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民國奇探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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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民國奇探73
鐘樓周圍已經拉起了警戒線，晨露打濕的地面上，暗紅的“血跡”蜿蜒成詭異的紋路，一直延伸到街心花園的灌木叢。
路垚跟法醫要了一雙手套，蹲在屍體旁，戴著手套的指尖輕輕撥開被老鼠啃咬得殘破的衣料——死者穿著考究的絲綢馬甲，領口別著枚翡翠胸針，顯然不是普通百姓。
路垚皺眉:“死狀夠慘的。”
喬楚生檢查著鐘樓入口，磚石縫裏還殘留著暗紅色的痕跡，他用指尖蹭了點放在鼻尖輕嗅：“這不是血。”
“不是血？”路垚湊過來，“那是什麽？”
“不清楚，但是這些紅色東西，並沒有血中應腥臭味。”
喬楚生踢開腳邊一只逃竄的老鼠，“至於這些老鼠……”
躺在地上翻了個白眼:‘你好，你清高，你了不起。鼠鼠我遇到你，算我倒黴。’
法醫蹲在屍體旁，鑷子夾起一塊沾著頭發和血跡的石粒：“探長，死者胸腔有明顯鈍器傷痕，頭部也有被硬物敲擊的痕跡目前無法確定那個是致命傷。
屍體上有老鼠啃咬的痕跡，是死後發生的，至於這些紅色液體……”
他撚了撚指尖的黏液，“還需要進一步檢測。”
喬楚生點點頭，揮揮手:“將屍體帶回巡捕房吧！”
他說完，立刻過來兩個拿著擔架的巡警，將屍體擡上擔架，蓋上白布就要擡走。
喬楚生突然，想起自己還沒有看屍體:“等一下。”
他緩步走過去，揭開白布，看著躺在擔架上，臉上帶有老鼠齒痕的男子:“李亨利！”
路垚聞聲湊近，看著屍體那張被鼠齒啃得面目全非卻依稀能辨認出輪廓的臉，吃驚：“你認識！”
喬楚生眉頭緊蹙，如實相告：“死者名叫李亨利，之前曾出國留學，是老爺子資助的，我與他有一面之緣。”
路垚聞言面色有些難看，指尖無意識摩挲著下巴：“白老爺子資助過的人？那他怎麽會死在鐘樓裏？”
喬楚生沈聲道：“李亨利回國後在建築公司做事，聽說他給這個鐘樓做監工。其他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薩利姆去查查他的底細，經歷，最近有沒有和什麽人結仇。”
薩利姆領命而去，喬楚生望著被擡走的屍體，眉頭擰成了疙瘩:“三土，我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路垚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太多，先查看現場。”
擡腳走進鐘樓，他發現不光鐘樓外有在血跡，就連鐘樓樓梯上，墻裏，都有血跡。
路垚招手叫來一個小巡警問:“報案的人怎麽說的。”
小巡警慫慫：“聽報案的人說，昨天夜裏，鐘樓樓梯在流血，就連那鐘樓的墻裏，都在往外滲血。
流出鐘樓的血，像被什麽引著似的，一直流到花壇裏。”
路垚摸著下巴繞著鐘樓轉了一圈，指尖蹭過墻壁滲出的暗紅黏液：“流血的墻、成群的老鼠、被啃咬的屍體……這戲碼倒是挺齊全，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演《夜半歌聲》。”
喬楚生踹開角落裏一個松動的木箱，裏面湧出幾只老鼠，嚇得他後退半步——倒是讓路垚逮住機會笑出聲。
“喬探長也有怕的東西？”路垚挑眉，彎腰從木箱底撿起一張泛黃的圖紙，“這是鐘樓的結構圖？奇怪這裏怎麽會有圖紙。”
喬楚生猜測:“我看這鐘樓還沒竣工，會不會是工人們不小心留下的。”
路垚展開圖紙，鉛筆標註的線條在晨光下泛著淺灰的痕，他指尖點在鐘樓地基的位置：“不對，這圖紙邊緣有火燒的痕跡，不像是工人隨手丟的。而且你看這裏——”
