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不會離開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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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不會離開的，對吧？
“就是喜歡。”
被白皙手掌按著臉，太宰治說話翁聲翁氣的。
話語間噴灑的熱氣燙到手心，感受到唇瓣擦過掌心的觸感，從接觸的地方泛起一陣電流直沖腦海！
少女霎時間收回手：“好好說話啊。”
手掌離開，少年整張臉再次顯現出來，溫潤的眸在光線下折射出剔透，一眼便能望到底般柔和。
這樣的太宰治讓小鳥游早朝奈很是不適應。
不搞怪，認真、溫柔用盛滿陌生情緒望她的太宰……不對！
“為什麽會突然告白？”
還是這麽認真。
小鳥游早朝奈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勁。
太宰治一整個攤在桌面上，如某種軟體動物般，懶懶散散又不失認真的說道：“如果我想要一個親親的話，早朝奈會給我嗎？”
“？”小鳥游早朝奈想了想，問：“親哪？”
好不對勁。
太宰雖然笑著，但感覺他在不開心。
從深處散發出來的悲傷情緒，並非本人可控。
少女眉頭皺起，望著他的目光帶著穿透一切的審視。
突然，一根手指自下而來撫平她的眉心，帶著溫柔又不容置疑的力氣。
“我的話是想讓早朝奈一直笑著的，做的所有一切都是為了你的笑容，”太宰治眉眼彎彎，“做出這種表情的話，我會懷疑自己的。”
期望發現，被挽留。
又期望不被發現，能讓早朝奈得到所願。
覆雜又糾結，在這氧化的世界中，如果離開早朝奈的話，大概每一刻都會很煎熬吧。
孤寂獨自一人的生活才脫離三年，又要開始了。
不一樣的是，這次的游蕩不再空洞。
他目的性十足。
“是認真的嗎？”小鳥游早朝奈向他確認。
沒想到她會問出這種話，做出這種決定，太宰治睜大眼睛，呆呆的望著上方少女精致的面容。
太狡猾了啊，簡直是在攻心。
心臟仿佛被捏緊了，無法呼吸。
好想要向她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心臟爆發出無比雀躍的情感，連大腦都空白一片，只知道盡情感受此刻的喜悅。
膽小鬼。
為什麽要選擇表明心意？
明明此刻什麽都無法做到……
不表明的話會後悔——
無時無刻的後悔充斥身體，仿佛被拖進深淵中，是能夠被稱之為終身遺憾的情緒。
“早朝奈，離我好近。”
嘴巴一張一合，他話音虛浮。
小鳥游早朝奈越發覺得他不對勁：“我就在你身邊啊。”
在首領沒有動作的現在，為什麽他表現的如此不安？
難道首領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結果？
什麽時候？！
小鳥游早朝奈從思緒中回過神，發現掛斷芥川龍之介來電的太宰治要離開。
她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少年前進的動作猛地停住。
回頭，俊秀的面孔浮現疑惑：“早朝奈？怎麽了？”
“你不會離開的吧？”小鳥游早朝奈問他。
黑白分明的眼睛無比認真，昭示著她必須要得到答案。
“只要我不想，沒有人能讓我離開哦。”太宰治眉眼彎彎，說出十分自信的安撫話語。
向前的身體再次被大力拉住。
背對著少女，少年面上勉強的笑容盡數消失。
“你不會離開的，對吧？”她執拗的問，不想要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
“我永遠都站在你這邊，可以為你做出任何事，或許在這件事上會和中也產生分歧，但是我相信，知道了一切後，中也會理解的。”
