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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三人成局(4) 血泊,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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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三人成局(4) 血泊,雪原

第一百三十章

當時, 四下寂靜無聲,宇文江雪正折過謝無言的手臂,試著用縛仙繩將他纏得更緊一些。

謝無言原本不在乎宇文江雪到底想怎麽折騰他, 可是手臂被對方觸摸的感覺實在太惡心, 弄得他胃裏升起一股強烈的惡心,猛一擡腳,發狠力氣踹開了宇文江雪。

“……”宇文江雪發出了一聲很輕的悶哼,他根本沒預料到謝無言會突然反抗, 痛意在他的胸口劇烈擴散, 短暫牽制住了宇文江雪的行動。

謝無言受的傷著實不輕,外面被弄得血淋淋的,裏面也斷了幾根骨頭, 碎骨刺進肉裏,更是難以忍受。修仙者不會因為傷口死去, 不代表他們感受不到疼痛——如此劇痛的體驗, 但凡換個人,咬牙堅持一會兒, 也該昏過去了。

在他踹向宇文江雪的時候, 謝無言原本坐著的椅子也翻倒了,他跟著摔了出去, 重重倒在地上, 內傷外傷一並遭到了撞擊,同時開始用痛覺折磨他的神志。

就是在這個時候, 推門聲響起了。

“吱呀”的聲音突兀響起, 像是帶著一股電流,瞬間鉆入了謝無言的耳中,他猛然睜開雙眼, 卻只能看見一片無窮無盡的深紅。

緊接著,有腳步聲響起。

本不該存在於此的第三個人,進入了這間屋子。

周圍靈力暴漲,理所當然的,那人與宇文江雪廝殺起來,空氣中傳來濃郁的血腥氣味。

謝無言靜靜等待兩人分出勝負。

突如其來的變故像是在未完成的畫作上潑灑了一片墨汁,他被蒙住雙眼,尚且無法判斷,這是一場即將到來,近在眼前的災難,還是一個精巧絕妙,值得期待的點睛之筆。

一瞬間,宇文江雪似乎被什麽東西短暫牽制住了,他的對手得以脫身,和他雨點般的腳步聲一起,趕到了謝無言身邊。

“出去。”

被白布與鮮血遮蔽了雙眼的謝無言,唯一暴.露在外的兩眉緊皺起來,以近乎命令的強硬語氣,冷聲勒令道。

即便他心裏知道,這或許已經來不及了。

謝無言望著一片黑暗所說的話,也像是墜入深潭裏似的,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那人捏著他的下唇,迫使他張嘴,似乎在檢查什麽,謝無言忍住惡心,也忍住了狠狠咬下去的念頭,這人既然不是宇文江雪的同夥,很有可能是自己人。

黎琛?霽花?或是……成小鱗?

就在謝無言在心底猜測對方身份之時,那人卻突然開了口,輕輕在他耳邊低語:“你光是把解藥給了我們,怎麽不知道給自己解毒?”

溫和清亮的嗓音,低沈著,混入了一絲無奈。

……

那是溫灼的聲音。

謝無言楞住了。

他不是沒想到,這座霽花峰上還有溫灼這號人,只是溫灼的出現,實在不符合謝無言對他的認識。

溫灼是個非常典型的好人,這毋庸置疑。

他不僅待謝無言好,還待人人都好,雖然沒有驚艷四方的才能與長處,不過,他作為一個聰明的善人,這一點就足夠令人對他產生好感了。

溫灼很聰明。

他聰明的很隱秘,甚至可以稱得上是非常不起眼,讓人難以發現的,不過,若是他沒有這麽聰明,就不能年紀輕輕就讓一整個門派的長老弟子,全都敬他服他。

修仙界從來只認可強者,倘若沒有強大的天賦,就得靠智謀與頭腦服人。溫灼就屬於後者。

溫灼這樣唐突地闖入此地,與宇文江雪進行一場根本沒有勝算的決鬥——這樣無謀的決定會帶來怎樣可怕的後果,他不可能不清楚。

溫灼到底為什麽會來這裏?

謝無言腦內飛快思索著原因,溫灼試圖用手指撬開他的嘴,想要餵給他什麽東西,然而謝無言狠狠將他手指咬出了血,都不肯吞下那東西。

溫灼突然抽身離開,似乎是去加固防禦,繼續牽制宇文江雪,他返回的時候,語氣稍顯有些急了:“……張嘴,我有解藥。”

“我不需要。”謝無言冷聲警告他,索性連敬稱也不喊了,話裏滿滿都是疏離,“溫灼,我自有計劃,不需要你管。”

溫灼梗了一下,沈默之中只有呼吸聲響起又落下,緊接著,他便繼續說:“……你覺得,做到這一步,這件事才會被重視?”

謝無言輕蹙起眉,溫灼的話,簡直就像是知道他的計劃一樣。

可謝無言分明從未對誰說起過此事,對黎琛,也沒有將完整的計劃告訴他。

“是又如何。”謝無言註意到,宇文江雪的腳步聲近了。

“我知謝少爺有勇有謀,但你魂魄本來就有恙,再身中劇毒,恐怕撐不過幾天。”溫灼壓抑著聲音,越說越快,他背後的危險已經迫在眉睫了,“這解藥我已經吃下一半,這是剩下的,效力也只有一半……我理解你的計劃,但是不論如何,你得先活下去。”