他指著圖紙角落的紅色批註，字跡潦草卻用力：“‘地基滲水，偷工減料’，這幾個字被人用紅筆圈了又圈。”
喬楚生湊近細看，喉結滾動：“李亨利是監工，若鐘樓工程有問題，他不可能不知道。”
兩人順著樓梯往上走，暗紅色黏液在臺階上拖出長長的痕，路垚突然停在二樓轉角，鼻尖輕嗅：“這味道……像胭脂紅。”
“胭脂紅？”喬楚生皺眉，“你是說畫油畫用的顏料？”
“不止，”路垚撚起一點黏液搓了搓，“裏面混了動物膠，幹了會發黏。有人用這東西冒充血跡，故意引老鼠聚集。”
他忽然指向墻角的通風口，鐵柵欄上還掛著幾根老鼠毛：“這些老鼠不是自己跑來的，是被人從通風口放進來的。”
喬楚生踹開通風口的柵欄，裏面果然散落著幾粒新鮮的花生米——是引誘老鼠的誘餌。
“夠狠。”喬楚生聲音發沈，“先用鈍器殺了李亨利，再用顏料冒充血跡，放老鼠啃咬屍體，偽造出‘鐘樓鬧鬼’的假象。”
路垚將圖紙折好塞進衣袋，胭脂紅的氣味混著黴味鉆進鼻腔：“能接觸到鐘樓結構圖、知道李亨利是監工，還能弄到這麽多老鼠……兇手大概率是建築公司的人。”
兩人下樓時，阿鬥正抱著一摞卷宗跑過來，額頭上還沾著灰：“探長，查到了！李亨利負責的鐘樓工程上個月出過事故，一個泥瓦匠從腳手架上摔下來，當場沒了。家屬鬧了好幾次，建築公司都壓下去了。”
路垚眼睛一亮：“泥瓦匠家屬呢？”
“他老婆帶著孩子回鄉下了，據說拿到了一筆撫恤金。”
阿鬥翻著卷宗，“但建築公司的工頭說，李亨利當時為了趕工期，強令工人在暴雨天施工，才出的事。”
喬楚生捏緊拳頭，指節泛白：“所以是家屬報覆？”
“不一定。”路垚搖頭，“撫恤金若給夠了，家屬未必會冒險殺人。倒是那個強令施工的李亨利……他手裏說不定攥著建築公司偷工減料的證據。”
他忽然想起圖紙上“地基滲水”的批註，眼神沈了沈：“走，去建築公司問問。”
建築公司的老板姓張，是個腦滿腸肥的胖子，見喬楚生帶著人進來，臉上的肥肉抖了抖：“喬探長，您怎麽來了？是不是李監工的事……”
喬楚生將圖紙拍在他辦公桌上，紅色批註“偷工減料”四字格外刺眼：“張老板，鐘樓地基滲水，鋼筋標號不夠，這些事李亨利都知道吧？”
張老板的汗瞬間下來了，掏出手帕擦著額頭：“這……這都是誤會！建築行業哪有不出點小問題的，李監工他就是太較真……”
“較真到被人殺了？”路垚冷笑，“那個摔死的泥瓦匠，撫恤金是不是用劣質水泥的錢抵的？”
張老板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響：“你胡說什麽！我可是正經商人！”
喬楚生突然拔刀，槍管抵住張老板的肥臉：“正經商人？我現在就去拆了鐘樓地基，看看裏面到底埋了多少見不得人的東西！”
張老板嚇得癱在椅子上，肥肉堆裏的眼睛翻了翻：“我說！我說！李亨利確實抓住了我的把柄，他說要去工部局舉報，還獅子大開口要五萬大洋封口費……”
路垚挑眉：“所以你殺了他？”
“不是我！”張老板慌忙擺手，“我是想給錢的！可他昨天突然說不要錢了，讓我去鐘樓見面，說有更重要的東西給我看……”
他突然想起什麽，臉色煞白：“對了，那個摔死的泥瓦匠有個弟弟，也在工地上幹活，昨天我還看見他跟李亨利在工棚吵架！”
兩人趕到工地時，工人們正圍著一個穿工裝的年輕人拳打腳踢，他懷裏緊緊抱著個布包，嘴裏嘶吼著：“是他害死我哥！他活該！”
喬楚生鳴槍示警，槍聲在空曠的工地格外刺耳。年輕人擡起頭，眼角青腫，嘴角淌著血，正是泥瓦匠的弟弟——王二柱。
“人是你殺的？”喬楚生厲聲問。
王二柱梗著脖子，布包在懷裏攥得死緊：“是又怎麽樣！他明知暴雨天不能上腳手架，為了討好張胖子硬是逼我哥上去！我哥死了，他拿著撫恤金逍遙快活，還敢來工地炫耀……”
路垚突然註意到他懷裏的布包滲出血跡，皺眉：“裏面是什麽？”
王二柱猛地將布包扔在地上，散開的瞬間露出裏面的東西——是半截沾著血的鋼筋，還有一個賬本。
“這是我從他身上搜出來的！”王二柱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根本不是要跟張胖子談什麽，是想把偷工減料的證據賣給報社！我跟蹤他到鐘樓，本來只想教訓他一頓，可他說我哥死得活該……”