她說：“任何針對你的人我都會解決掉，就算是首領也不例外。”
擁有著強大的力量就是要守護重要之人。
如果冷眼旁觀什麽都不做，還不如廢物。
眼中如海浪般波濤洶湧的情緒被發絲掩住，未被陰影覆蓋的下半張臉上盡是勉強，唇角控制不止的下彎，後槽牙咬的腦袋發疼。
——但是，不想要對早朝奈說謊。
“那早朝奈的工作呢？”用盡全身力氣壓制情感，太宰治嗓音清潤潤的，與平常毫無二致的問：“身為異能特務科的人，早朝奈的工作要怎麽辦？”
沒有意外太宰治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小鳥游早朝奈面色坦然：“我的任務是監視，首領對橫濱沒有威脅時絕對保護他的安全，首領對橫濱產生威脅時，我會取下他的首級。”
“但是，首領只是一個稱謂，森鷗外可以稱之為【首領】，太宰治也可以稱之為【首領】。”
“我的任務不會改變，這只是一場內部的變動。”
“誰當首領都一樣啊，但是啊——”
下彎的唇角上揚，太宰治轉頭過來，面上是空洞的破碎：“我不想要當首領。”
他這樣說。
“那就中也來當！”小鳥游早朝奈迅速改變方針，“再不濟，我來！”
如果太宰治離開，是走向幸福開心的道路，她絕對不會阻攔。
可是……他明明在哭。
希望被人發現他在哭，又不希望被人發現他在哭，如此糾結又矛盾。
想要抓住又大力拍開遞過來的手。
為什麽？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怎麽會……在虛假的開心？
該怎麽樣才能幫到他？才能讓他重新笑出來。
小鳥游早朝奈想破腦袋。
“明明想要留下的，不是嗎？”她問。
太宰治臉上的表情重新強硬起來：“也不是……”
黑色柔順長發在半空劃過弧度，下一秒毫無預兆的少女一下子撞到他懷裏！
被沖擊的腳步後退，他的防守也被擊破到七零八碎。
“你在逞什麽強啊？你這個笨蛋家夥！有什麽事情說出來一起解決啊？總會有解決辦法的不是嗎？要不然要我和中也幹什麽？！”
“我們就是這樣的關系，幹什麽還要對我們吝嗇？！”
“都被發現了還硬撐著不說，難道非要我哭著求你嗎？！你這個超級無敵大笨蛋！”
“突然感覺自己好差勁。”僵硬的手最終放在少女的後背，收攏，抱緊。
太宰治抱著珍寶般，下巴輕輕放在她的發頂，摩挲：“早朝奈明明已經在哭了。”
“再不說的話，下一秒就要求你了。”
她悶在他懷裏，壓抑著嗓音：“太宰已經把港口黑手黨當成半個家了吧？”
這裏有中也和她，有教導了他又忌憚他的森歐外，有芥川，有銀，紅葉大姐，盡管阪口安吾和織田作之助已經離開，卻也還剩下很多可以被稱之為牽絆的存在。
到底是……為什麽？
……
沒有留下。
盡管說了很多，卻依然沒有留下。
在一個深夜，小鳥游早朝奈接到芥川龍之介的電話。
電話裏，少年的聲音蒼白又痛苦：“太宰先生，消失了……”
消失是什麽意思？
是指太宰治在任務中突然失去蹤跡，沒有任何人看見，無影無蹤，怎麽找都找不到他。
不是人為的失蹤，而是自主的消失。
站在太宰治執行任務時所處的場地，倉庫外是與對方組織對拼剩下的一地狼藉，倉庫內部槍械貨物完好無損，沒有任何被翻動過的痕跡。
“我們正在與敵方交戰，太宰先生指揮，雙方火力都很猛，當時的情況很混亂，等我們許久沒有聽到太宰先生的聲音，回頭去找時……已經找不到了。”
“是，我們找了很久！還逼問了敵方的傷員！”
“所有人都不知道太宰先生的蹤跡，仿佛憑空消失……”
“是憑空！太宰先生是自己消……”
後面的話在幹部候補身邊的副手銀看過來的警告目光下全部噤聲！
場面陷入死寂。
所有人大氣不敢出。
蹲在地上查看腳印的小鳥游早朝奈站起身，望向倉庫的窗子。
是從哪裏離開的。
他們說的是實話，太宰是自願離開的。
“不用找了。”她面無表情：“讓所有調查的人全部回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他一定要這樣的話……
