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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民國奇探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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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民國奇探64

李墨寒冷笑一聲,轉身從窯爐旁拿起一塊刻了一半的瓷板,刀鋒在釉面上劃出刺耳聲響:““他的事情,我知不知道。

從一年前師傅過世,他拿著師傅臨終前‘將衣缽傳於陳世美’的手書,奪走了師傅所有的秘方和人脈後,我就已經和他有過任何聯系了。”

瓷粉落在他斑白的發間,“可那手書……”他猛地攥緊刻刀,指節泛白,“是他偽造的!”

路垚盯著他虎口的老繭:“所以你恨他?”

“恨?”李墨寒將瓷板砸在桌上,釉面迸裂出蛛網般的紋路,“我恨不得將他刻瓷的手剁下來!但我不會殺他——我要看著他被世人唾棄!”

白幼寧懷疑:“你僅僅因為這個就放過他啦。”

李墨寒苦笑一聲:“不放過他又能怎樣?我這雙手只能用來雕刻瓷器,絕對不可能用來殺人。”

喬楚生看著他難受的樣子,猶猶豫豫:“你昨天晚上8點到12點在哪裏?有證人嗎?”

李墨寒聞言,從沾滿瓷粉的圍裙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戲票根,拍在桌上:“昨晚八點到十一點,我在天蟾舞臺聽戲,散場後去了街口的餛飩攤,老板能作證。”

路垚拿起票根對著光看了看,突然指著墻角一堆碎瓷片問:“這些是你砸的?”

李墨寒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眼神黯淡下來:“是。”

路垚蹲下身,用鑷子夾起一塊碎瓷片——釉面下隱約可見細密的冰裂紋,正是王老先生獨創的技法。

他對著燈光細看,突然挑眉:“這些碎瓷片邊緣有新鮮的敲擊痕跡,像是在模仿某種圖案。”

李墨寒眼中含笑的看著路垚:“這位先生你很聰明,這是他按照我師傅最出名的雕刻品雕刻的,他賣給那些有錢人來賺取賭資,進行賭博。

這些是我從那些人的手裏,收回來打碎的,我不希望我師傅一輩子鉆研的技術,在那些不懂得欣賞的人手裏。”

路垚將碎瓷片放在掌心,釉面冰涼的觸感讓他想起陳世美脖頸上同樣冰冷的勒痕。他忽然擡頭看向李墨寒:“你說陳世美用‘冰裂紋’技法換賭債,可王老先生的秘方從不外傳——他是怎麽學會的?”

李墨寒渾濁的眼珠轉了轉,突然從抽屜裏翻出一本泛黃的筆記,紙頁間夾著半片幹枯的梔子花:“師傅臨終前確實寫過一份手書,但不是傳給陳世美的。”

他頓了頓,指尖劃過筆記上王老先生的親筆,“這是師傅留給我的遺訓,讓我守護‘冰裂紋’的核心技法,可陳世美趁我為師傅守靈時,偷走了筆記裏最關鍵的幾頁。”

白幼寧湊過來看,驚呼:“所以陳世美根本不會完整的‘冰裂紋’,他賣的都是殘次品?”

李墨寒眼中含淚,苦笑:“是啊,我打著我師傅的名頭賣著殘次品。只怕我師傅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寧了。”

三人離開李墨寒的工作室時,暮色已濃。路垚將那半片夾著梔子花的筆記覆印件塞進風衣口袋,釉面冰涼的觸感透過紙頁傳來。

喬楚生發動汽車,後視鏡裏映出白幼寧興奮的臉:“所以陳世美是靠偷來的殘次品技法騙錢?那‘孽’字會不會是李墨寒刻的?”

“李墨寒有不在場證明。”路垚指尖敲著車窗,“但他提到陳世美用‘冰裂紋’換賭債——這事兒得查查。”

汽車駛入租界時,陽光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投下晃眼的光斑。

喬楚生突然踩下剎車,指著街角的棋牌室:“那不是陳世美常去的賭場嗎?”

三人下車時,賭場保鏢立刻攔住去路。喬楚生亮出示槍,警徽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巡捕房查案。”

賭場內煙霧繚繞,荷官洗牌的聲響混著骰子撞擊聲。

路垚徑直走向賭場主事人,指尖劃過賭桌絨布:“陳世美欠了多少賭債?”

賭場主事人叼著煙頭,煙霧繚繞中雙眼掃到喬楚生,立馬把煙頭吐出來,諂笑著看著喬楚生:“喬探長你怎麽來了?”

喬楚生厭惡的掃了他一眼:“陳世美欠了你多少錢?”

主事人諂笑著答:“陳世美那小子欠了我們兩千大洋,不過昨天剛有人替他還清了。”

路垚挑眉:“誰還的?”

賭場主事人搓著手,眼神閃爍地從櫃臺下抽出一本賬簿:“是個戴禮帽的男人,出手闊綽,說替陳世美還款,扔了兩千大洋銀票,連借據都沒拿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是誰。”

路垚拿起賬簿,指尖在銀票記錄處輕叩:“兩千大洋可不是小數目,戴禮帽的男人長什麽樣?”

主事人撓頭回憶:“中等身材,戴黑色禮帽壓得很低,上海口音,左手還戴著個玉扳指……”

喬楚生猛地擡頭,警服袖口滑落,露出自己手背上相似的淡褐色疤痕,“他多大年紀?”

“看著大約三十多歲。”主事人指了指賬簿上的墨印,“銀票是匯豐銀行的,編號我記不清了。”

路垚將賬簿推回給主事人,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風衣口袋裏的筆記覆印件。

匯豐銀行的銀票、左手玉扳指、三十多歲的上海男人——這幾個特征像拼圖般在他腦中組合,卻始終缺了最重要的一塊。

“走,去匯豐銀行。”

汽車在匯豐銀行門前停下時,午後的陽光正透過彩繪玻璃,在大理石地面投下斑斕的光斑。

喬楚生帶著路垚和白幼寧走進大廳,柚木櫃臺後的職員見到警徽,慌忙起身:“探長,有什麽能幫您?”

“查一張兩千大洋的銀票,”路垚將賭場賬簿的記錄推過去,“編號開頭是‘HB-73’。”

職員在賬本裏翻找片刻,突然頓住:“這張銀票三天前被兌換成了現金,兌換人叫……”他推了推金絲眼鏡,“叫趙德茂,是‘玉壺春’瓷器行的老板。”

白幼寧驚呼:“玉壺春?我知道這家店!專做高端瓷器生意,老板趙德茂是個笑面虎,聽說跟洋人買辦走得很近。”

喬楚生皺眉:“陳世美刻瓷的殘次品,會不會賣給了玉壺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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