賬本落在地上，紙頁散開，上面密密麻麻記著鐘樓工程的材料支出，鋼筋、水泥的標號都比合同上低了不止一個檔次。
喬楚生撿起賬本，指尖劃過“李亨利”的簽名，忽然想起張老板說的“更重要的東西”——原來不是要封口，是想魚死網破。
王二柱被巡警押走時，突然回頭看向鐘樓的方向，陽光正透過未完工的穹頂，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
“我哥說過，這鐘樓要建得能抗住十年暴雨……”他聲音哽咽，“可現在，連一場雨都扛不住。”
路垚望著他被押走的背影，忽然拽了拽喬楚生的袖口：“你覺不覺得，王二柱懷裏的布包……有點輕？”
喬楚生一楞，猛地回頭看向工地角落——剛剛王二柱被圍毆時，布包曾掉在地上，滾出了個東西，被一個戴安全帽的工人悄悄踢進了廢料堆。
兩人沖過去翻找，廢料堆裏果然藏著個小鐵盒，打開一看，裏面是幾張照片——李亨利和一個陌生男人在鐘樓頂層握手，男人胸前的徽章，是工部局的標志。
“難怪他敢跟張老板叫板，”路垚指尖敲著照片，“他手裏不僅有偷工減料的證據，還抓了工部局的人受賄的把柄。”
喬楚生將鐵盒收好，警靴在廢料堆裏踩出脆響：“看來這案子，還沒完。”
夕陽將鐘樓的影子拉得很長，路垚望著那座爬滿腳手架的建築，忽然開口：“你說，這樓最後會建成嗎？”
喬楚生看著他被餘暉染成金紅色的發頂，輕聲道：“會的。畢竟，總有人想讓它真正扛住十年暴雨。”
晚風卷著工地的塵土，兩人的影子在未幹的水泥地上，緊緊挨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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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垚皺眉:“死狀夠慘的。”
喬楚生檢查著鐘樓入口，磚石縫裏還殘留著暗紅色的痕跡，他用指尖蹭了點放在鼻尖輕嗅：“這不是血。”
“不是血？”路垚湊過來，“那是什麽？”
“不清楚，但是這些紅色東西，並沒有血中應腥臭味。”
喬楚生踢開腳邊一只逃竄的老鼠，“至於這些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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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體上有老鼠啃咬的痕跡，是死後發生的，至於這些紅色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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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楚生點點頭，揮揮手:“將屍體帶回巡捕房吧！”
他說完，立刻過來兩個拿著擔架的巡警，將屍體擡上擔架，蓋上白布就要擡走。
喬楚生突然，想起自己還沒有看屍體:“等一下。”
他緩步走過去，揭開白布，看著躺在擔架上，臉上帶有老鼠齒痕的男子:“李亨利！”
路垚聞聲湊近，看著屍體那張被鼠齒啃得面目全非卻依稀能辨認出輪廓的臉，吃驚：“你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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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垚聞言面色有些難看，指尖無意識摩挲著下巴：“白老爺子資助過的人？那他怎麽會死在鐘樓裏？”