她會盡全部的力量幫助他。
但是——別被她抓到了。
要不然，肯定打到他哭……
銀擔心的看向少女：“小鳥游……小姐？”
一向堅強樂觀，沒有任何事能打擊到她的小鳥游小姐，在此刻露出了脆弱。
緊接著，更讓銀擔心的還在後面——
由於身為五大幹部之一的太宰治突然消失，被首領森鷗外判定為叛逃，身為其直系手下的芥川龍之介與相關人員被關入地牢，由尾崎紅葉手下的刑訊小組，對其進行對組織忠心的判定審訊。
接到這條消息，小鳥游早朝奈眼中波瀾微動，最終什麽都沒說，她拒絕了銀的跟隨，獨自一人離開，背影孤寂又落寞。
被狠狠打擊到了。
望著少女的背影，銀雙手交疊握拳。
如果中原先生在就好了。她這樣想。
最起碼，在太宰先生被判定為叛逃，直系手下被關入地牢進行忠心判定的現在，小鳥游小姐不至於處於孤立無援，獨自一人的困境。
帶了啤酒。
小鳥游早朝奈坐在【川崎美味關東煮】的攤子前。
啪——
單手開拉環，氣泡迸發的聲音很是響耳。
黑發黑眸的少女坐在椅子上，單手托腮，望著正在忙碌的川崎大叔。
“淩子的病好些了嗎？”她問。
“好多了。”將蕎麥面下入沸水中，川崎大叔又去調料汁，邊回答：“醫生說再留院觀察一段時間，沒什麽大問題的話，就可以回家休養了。”
“那丫頭在醫院都給憋壞了，早就想要回學校了！”
小鳥游早朝奈勾唇：“恭喜，是件值得慶祝的大好事呢。”
“早朝奈少女呢？”將過過涼水的蕎麥面端上來，川崎大叔問：“深夜自己一個人喝酒可是會出事情的，等一下給朋友打電話過來陪你。”
“我也想要人陪啊。”坐在這裏，她心中仿佛缺了一塊：“那兩個家夥一個不在身邊，另一個是個笨蛋。”
“失戀了嗎？”
“比失戀還恐怖。”
“那……腳踏兩條船，翻船了？”
“比翻船還大條。”
“哈？！早朝奈少女，你該不會……”川崎大叔的目光微妙尷尬起來，隨即一整個正義感十足的暴躁：“不行啊！你還這麽年輕怎麽能當媽媽呢？！大好的時光還沒有享受過啊！！難不成……還被肚子裏孩子的爸爸不想負責任的給拋棄了嗎？！告訴我是誰！太宰少年還是中原少年！大叔我去幫你出氣，讓他們對你和……總之要負責！！！”
“……”握著易拉罐的手收緊，小鳥游早朝奈平靜望向川崎大叔：“吶，別以為你是大叔我就不會揍你哦。”
“相反，我揍大叔一向不手軟。”
見她如此平靜，川崎大叔也安靜下來，嗓音粗礦：“那再次見到讓你遭受打擊的混蛋家夥，也一定不要手軟。”
“我倒想啊。”小鳥游早朝奈說。
問題是——找不到。
她近乎用到了能夠想到的一切辦法，仍然保護不了他。
為什麽要不開心的離開？
她想要從太宰治的口中得到答案。
得不到答案的她，無從下手。
就如同面對一定要離開的太宰，無能為力。
笨蛋！
大笨蛋！！
白長了顆聰明腦袋瓜的……笨蛋。
“那家夥也不是混蛋。”她整個人低落下來，“只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發生了事情，說到底是我敏銳力不夠的原因。”
“人不能總找自己的原因。”川崎大叔試圖開導。
咽下喉嚨中細密炸裂的氣泡，小鳥游早朝奈覺得好笑：“也不是是個人就能讓我找自己的原因的。”
太宰治——是“手指”之一。
在中也出差的現在，太宰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發生了事情，說到底是她沒有當好後背，沒有給他依靠的保護。
——不稱職的友人。
看著時間，川崎大叔關心：“要收攤了。”
“一晚上沒睡，早朝奈少女也早早回去休息吧。”
“我包了，包括這個攤子。”小鳥游早朝奈將自己的錢包推過去。
“不回去睡覺嗎？身體會撐不住的吧？”
“……”
“我知道了，那攤子就拜托給你了。”
獨自一人坐在攤位前，連川崎大叔都離開的孤寂徹底籠罩身體。
蕎麥面——沒有胃口。
