨滾入腹中,緩緩消散生效,生出滾燙的溫度。

溫灼沈下眼,慢慢收回手,將一個小小的東西藏入了懷中的暗囊裏。

在他們正前方,隔著一道門的地方,正傳來乒鈴乓啷砸東西的響聲,不多時,一個身影急急撞開門,小跑著推開他們,沖進一個高高的木櫃前翻箱倒櫃地找著什麽。

成小鱗猶豫了一刻,出聲道:“霽花長老,我們吃過解藥,您不必……”

“閉嘴!沒看見我在忙嗎?!不想留下內傷就乖乖等著!”

一個瓷瓶突然從櫃頂翻落,“啪”的一聲砸碎在地,散開一片暗綠色的粉末,霽花氣得叫了起來,煩躁地抓了一把黝黑長發,怒氣幾乎快要沖破他臉上的純金面具。

沒有人再敢出聲說些什麽,在霽花發怒的時候,無論說什麽都是在觸他的逆鱗。

不過,現在成小鱗與溫灼對他都有所改觀。

方才他們按照謝無言的意思,回到霽花長老的小樓裏,雖然一開始收獲了不少冷嘲熱諷,但是在他們二人逐漸毒發之後,身為藥聖堂長老的霽花很快察覺到了異樣。

謝無言所挑選的這種毒丸,毒發時起效明顯,四肢會開始長出純黑色的藤蔓形斑紋,宛如一條長蛇,逐漸纏繞,吞噬中毒者的身體。

這是極稀有的劇毒,尋常人根本難以接觸到,成小鱗在機關谷做醫修時從未有機會見過此毒,毒發時,更是毫無辦法。

霽花雖然嘴巴又毒又不饒人,但是在發現溫灼與成小鱗中毒以後,比他們還要著急,忙裏忙外趕制毒藥,就算溫灼說自己儲物戒裏有強力的解毒丹,他也絲毫沒能放心。

直到霽花盯著溫灼與成小鱗喝下他所配置的解毒湯,他這才松了口氣。

霽花猶猶豫豫地問:“謝家那小子……真的沒中毒?”

溫灼尤為自然地答道:“謝少爺正與好友閉門暢談,應該並沒有服下驅寒丹。”

霽花沒有再說什麽,冷哼一聲,背過身去收拾剛剛被他砸碎的瓶與罐。

成小鱗木木地望著這一切發生,心裏像是翻江倒海一樣,心情搖來擺去,終於還是按捺不住開了口:“溫少爺,謝師兄他到底……”

“成師弟。”

少年下定決心才敢說出的話,突然被一道清冷的聲音打斷了。

成小鱗楞了下,後來細想起來,他似乎是第一次聽到溫灼如此嚴肅的聲音,以至於在今日今時,他聽到溫灼的聲音,一時都沒能反應過來。

當成小鱗擡眸看向溫灼的時候,後者笑意親切,依舊是那一位他熟識的,性格溫和討喜的小少爺。

成小鱗緩慢回神,剛想開口,就被溫灼一下按住了肩膀:“成師弟,我現下有事要離開一趟,你答應我,好好待在霽花長老身邊,好嗎?”

成小鱗的唇開開合合,最終還是輕輕閉上,憋在心裏的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了他點頭的動作。

他望著溫灼消失的背影,腦海裏卻盡是謝無言的臉。

成小鱗腦海裏存在著的那些謝無言,很少是形只影單的。

不論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成小鱗都時常會夢見謝無言。

在夢裏,他的身邊總是有著陪伴他的人——黎琛,溫灼,盛今朝,亦或是一片總是追在他腳後,卻永遠不被他發現的影子。

他的確變強了,甚至比以前強上太多,可為什麽,事到如今,自己還是只能做影子呢?

*

正如溫灼所言,謝無言做任何事,都自有他這麽做的理由。

即便他吐著血,被宇文江雪錮住脖頸的時候,謝無言佯裝出驚訝的神色,心底卻依舊沒有任何波瀾。

如果一切意外都在他的算計之內,那這就稱不上是意外。

他頂著劇痛與滿目鮮血,被宇文江雪用一條白布擋住了雙眼,濕潤的血液瞬間浸濕了白布。

周圍傳來麻繩窸窣抽動的聲音。

謝無言閉著眼,一邊平覆氣息,一邊靜靜地確認了一遍自己的計劃——

毫無疑問,宇文江雪會將他打暈,綁走,但是因為他造訪藥聖堂的事,他並不會將謝無言帶到更遠的地方,這是關鍵。軟禁他的地方,一定在藥聖堂的勢力範圍內。

宇文江雪想借慕霞的手辦事,慕霞又要將罪責栽贓給霽花,才布了這一場局,彼此都揣著一肚子壞水,又都不敢成為被懷疑的對象。

偏偏他們誰也沒想到,謝無言會摻和這麽一腳,將龜息丹調換成毒藥,讓慕霞的栽贓計劃徹底失敗。

畢竟,不是人人都敢為了拆穿謊言,而自願吞下劇毒。

而等到謝無言失蹤之後,慕霞會因為毒藥的事被追究,宇文江雪也會因為謝無言的事遭到懷疑,再然後……

窸窣的麻繩像蛇一樣一點點爬上了謝無言的手腕,緊緊將他的雙手禁錮在背後。

謝無言失血過多,想要扶住前額勉強支撐意識,然而雙手被禁錮,只能憑著意志力,抵禦一陣又一陣頭暈目眩的惡心。

這個計劃,他還沒有與黎琛商量過,但是以黎琛的頭腦,在聽說謝無言失蹤以後,他自會想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去想辦法找到他。

只要這個計劃後期實行的足夠順利,宇文江雪在仙界的名聲也就完了。

謝無言並不打算與任何人落得個玉石俱焚的下場,只是宇文江雪的名聲太好,如果謝無言不做出一些犧牲,根本無法撼動那些仰慕著“宇文仙尊”的人們。

而這個計劃裏唯一的意外,也是謝無言唯一沒料到的一件事,就是溫灼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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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最近七月(好久沒在作話有姓名的我家肥橘)有個超級可愛的習慣!!

我和左右租的是二層loft,七月這幾天,每天都跳到二樓的桌子上,探出個大腦袋喵喵叫,喊我和左右去看他。

我們擡頭一看就是一個肥肥大貓頭掛在頭頂2333

每次都好像在說:媽媽快看!我居然爬到這麽高的地方了!

太可愛了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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