喬楚生沈聲道：“李亨利回國後在建築公司做事，聽說他給這個鐘樓做監工。其他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薩利姆去查查他的底細，經歷，最近有沒有和什麽人結仇。”
薩利姆領命而去，喬楚生望著被擡走的屍體，眉頭擰成了疙瘩:“三土，我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路垚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太多，先查看現場。”
擡腳走進鐘樓，他發現不光鐘樓外有在血跡，就連鐘樓樓梯上，墻裏，都有血跡。
路垚招手叫來一個小巡警問:“報案的人怎麽說的。”
小巡警慫慫：“聽報案的人說，昨天夜裏，鐘樓樓梯在流血，就連那鐘樓的墻裏，都在往外滲血。
流出鐘樓的血，像被什麽引著似的，一直流到花壇裏。”
路垚摸著下巴繞著鐘樓轉了一圈，指尖蹭過墻壁滲出的暗紅黏液：“流血的墻、成群的老鼠、被啃咬的屍體……這戲碼倒是挺齊全，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演《夜半歌聲》。”
喬楚生踹開角落裏一個松動的木箱，裏面湧出幾只老鼠，嚇得他後退半步——倒是讓路垚逮住機會笑出聲。
“喬探長也有怕的東西？”路垚挑眉，彎腰從木箱底撿起一張泛黃的圖紙，“這是鐘樓的結構圖？奇怪這裏怎麽會有圖紙。”
喬楚生猜測:“我看這鐘樓還沒竣工，會不會是工人們不小心留下的。”
路垚展開圖紙，鉛筆標註的線條在晨光下泛著淺灰的痕，他指尖點在鐘樓地基的位置：“不對，這圖紙邊緣有火燒的痕跡，不像是工人隨手丟的。而且你看這裏——”
他指著圖紙角落的紅色批註，字跡潦草卻用力：“‘地基滲水，偷工減料’，這幾個字被人用紅筆圈了又圈。”
喬楚生湊近細看，喉結滾動：“李亨利是監工，若鐘樓工程有問題，他不可能不知道。”
兩人順著樓梯往上走，暗紅色黏液在臺階上拖出長長的痕，路垚突然停在二樓轉角，鼻尖輕嗅：“這味道……像胭脂紅。”
“胭脂紅？”喬楚生皺眉，“你是說畫油畫用的顏料？”
“不止，”路垚撚起一點黏液搓了搓，“裏面混了動物膠，幹了會發黏。有人用這東西冒充血跡，故意引老鼠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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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楚生踹開通風口的柵欄，裏面果然散落著幾粒新鮮的花生米——是引誘老鼠的誘餌。
“夠狠。”喬楚生聲音發沈，“先用鈍器殺了李亨利，再用顏料冒充血跡，放老鼠啃咬屍體，偽造出‘鐘樓鬧鬼’的假象。”
路垚將圖紙折好塞進衣袋，胭脂紅的氣味混著黴味鉆進鼻腔：“能接觸到鐘樓結構圖、知道李亨利是監工，還能弄到這麽多老鼠……兇手大概率是建築公司的人。”
兩人下樓時，阿鬥正抱著一摞卷宗跑過來，額頭上還沾著灰：“探長，查到了！李亨利負責的鐘樓工程上個月出過事故，一個泥瓦匠從腳手架上摔下來，當場沒了。家屬鬧了好幾次，建築公司都壓下去了。”
路垚眼睛一亮：“泥瓦匠家屬呢？”
“他老婆帶著孩子回鄉下了，據說拿到了一筆撫恤金。”
阿鬥翻著卷宗，“但建築公司的工頭說，李亨利當時為了趕工期，強令工人在暴雨天施工，才出的事。”
喬楚生捏緊拳頭，指節泛白：“所以是家屬報覆？”
“不一定。”路垚搖頭，“撫恤金若給夠了，家屬未必會冒險殺人。倒是那個強令施工的李亨利……他手裏說不定攥著建築公司偷工減料的證據。”
他忽然想起圖紙上“地基滲水”的批註，眼神沈了沈：“走，去建築公司問問。”
建築公司的老板姓張，是個腦滿腸肥的胖子，見喬楚生帶著人進來，臉上的肥肉抖了抖：“喬探長，您怎麽來了？是不是李監工的事……”