喜歡的啤酒——苦澀難咽。
直到天降破曉。
一件帶著溫暖體溫的大衣輕輕落在肩膀上，帶有淡淡的硝煙味道。
小鳥游早朝奈看向站在她身邊的中原中也。
“要來一碗熱騰騰的關東煮嗎？”她問。
“嗯。”中原中也應聲，鈷藍的眸晦暗覆雜：“麻煩你了。”
小鳥游早朝奈起身，到攤子後開火煮食材。
“負責出差的任務，已經結束了嗎？”
“加班處理完了，一回來我就來這裏了。”
“是知道我在這裏嗎？”
“不用腦袋想，也知道。”
“看你有些狼狽的樣子，遇到事情了嗎？”
“太宰那家夥，在我出行的車子上安裝了炸.彈。”
“真像他的作風。”
“我帶了帕圖斯過來，等一下一起喝一杯吧。”
小鳥游早朝奈擡眸，對上中原中也的眸子。
墨色與鈷藍相交。
“對不起。”×2。
對不起，在你不在這裏的時候，我沒用的讓我們三個缺了一角。
對不起，在我不在的時候，讓你獨自一人孤立無援。
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明顯要表達的情緒。
霎時間世界安靜下來。
在小攤前，與攤位極為不符的高級昂貴葡萄酒起開，註入廉價的再也平常不過的玻璃酒杯。
盯著玫紅色的液體，小鳥游早朝奈舉杯：“幹杯。”
手中玻璃杯與之碰撞，發出清脆空靈的響，中原中也：“幹杯。”
“下次見面我會宰了他。”
“記得叫上我。”
酒液劃過喉嚨，小鳥游早朝奈笑笑：“嘛，不管怎麽說，就當做是慶祝吧。”
“為太宰慶祝。”
中原中也垂眸：“雖然不理解，但是他選擇這樣離開的話，也就只能隨便他高興了。”
“他不高興。”小鳥游早朝奈側目看向身旁的少年。
“我也理解不了。”中原中也給她面前的酒杯添上酒，嗓音壓低：“但是，事到如今也只能這樣了吧？”
兩人酒杯再次碰撞。
遠處黑暗中的橋墩後，背靠著橋墩，依舊一身黑西裝，不同的是經常外披的黑色大衣消失不見，太宰治靠著身後冰冷堅硬的水泥墻壁。
不知道在這裏呆了多久。
也不知道何時會離開。
只是身周縈繞的破碎情緒，快要將他整個人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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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霎時間收回手：“好好說話啊。”
手掌離開，少年整張臉再次顯現出來，溫潤的眸在光線下折射出剔透，一眼便能望到底般柔和。
這樣的太宰治讓小鳥游早朝奈很是不適應。
不搞怪，認真、溫柔用盛滿陌生情緒望她的太宰……不對！
“為什麽會突然告白？”
還是這麽認真。
小鳥游早朝奈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勁。
太宰治一整個攤在桌面上，如某種軟體動物般，懶懶散散又不失認真的說道：“如果我想要一個親親的話，早朝奈會給我嗎？”
“？”小鳥游早朝奈想了想，問：“親哪？”
好不對勁。
太宰雖然笑著，但感覺他在不開心。
從深處散發出來的悲傷情緒，並非本人可控。
少女眉頭皺起，望著他的目光帶著穿透一切的審視。
突然，一根手指自下而來撫平她的眉心，帶著溫柔又不容置疑的力氣。
“我的話是想讓早朝奈一直笑著的，做的所有一切都是為了你的笑容，”太宰治眉眼彎彎，“做出這種表情的話，我會懷疑自己的。”
期望發現，被挽留。
又期望不被發現，能讓早朝奈得到所願。
覆雜又糾結，在這氧化的世界中，如果離開早朝奈的話，大概每一刻都會很煎熬吧。
孤寂獨自一人的生活才脫離三年，又要開始了。
不一樣的是，這次的游蕩不再空洞。
他目的性十足。
“是認真的嗎？”小鳥游早朝奈向他確認。
沒想到她會問出這種話，做出這種決定，太宰治睜大眼睛，呆呆的望著上方少女精致的面容。
太狡猾了啊，簡直是在攻心。
心臟仿佛被捏緊了，無法呼吸。