謝無言心裏一頓,抵在他唇邊的丹丸,確實只有一半大小。

謝無言腦內迅速分析著當前的情況,猶豫了半刻,便將這一半解藥吞了下去。

宇文江雪的腳步聲已經愈來愈近了。

然而溫灼餵完他解藥,卻還全無離開的意思,謝無言猛地起身,拿血淋淋的額頭撞上溫灼的臉頰,力道絲毫不留情。

“不想死就快走。”

他沒法保證溫灼活下去。

能夠站在他身邊,一同與他對抗宇文江雪的人,當然是越多越好。溫灼前途無限,不該在此白白喪命,太浪費了。

“……謝少爺想做的事,我基本知道是什麽,你不必在意我,是我執意要闖進來的,我是死是活,都是我樂意接受的結果。”溫灼忽而笑了,“而且,我也不是全無防備,就貿然闖進來的。”

溫灼話音剛落,一瞬之間,他們背後轟然傳來一聲什麽東西炸裂的聲響,即便謝無言看不見,但還是下意識轉過頭,向那個方向看了過去——

他意識消失的前一刻,濃重的血腥味縈繞四周,鼻息間的空氣都能擠出血來。

*

漫長的黑暗,黑暗,還是黑暗。

在意識恢覆的前一刻,他昏昏沈沈的,下意識感到惡心與反胃。他並不在意疼痛,一身臟汙血漬才是他最不能忍耐的,他回憶起那些氣味腥重的血味,便覺得渾身不自在。

然而,當他真正恢覆意識,猛然睜開雙眼的一剎那,映入眼簾的,卻根本沒有半點猩紅。

純白。

靜靜躺在地上的白,飄飛在空中的白,停靠在枝杈花瓣上的白。

謝無言一下怔住,他警惕地退了一步,環視四周。

這是一片雪原。

天空中飄著鵝毛大雪,偶有寒風吹襲而過,將原本溫柔的雪星子化作冰冷的晶體,一陣又一陣地往人臉上砸。

謝無言摸了摸臉頰,兇狠的冰雪瞬間在他的觸碰下融化了。

為何會有雪?

謝無言皺著眉,在自己的回憶裏努力搜尋了一番,自己並沒有從宇文江雪那裏逃離的記憶,他是在血泊裏失去意識的,卻又在一片雪原裏醒來。

謝無言環視四周,周圍處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銀裝素裹,漫天飄雪,唯有一片近在咫尺的松樹林,在厚重白雪的籠罩下,點綴著一些不一樣的色彩。

不等他繼續思考,松樹林裏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窸窣聲。

謝無言警覺地看過去,下意識向自己腰側摸了過去,卻摸了個空,這裏並沒有他所熟悉的赤鏈劍。

好在樹林裏傳來的,是他熟悉的,溫灼的聲音:“謝少爺?”

他頓了頓,沈聲回答:“溫少爺。”

遠遠的,謝無言看見一顆松樹背後走出一個人影,隱約能看見他臉上驚喜的神色。

“真的是你,太……”

溫灼的樣子有些怪,身著過分厚重與樸素的冬裝,不太像仙界的穿著。

謝無言還未來得及思考這些,溫灼朝他快步走來,已經走至他近前了,青年高興地伸出手,似乎想要搭住謝無言的肩膀。

謝無言下意識擡手,想推開對方過分親近的動作,然而彼此一擡一落的手,卻在空中重疊……穿透,又分開。

兩人都是一楞。

白雪飄飛,兩人沈默片刻,彼此都抽回手,動了動手指,也沒感覺什麽奇怪。謝無言皺著眉,試著往溫灼身體裏揮了揮,果然又和剛剛一樣,他們的身體像是不存在似的,輕而易舉就穿過了對方。

溫灼閉了閉眼,用猜測的語氣說:“這……大概是虛空禁制。”

他們在禁制裏?

對上謝無言投來的充滿疑問的視線,溫灼慢慢解釋說:“虛空禁制和其他禁制差不多,只是……你和我,其實是被關在兩個地方,不過為了方便控制我們,就以同一個禁制關押了。”

溫灼說到一半,轉而看向謝無言:“謝少爺還記得,自己最後被帶到了哪裏嗎?”

謝無言搖頭否認,不過並不緊張:“火團會知道。”

溫灼擡眸,有些意外:“那只玄鳥?”

謝無言“嗯”了一聲,平靜地說:“我來之前囑咐過火團,它可以與藥聖堂裏的靈獸溝通,憑著氣味就能找到我們,再過幾日,就會帶人來山中尋我們的本體了。”

溫灼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謝少爺能自信到故意被捉住,不過,若是謝仙尊知道,應當會很擔心吧。”

“……”這是在變相提醒他,不要再做這種事了。

謝無言假意沒聽見,反問:“你呢?”

溫灼不解:“我?”

謝無言瞇起眼睛:“你說自己‘有備而來’,是什麽意思?”

“哦,那件事。”溫灼的語氣,簡直像是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瑣事,“我在宇文江雪身上做了點‘標記’,我父親很熟悉那個‘標記’,只要他看見,就會明白的。”

謝無言微微垂眸,放心不少。

溫灼的失蹤,一定會令溫睿舟無比擔心,就在這時,這位憂心忡忡的父親看見宇文江雪身上有溫灼留下的標記,絕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溫睿舟是個硬骨頭,有他和宇文江雪對著幹,謝無言的計劃會順利不少。

正當謝無言打算與溫灼商量下一步的對策之時,他們背後的松樹林裏,忽然傳來一陣陌生的喊聲——

“宇文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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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和左右兩個人拼起來,一共有肩周炎,過敏性鼻炎,腱鞘炎,風濕,心臟……等等各種各種毛病QAQ現代病太鬧心了,又怕還有別的毛病,我今年一定要體檢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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