喬楚生將圖紙拍在他辦公桌上，紅色批註“偷工減料”四字格外刺眼：“張老板，鐘樓地基滲水，鋼筋標號不夠，這些事李亨利都知道吧？”
張老板的汗瞬間下來了，掏出手帕擦著額頭：“這……這都是誤會！建築行業哪有不出點小問題的，李監工他就是太較真……”
“較真到被人殺了？”路垚冷笑，“那個摔死的泥瓦匠，撫恤金是不是用劣質水泥的錢抵的？”
張老板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響：“你胡說什麽！我可是正經商人！”
喬楚生突然拔刀，槍管抵住張老板的肥臉：“正經商人？我現在就去拆了鐘樓地基，看看裏面到底埋了多少見不得人的東西！”
張老板嚇得癱在椅子上，肥肉堆裏的眼睛翻了翻：“我說！我說！李亨利確實抓住了我的把柄，他說要去工部局舉報，還獅子大開口要五萬大洋封口費……”
路垚挑眉：“所以你殺了他？”
“不是我！”張老板慌忙擺手，“我是想給錢的！可他昨天突然說不要錢了，讓我去鐘樓見面，說有更重要的東西給我看……”
他突然想起什麽，臉色煞白：“對了，那個摔死的泥瓦匠有個弟弟，也在工地上幹活，昨天我還看見他跟李亨利在工棚吵架！”
兩人趕到工地時，工人們正圍著一個穿工裝的年輕人拳打腳踢，他懷裏緊緊抱著個布包，嘴裏嘶吼著：“是他害死我哥！他活該！”
喬楚生鳴槍示警，槍聲在空曠的工地格外刺耳。年輕人擡起頭，眼角青腫，嘴角淌著血，正是泥瓦匠的弟弟——王二柱。
“人是你殺的？”喬楚生厲聲問。
王二柱梗著脖子，布包在懷裏攥得死緊：“是又怎麽樣！他明知暴雨天不能上腳手架，為了討好張胖子硬是逼我哥上去！我哥死了，他拿著撫恤金逍遙快活，還敢來工地炫耀……”
路垚突然註意到他懷裏的布包滲出血跡，皺眉：“裏面是什麽？”
王二柱猛地將布包扔在地上，散開的瞬間露出裏面的東西——是半截沾著血的鋼筋，還有一個賬本。
“這是我從他身上搜出來的！”王二柱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根本不是要跟張胖子談什麽，是想把偷工減料的證據賣給報社！我跟蹤他到鐘樓，本來只想教訓他一頓，可他說我哥死得活該……”
賬本落在地上，紙頁散開，上面密密麻麻記著鐘樓工程的材料支出，鋼筋、水泥的標號都比合同上低了不止一個檔次。
喬楚生撿起賬本，指尖劃過“李亨利”的簽名，忽然想起張老板說的“更重要的東西”——原來不是要封口，是想魚死網破。
王二柱被巡警押走時，突然回頭看向鐘樓的方向，陽光正透過未完工的穹頂，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
“我哥說過，這鐘樓要建得能抗住十年暴雨……”他聲音哽咽，“可現在，連一場雨都扛不住。”
路垚望著他被押走的背影，忽然拽了拽喬楚生的袖口：“你覺不覺得，王二柱懷裏的布包……有點輕？”
喬楚生一楞，猛地回頭看向工地角落——剛剛王二柱被圍毆時，布包曾掉在地上，滾出了個東西，被一個戴安全帽的工人悄悄踢進了廢料堆。
兩人沖過去翻找，廢料堆裏果然藏著個小鐵盒，打開一看，裏面是幾張照片——李亨利和一個陌生男人在鐘樓頂層握手，男人胸前的徽章，是工部局的標志。
“難怪他敢跟張老板叫板，”路垚指尖敲著照片，“他手裏不僅有偷工減料的證據，還抓了工部局的人受賄的把柄。”
喬楚生將鐵盒收好，警靴在廢料堆裏踩出脆響：“看來這案子，還沒完。”
夕陽將鐘樓的影子拉得很長，路垚望著那座爬滿腳手架的建築，忽然開口：“你說，這樓最後會建成嗎？”
喬楚生看著他被餘暉染成金紅色的發頂，輕聲道：“會的。畢竟，總有人想讓它真正扛住十年暴雨。”
晚風卷著工地的塵土，兩人的影子在未幹的水泥地上，緊緊挨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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