好想要向她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心臟爆發出無比雀躍的情感，連大腦都空白一片，只知道盡情感受此刻的喜悅。
膽小鬼。
為什麽要選擇表明心意？
明明此刻什麽都無法做到……
不表明的話會後悔——
無時無刻的後悔充斥身體，仿佛被拖進深淵中，是能夠被稱之為終身遺憾的情緒。
“早朝奈，離我好近。”
嘴巴一張一合，他話音虛浮。
小鳥游早朝奈越發覺得他不對勁：“我就在你身邊啊。”
在首領沒有動作的現在，為什麽他表現的如此不安？
難道首領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結果？
什麽時候？！
小鳥游早朝奈從思緒中回過神，發現掛斷芥川龍之介來電的太宰治要離開。
她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少年前進的動作猛地停住。
回頭，俊秀的面孔浮現疑惑：“早朝奈？怎麽了？”
“你不會離開的吧？”小鳥游早朝奈問他。
黑白分明的眼睛無比認真，昭示著她必須要得到答案。
“只要我不想，沒有人能讓我離開哦。”太宰治眉眼彎彎，說出十分自信的安撫話語。
向前的身體再次被大力拉住。
背對著少女，少年面上勉強的笑容盡數消失。
“你不會離開的，對吧？”她執拗的問，不想要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
“我永遠都站在你這邊，可以為你做出任何事，或許在這件事上會和中也產生分歧，但是我相信，知道了一切後，中也會理解的。”
她說：“任何針對你的人我都會解決掉，就算是首領也不例外。”
擁有著強大的力量就是要守護重要之人。
如果冷眼旁觀什麽都不做，還不如廢物。
眼中如海浪般波濤洶湧的情緒被發絲掩住，未被陰影覆蓋的下半張臉上盡是勉強，唇角控制不止的下彎，後槽牙咬的腦袋發疼。
——但是，不想要對早朝奈說謊。
“那早朝奈的工作呢？”用盡全身力氣壓制情感，太宰治嗓音清潤潤的，與平常毫無二致的問：“身為異能特務科的人，早朝奈的工作要怎麽辦？”
沒有意外太宰治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小鳥游早朝奈面色坦然：“我的任務是監視，首領對橫濱沒有威脅時絕對保護他的安全，首領對橫濱產生威脅時，我會取下他的首級。”
“但是，首領只是一個稱謂，森鷗外可以稱之為【首領】，太宰治也可以稱之為【首領】。”
“我的任務不會改變，這只是一場內部的變動。”
“誰當首領都一樣啊，但是啊——”
下彎的唇角上揚，太宰治轉頭過來，面上是空洞的破碎：“我不想要當首領。”
他這樣說。
“那就中也來當！”小鳥游早朝奈迅速改變方針，“再不濟，我來！”
如果太宰治離開，是走向幸福開心的道路，她絕對不會阻攔。
可是……他明明在哭。
希望被人發現他在哭，又不希望被人發現他在哭，如此糾結又矛盾。
想要抓住又大力拍開遞過來的手。
為什麽？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怎麽會……在虛假的開心？
該怎麽樣才能幫到他？才能讓他重新笑出來。
小鳥游早朝奈想破腦袋。
“明明想要留下的，不是嗎？”她問。
太宰治臉上的表情重新強硬起來：“也不是……”
黑色柔順長發在半空劃過弧度，下一秒毫無預兆的少女一下子撞到他懷裏！
被沖擊的腳步後退，他的防守也被擊破到七零八碎。
“你在逞什麽強啊？你這個笨蛋家夥！有什麽事情說出來一起解決啊？總會有解決辦法的不是嗎？要不然要我和中也幹什麽？！”
“我們就是這樣的關系，幹什麽還要對我們吝嗇？！”
“都被發現了還硬撐著不說，難道非要我哭著求你嗎？！你這個超級無敵大笨蛋！”
“突然感覺自己好差勁。”僵硬的手最終放在少女的後背，收攏，抱緊。
太宰治抱著珍寶般，下巴輕輕放在她的發頂，摩挲：“早朝奈明明已經在哭了。”
“再不說的話，下一秒就要求你了。”
她悶在他懷裏，壓抑著嗓音：“太宰已經把港口黑手黨當成半個家了吧？”
這裏有中也和她，有教導了他又忌憚他的森歐外，有芥川，有銀，紅葉大姐，盡管阪口安吾和織田作之助已經離開，卻也還剩下很多可以被稱之為牽絆的存在。
到底是……為什麽？
……
沒有留下。
盡管說了很多，卻依然沒有留下。
在一個深夜，小鳥游早朝奈接到芥川龍之介的電話。
電話裏，少年的聲音蒼白又痛苦：“太宰先生，消失了……”
消失是什麽意思？
是指太宰治在任務中突然失去蹤跡，沒有任何人看見，無影無蹤，怎麽找都找不到他。
不是人為的失蹤，而是自主的消失。
站在太宰治執行任務時所處的場地，倉庫外是與對方組織對拼剩下的一地狼藉，倉庫內部槍械貨物完好無損，沒有任何被翻動過的痕跡。
“我們正在與敵方交戰，太宰先生指揮，雙方火力都很猛，當時的情況很混亂，等我們許久沒有聽到太宰先生的聲音，回頭去找時……已經找不到了。”
“是，我們找了很久！還逼問了敵方的傷員！”
“所有人都不知道太宰先生的蹤跡，仿佛憑空消失……”
“是憑空！太宰先生是自己消……”
後面的話在幹部候補身邊的副手銀看過來的警告目光下全部噤聲！
場面陷入死寂。
所有人大氣不敢出。
蹲在地上查看腳印的小鳥游早朝奈站起身，望向倉庫的窗子。
是從哪裏離開的。
他們說的是實話，太宰是自願離開的。
“不用找了。”她面無表情：“讓所有調查的人全部回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他一定要這樣的話……
她會盡全部的力量幫助他。
但是——別被她抓到了。
要不然，肯定打到他哭……
銀擔心的看向少女：“小鳥游……小姐？”
一向堅強樂觀，沒有任何事能打擊到她的小鳥游小姐，在此刻露出了脆弱。
緊接著，更讓銀擔心的還在後面——
由於身為五大幹部之一的太宰治突然消失，被首領森鷗外判定為叛逃，身為其直系手下的芥川龍之介與相關人員被關入地牢，由尾崎紅葉手下的刑訊小組，對其進行對組織忠心的判定審訊。
接到這條消息，小鳥游早朝奈眼中波瀾微動，最終什麽都沒說，她拒絕了銀的跟隨，獨自一人離開，背影孤寂又落寞。
被狠狠打擊到了。
望著少女的背影，銀雙手交疊握拳。
如果中原先生在就好了。她這樣想。
最起碼，在太宰先生被判定為叛逃，直系手下被關入地牢進行忠心判定的現在，小鳥游小姐不至於處於孤立無援，獨自一人的困境。
帶了啤酒。
小鳥游早朝奈坐在【川崎美味關東煮】的攤子前。
啪——
單手開拉環，氣泡迸發的聲音很是響耳。
黑發黑眸的少女坐在椅子上，單手托腮，望著正在忙碌的川崎大叔。
“淩子的病好些了嗎？”她問。
“好多了。”將蕎麥面下入沸水中，川崎大叔又去調料汁，邊回答：“醫生說再留院觀察一段時間，沒什麽大問題的話，就可以回家休養了。”
“那丫頭在醫院都給憋壞了，早就想要回學校了！”
小鳥游早朝奈勾唇：“恭喜，是件值得慶祝的大好事呢。”
“早朝奈少女呢？”將過過涼水的蕎麥面端上來，川崎大叔問：“深夜自己一個人喝酒可是會出事情的，等一下給朋友打電話過來陪你。”
“我也想要人陪啊。”坐在這裏，她心中仿佛缺了一塊：“那兩個家夥一個不在身邊，另一個是個笨蛋。”
“失戀了嗎？”
“比失戀還恐怖。”
“那……腳踏兩條船，翻船了？”
“比翻船還大條。”
“哈？！早朝奈少女，你該不會……”川崎大叔的目光微妙尷尬起來，隨即一整個正義感十足的暴躁：“不行啊！你還這麽年輕怎麽能當媽媽呢？！大好的時光還沒有享受過啊！！難不成……還被肚子裏孩子的爸爸不想負責任的給拋棄了嗎？！告訴我是誰！太宰少年還是中原少年！大叔我去幫你出氣，讓他們對你和……總之要負責！！！”
“……”握著易拉罐的手收緊，小鳥游早朝奈平靜望向川崎大叔：“吶，別以為你是大叔我就不會揍你哦。”
“相反，我揍大叔一向不手軟。”
見她如此平靜，川崎大叔也安靜下來，嗓音粗礦：“那再次見到讓你遭受打擊的混蛋家夥，也一定不要手軟。”
“我倒想啊。”小鳥游早朝奈說。
問題是——找不到。
她近乎用到了能夠想到的一切辦法，仍然保護不了他。
為什麽要不開心的離開？
她想要從太宰治的口中得到答案。
得不到答案的她，無從下手。
就如同面對一定要離開的太宰，無能為力。
笨蛋！
大笨蛋！！
白長了顆聰明腦袋瓜的……笨蛋。
“那家夥也不是混蛋。”她整個人低落下來，“只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發生了事情，說到底是我敏銳力不夠的原因。”
“人不能總找自己的原因。”川崎大叔試圖開導。
咽下喉嚨中細密炸裂的氣泡，小鳥游早朝奈覺得好笑：“也不是是個人就能讓我找自己的原因的。”
太宰治——是“手指”之一。
在中也出差的現在，太宰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發生了事情，說到底是她沒有當好後背，沒有給他依靠的保護。
——不稱職的友人。
看著時間，川崎大叔關心：“要收攤了。”
“一晚上沒睡，早朝奈少女也早早回去休息吧。”
“我包了，包括這個攤子。”小鳥游早朝奈將自己的錢包推過去。
“不回去睡覺嗎？身體會撐不住的吧？”
“……”
“我知道了，那攤子就拜托給你了。”
獨自一人坐在攤位前，連川崎大叔都離開的孤寂徹底籠罩身體。
蕎麥面——沒有胃口。
喜歡的啤酒——苦澀難咽。
直到天降破曉。
一件帶著溫暖體溫的大衣輕輕落在肩膀上，帶有淡淡的硝煙味道。
小鳥游早朝奈看向站在她身邊的中原中也。
“要來一碗熱騰騰的關東煮嗎？”她問。
“嗯。”中原中也應聲，鈷藍的眸晦暗覆雜：“麻煩你了。”
小鳥游早朝奈起身，到攤子後開火煮食材。
“負責出差的任務，已經結束了嗎？”
“加班處理完了，一回來我就來這裏了。”
“是知道我在這裏嗎？”
“不用腦袋想，也知道。”
“看你有些狼狽的樣子，遇到事情了嗎？”
“太宰那家夥，在我出行的車子上安裝了炸.彈。”
“真像他的作風。”
“我帶了帕圖斯過來，等一下一起喝一杯吧。”
小鳥游早朝奈擡眸，對上中原中也的眸子。
墨色與鈷藍相交。
“對不起。”×2。
對不起，在你不在這裏的時候，我沒用的讓我們三個缺了一角。
對不起，在我不在的時候，讓你獨自一人孤立無援。
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明顯要表達的情緒。
霎時間世界安靜下來。
在小攤前，與攤位極為不符的高級昂貴葡萄酒起開，註入廉價的再也平常不過的玻璃酒杯。
盯著玫紅色的液體，小鳥游早朝奈舉杯：“幹杯。”
手中玻璃杯與之碰撞，發出清脆空靈的響，中原中也：“幹杯。”
“下次見面我會宰了他。”
“記得叫上我。”
酒液劃過喉嚨，小鳥游早朝奈笑笑：“嘛，不管怎麽說，就當做是慶祝吧。”
“為太宰慶祝。”
中原中也垂眸：“雖然不理解，但是他選擇這樣離開的話，也就只能隨便他高興了。”
“他不高興。”小鳥游早朝奈側目看向身旁的少年。
“我也理解不了。”中原中也給她面前的酒杯添上酒，嗓音壓低：“但是，事到如今也只能這樣了吧？”
兩人酒杯再次碰撞。
遠處黑暗中的橋墩後，背靠著橋墩，依舊一身黑西裝，不同的是經常外披的黑色大衣消失不見，太宰治靠著身後冰冷堅硬的水泥墻壁。
不知道在這裏呆了多久。
也不知道何時會離開。
只是身周縈繞的破碎情緒，快要將他整個人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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